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 安得猛士(1/2)
阮蘭芳在斗室中呆坐。之前她還能前思後想、考慮很多事,現在心頭卻如有亂麻,無法再理清思路。
「叮!」房門又傳來了開鎖的聲音,她回過神來,望著那道門。過了一會兒,門便被打開了,一群人站在了門口。有個沒鬍子的安南人太監,以及一些穿著盔甲的軍士、其中還有安南將士。
兩個明軍將士拿著鐐銬走了進來。那個太監搖著頭,用很生澀的漢話說道:「不必。」於是拿著鐐銬的人站在了旁邊,沒有再上前。
太監轉身,看向阮蘭芳,換作安南話道:「阮姑娘,跟我走。」
一眾人帶著她,走出了都督府大門,讓她上了一輛馬車。他們竟然一路去了王宮,阮蘭芳感到十分困惑。
良久之後,她果然在王宮裡下了馬車,接著被帶到了一間宮室內。這時她便見一個頭戴鳳冠、身披禮袍的美婦坐在裡面,她的身材高挑凹-凸有致,姿態雍容高貴。阮蘭芳見她的裝扮和模樣,很快猜出此人應該是陳太后。
穿著盔甲的侍衛離開了,太監對阮蘭芳道:「快去向太后見禮。」
阮蘭芳走上前,屈膝行禮,徑直問道:「太后召我到王宮,所為何事?」
陳太后打量著她,溫和地說道:「救你。我已經給新城侯張輔言語過了,才能接你進宮。」
阮蘭芳面露驚訝,立刻跪伏在地,哀求道:「求太后、救救我大哥,我定當牛做馬報答太后。」
陳太后站了起來,緩緩地走上前,親手將阮蘭芳扶起,好言道:「黎利和你兄長做的是甚麼事,你知道的罷?」
阮蘭芳愣在原地。
「無人能救他們。即便是阮姑娘一人,敢救你的,整個安南國、也只有本宮了,只因你是個女子。」陳太后道。
阮蘭芳問道:「太后為何要救我?」
陳太后道:「同情。你是無辜的,畢竟那些事你做不了,只是被牽連罷了。」
阮蘭芳的眼淚、忽然又流淌在臉上,「我二哥又做了甚麼壞事?他甚麼也不懂,最愛做的事,便是寫詩。他從來沒殺過人,待人那般友善……」
陳太后好言道:「可是,本宮也救不了死人。」
阮蘭芳的情緒忽然失控了,哭訴道:「阮景異為甚麼要那樣對他,為甚麼要那樣對我?世上竟有如此可怕之人,他在黎利跟前要了一枚鐲子、想討好我,又百般訴說衷腸,竟然都是假的,竟然在背地裡那般狠毒!我恨他,我恨所有人!」
陳太后的聲音卻很冷靜:「他如果繼續欺騙你,玷污你之後、再告訴你真相呢?」
「甚麼?」阮蘭芳淚眼婆娑地抬起頭,愣愣地看著陳太后。
蘭芳忽然想起了阮景異說的話:我是背叛者,說實話也不太在意別人的死活。可我家總算是將門貴族,我敢做敢認,不能太卑鄙。
此時此刻,蘭芳才忽然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阮景異的意思是,他還不是太卑鄙?
阮蘭芳的身子忽然顫-栗了一下,渾身打了個寒顫。
陳太后看著她說道:「你以前受的庇護太多了。相比我見過的壞人,黎利、胡氏父子等,阮景異本身倒還沒那麼壞……你今後願意受我的庇護,侍奉我、忠於我嗎?」
阮蘭芳有些茫然地看著陳太后,過了會兒,她終於點了一下頭。
陳太后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說道:「既然有機會活下去,日子總得繼續,你先不要想得太多了。」
……張輔已經離開了升龍城,去了東北邊的松台衛(海防市)。
他站在松台衛的衛城牆上,極目眺望,已能看見入海口上的無數船帆。明軍運送盔甲、火銃的船隊已經到了。
大明船隊最終要把東西送到東關城(升龍、河內),卻沒有走大江(紅河)的入海口;而是走松台衛這邊。因為北面的內河水道,相比之下更加安穩。
在松台衛所在的白藤江入海口,同時有三條江、以及一兩條支流河水,從這附近入海。這些江河能通東江、然後從東江通紅河。在這個方向有松台衛、河東衛(海陽)、志靈衛、北江衛、諒山衛五個明軍衛城,還有許多屯堡、官鋪,航線上有重兵,非常安全。
這批精良的軍械用於裝備安南國的軍隊,主要是為了在南攻占城的戰場上、確保安南軍的優勢。當然軍械不是白給的,需要安南國用稻米、蠶繭支付此項軍需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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