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一章 夜曲暗傷(2/2)
阮齊一臉茫然與驚恐,盯著刀鋒向他腦袋上揮去。
第一個被-刺的人還沒死透,在繩床上發出微弱的聲音。阮景異先把阮齊的腦袋砍了下來,然後才走回去、將繩床放下;然後一手按住那人的腦袋,一手提著刀往那人的脖子上劈砍,將腦袋砍下來。
阮景異收拾了一陣。原先熏蚊蟲的火堆、加了柴禾之後火光更加明亮了,柴火中已放上了三枚頭顱,那皮肉正在火光中變形扭曲。接著阮景異把屍體上割下來的衣裳,也扔進了火里。
他拿起自己的衣裳,又拿起一根柴火,循著溪水的聲音方向走了下去。
阮景異在溪水裡仔細洗乾淨了身上的血,便穿上衣裳、提起一個包袱,找到一條山路往東邊而去。從這幾天行走的方位來看,乂安城應該就在東面。
駐安南國的主帥張輔,為了阮景異這步棋、費了不少事。按照張輔的部署,明軍在靠近山區的各處郡縣城池的西門,都安排了守御司北署的人;在每個據點,都維持著在升龍城養大的信鴿;並且西部某城駐紮著一支精銳人馬。
如果張輔說的都是實話,阮景異一到乂安城、只要在西門說出暗語,他就能立刻聯繫上明軍的人。
阮景異毫不猶豫地往東走,他也在尋思著自己為甚麼要這麼幹。
或是實在不喜歡那樹上掉吸血蟲的叢林,也不想忍受經常爬山越嶺的艱苦。但他此時無法欺騙自己,在提心弔膽的恐懼之餘、他竟然有了一種難以描述的快意。
……「咕咕!」安南都督府中,籠子裡的鴿子一邊吃著食,一邊抬頭看向籠子外面。一個布衣漢子站在木梯上,伸手進去捉住了鴿子,從它的腿上解下了一樣小東西。漢子立刻快步向籤押房那邊去了。
張輔看到字條,上面寫得很簡單:黎利叛軍將襲國王衛隊。
兩天後,張輔收到了從乂安城快馬送來的奏報,消息更加詳盡了。
守御司北署武將稟報,阮景異送來了黎利叛軍的動向。黎利從占城國密使口中,獲知了安南國王陳正元南下巡視軍務的詳細行程,如果消息屬實,黎利極可能會在沿途伏擊國王。
阮景異還告知了黎利叛軍各據點的位置、人馬調動聚集的情狀。阮景異通過各種跡象進行了推測,認為黎利多半會在清化、演州之間設伏;因為在那片地方伏擊之後,叛軍可以在清化援軍趕來之前、迅速逃離。
張輔看完奏報,專門問了一句:「阮景異何在?」
信使道:「已經回叛軍那邊了。」
張輔便揮了揮手,立刻翻出地圖來看,順手將信件遞給老部將黃中。
過了一會兒,黃中便道:「大帥,是否要知會陳太后,增加國王的護衛人馬?」
張輔一臉詫異地看著黃中:「陳太后只有個寶貝獨子,她要是知道了這件事,還會讓陳正元親自出行嗎?」
黃中道:「或許可以用別的人代替國王,作為誘餌。」
張輔搖頭道:「黎利非常狡猾。叛軍偷襲雲南船隊時,提前一個月就在沿途安插了奸細耳目;此番他們若要動手,豈能不沿路觀察?國王是假的,必定會露出蛛絲馬跡。」
黃中悄悄說道:「大帥所言極是。末將的意思,要是陳太后因此懷恨在心,恐怕對大帥絕非好事。」
張輔沒吭聲,他心頭也很清楚,作為駐安南國明軍大將,他根本不怕陳太后本人;但陳太后在漢王府、京師皇宮,受聖上庇護好幾年,倆人有些傳聞……萬一陳正元有甚麼閃失,陳太后必在聖上跟前讒言張輔;到時候張輔確實有點麻煩。
張輔稍微權衡了一會兒,便道:「要干便得干成,前瞻顧後乾脆別幹了!」
黃中忙抱拳道:「大帥英明。」
黃中尋思了一陣,又道:「如此一來,安南護衛軍為誘餌,要圍-殲叛軍只能是官軍,且不能讓安南國君臣知情。咱們要怎麼去演州哩?」
張輔道:「走海路。柳升幾斤幾兩我清楚得很,他敢走海路,本帥為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