第九百六十一章 只是揣度(2/2)
劉鳴接著說道:「臣未曾去暹羅國,不過打聽了不少有關暹羅國的景況。暹羅國以前是真臘國屬臣,此時建都大城府不久,他們正不斷學習真臘、占城、安南國的官吏制度,並主動與各國互通有無。臣從結交的暹羅人看來,暹羅人雖也信奉佛法,但為人更加世俗務實。」
劉鳴吸了一口氣,尋思了片刻,道:「就好比咱們大明士人,信著聖人教誨、捨身取義,但很多士人讀書,先是顧著能入仕當官、光宗耀祖,然後再用聖人文章修身養性。」
朱高煦笑道:「劉使君還真敢說。」
「臣失言。」劉鳴拱手道,「不過新起的暹羅國,勢力應該會很快壓過真臘。何況最近真臘國在大戰中失利,不僅敗於大明官軍,吳哥城又遭暹羅軍洗劫,兩國強弱勢易,變得更快了。」
朱高煦道:「一場會戰勝敗,會影響一個國家很長時間的國運。真臘國這樣並不算大的邦國,衰亡的前景顯而易見。」
「聖上英明。」劉鳴道,「故臣在西貢時,便極力反對暹羅人繼續奪取土地,只擔心將來朝廷對付暹羅國、會比真臘國更加棘手。」
「嗯……」朱高煦發出了一個聲音。他沉吟片刻才道:「劉使君當時的做法,也並無不可。」
過了一會兒,朱高煦問道:「真臘國前王后伊蘇娃的遭遇,其中密事,劉使君知道多少?」
劉鳴道:「大多內情,臣也是從真臘案犯口中得知。當時宮務大臣的族弟、誘-騙王后離開了金邊城。此後隨行王后的,有兩個歹人。
其中一人是宮務大臣的部下,正想行奸-污惡事之時,被另一人殺了;另外那人,便是臣等俘獲的案犯。他自投羅網,欲帶王后來官軍大營領賞,當即被臣等緝拿。」
劉鳴繼續道:「通過王后講述的遭遇經過,以及真臘歹人的口供,臣得到了大致過程。真臘宮務大臣與大將軍應是一黨,與王后有隙;他們親自謀劃、施行了此案。
其中重要的一步,便是宮務大臣的族弟拿著密信、叫王后悄悄離開金邊南下。密信乃宮務大臣所寫、國王籤押。但密信當場已被燒毀,國王籤押的字跡真偽,如今實難分辨。」
劉鳴說的事,朱高煦之前就差不多知道了。
倆人沉默了一陣,劉鳴皺眉尋思了很久,似乎還有話說。朱高煦便耐心地等待著。
果然,劉鳴終於開口道:「臣至金邊城時,暹羅人已停止用兵,陸續開始從吳哥城近左撤離。因此臣在金邊城受到了禮遇,其中有個貴族還向臣解釋,屠-戮大明使臣的安恩一家已伏誅。臣在當地居住數月之久,尋訪各色人等,亦能確認此事。
國王起初派來接待的人,便是宮務大臣、姓奈耶者,後來國王接見臣等,亦由奈耶安排。臣與真臘國王多次見面,曾單獨面談……」
劉鳴說到這裡,遲疑了一下。
朱高煦頓時點頭,一臉恍然,看了劉鳴一眼道:「你的意思,我大致明白了。」
劉鳴道:「聖上聖明。」便不再繼續闡述。
朱高煦只好徑直說道:「宮務大臣奈耶等人的密謀,已經失敗,並且有參與的人被明軍抓獲;大明這邊,必定知道了不少事。如果密謀是瞞著國王乾的,並且相干人等還有偽詔之罪,奈耶可能很擔心你與國王見面,怕拆穿了他們的罪惡。」朱高煦頓了頓,又加了一句,「特別不能讓你與國王單獨面談。」
劉鳴拜道:「臣正是此意。」
朱高煦想了想,又隨口問道:「國王會不會已經被架-空,奈耶等人有恃無恐?」
劉鳴道:「國王有兄弟與兒子。」
「有些道理。」朱高煦點了點頭。如果奈耶等大臣已經掌握了大權,又讓國王產生了恥辱與仇恨,最好的辦法恐怕是換一個國王。
這時小荷雙手將一隻小杯遞了過來,接著又分給劉鳴。朱高煦便道:「不用客氣。」
劉鳴雙手捧著小杯子道:「臣謝聖上。」
朱高煦喝完了,將杯盞放下,又轉頭說了一句,「不過咱們終究只是猜測罷了。」
劉鳴附和道:「這等密事,外人恐難找到真憑實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