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不容半點差池(2/2)
這時活下來的康順臣、李琦、朴景武的雙手都被綁了起來;賢惠翁主因為穿著活動不便的長裙、又是個弱女子,沒有被綁。他們被押送著,先離開了此地,往北面的荒山上走。
……先行的一隊人馬,翻過了兩座荒蕪的山丘,到了一片樹林裡。在那個戴大帽的「楊先生」下令之後,大伙兒便停下來休息。
沒一會兒,御史李琦的面前,放上了兩塊石頭,然後放上了一張木板。片刻之後,紙墨毛筆等物都陸續擺上來了。
「解開他的手。」楊先生下令道。
楊先生和氣了一些,看著李琦道:「勞煩李御史寫一封親筆奏章,大概就寫:你方從朝-鮮國啟程不久,便水土不服,生了重病,只好先返回朝鮮國養病,待身體稍好後,再返回京師。」
「你們是趙王的人?」李琦皺眉問道。
楊先生道:「李御史不要多問。你只要照我說的寫,咱們就送你去安頓;北面的象山中有一座山寨,地方都收拾好了。等事情稍定,李御史該做甚麼官、還做甚麼官,諸事都與你不相干。」
李琦問道:「你們想憑藉使節的衣冠、印信,用刺客偽裝成朝-鮮使節和女子,然後行刺聖上嗎?」
楊先生不置可否,語氣變得冰冷:「李御史若不聽勸,咱們這麼大的事已做下了,有啥不敢幹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就在這時,一個漢子上前來,說道:「沒想到朝-鮮國,還有那般貌美的娘-們,眼下反正也沒用了!楊先生不如賞給弟兄們,快活快活?要不楊先生您先享用……」
楊先生轉頭一臉怒氣,看了他一眼。漢子悻悻一拜,退後了幾步。
李琦見狀,嘆了一口氣,低聲勸道:「楊先生,你看底下都是些甚麼人,您覺得能成事?事已至此,不如棄暗投明,揭發那心懷叵測的藩王,說不定還能將功補罪哩!」
楊先生道:「少廢話!那些武夫好色貪財,不是很尋常麼?」
李琦又道:「那你們逃走的兩個人、只是好色貪財?你們所為之事,本來便容不得半點差池,可現在已經逃走了兩個人、還有官軍軍士!事已泄-露,楊先生還不懸崖勒馬麼?」
楊先生冷笑道:「咱們這些人曾歃血為盟、指天發誓,更還有家眷為質,哪會輕易背叛?走失的兩個人,必是去追逃兵了。
即便追不回來那個官軍軍士,以士卒的作為,必是先返回山海關,稟報他們的上官;然後衛所的人再上急報,驛傳北平布政使司或京師。咱們只要這幾天在驛道上設伏,攔截信使,大可彌補過失。」
李琦繼續不厭其煩地勸說道:「楊先生可得三思!只要及時回頭,真不是一定會死;但你們這個謀劃,根本成不了!甚麼歃血為盟,能比得上大明朝廷的威嚴嗎?參與密事的人太多了,總有膽小多心的叛-徒,必敗無疑!
還請楊先生迷途知返,不要心存僥倖一條道走到黑,本官帶爾等去告-密如何?」
「你寫不寫?」楊先生問道。
李琦與他對視了一會兒,「唉」地嘆了一口氣道,「我寫!」
他提起筆便按照「楊先生」的要求寫文。他在信中提到:聖上登基之前,臣未曾與聖上相識;而今卻深受聖上信任、委以重任,然朝-鮮國水土不同於大明……
李琦寫完了奏章,楊先生拿起來大致看了一遍,然後稍稍吹乾了墨跡收起。
「不要……」忽然傳來了一聲女子的驚呼。
二人轉頭看去,只見一個漢子正拽住賢惠翁主,欲往林子裡拖!那個朴景武大急,剛要衝過去,就被兩個大漢按翻在地,連嘴也被堵住了。
「住手!」楊先生過去呵斥道,「目無軍法,為何體統!」
一個漢子道:「弟兄們提著全家腦袋為王爺賣命,王爺若在,必也會把這娘們賞給俺們。」
賢惠翁主竟然沒有哭,她的臉色慘白,雖口音不準,卻能大致說清楚話:「大凡有志之士,必有大抱負、德才兼有,先生計謀大事,應不齒為這等下作之事。」
楊先生果然十分受用,指著漢子們道:「王爺怎麼叮囑你們的?」
一個聲音冷不丁道:「俺們聽說有人跑了,走漏了消息。」
「惑亂軍心者,斬!」楊先生怒道。
就在這時,忽然林子外面傳來了一聲「嗚……」的號角聲。眾人無不詫異。
片刻後,「隆隆隆隆……」的馬蹄聲仿佛平地的驚雷,從四面突地響起了。
「哪來的人馬?」有人驚慌地大聲道。但周圍無人能回答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