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九章 知不知情(2/2)
朱高煦看了他一眼,又道:「只要你自己不是那種人,你便不用怕。」
劉鳴略微一想,便躬身道:「聖上恩德,臣不知何以為報。」
這時朱高煦忽然不再說彈劾的事了,轉而問道:「劉提舉那個表弟,叫甚麼來的?你與他感情很好麼?」
劉鳴拜道:「回聖上,臣之表弟名叫陳漳。臣與陳漳自小一起長大,兄弟之情甚篤。然而陳漳在世時,臣大概覺得他只是個親戚;直到陳漳死了,臣才覺得心裡有些空落落的。又或他死得太慘,臣才耿耿於懷。」
朱高煦點頭道:「那你先回家呆著,隨後朕恩准你隨軍去南方、將功補過。」
劉鳴道:「臣謝聖上隆恩。」
朱高煦又道:「你那繼父家的宗族,人應該沒大事,但侵占的良田,必定要吐出來才能服眾。」
劉鳴再次謝恩。
朱高煦揮了一下手,讓劉鳴回去了。
夏季的熱氣日盛,今天的殿室之內、好像比昨日還要悶熱。朱高煦走到門口,依舊沒感覺到一點風,心情變得有點煩躁。
他身上的絲綢很薄,但也有兩層,除了里襯、外面還有一身藍色的團龍袍。按照禮儀,不管天氣有多熱、講究的人都不能坦臂露膀,只能穿著長衣服忍著。
過了一會兒,那些宦官宮女又進來了。兩個宮女看了朱高煦一眼,拿著扇子急忙上前打扇,他這才好受了不少。但宮女們可就不好受了,一直打扇的兩個小娘,髮際上全是汗水,髮絲都粘在了皮膚上。汗水浸濕了她們的衣裙,風中瀰漫著一股女子身上的淡淡氣味,讓朱高煦更是浮躁,忍著沒轉頭看她們。
朱高煦在柔儀殿呆了一下午,還沒到酉時便離開了此地,乘轎徑直去了坤寧宮。他來到郭薇的寢宮,便把長袍帽子都脫了,然後撩起袖子坐在一張涼塌上一動不動。
「聖上怕熱不怕冷呀。」郭薇的聲音道。
接著她又從宮女手中接過一碗冰鎮銀耳枸杞湯,端了上來,開始不緊不慢地說著許多瑣事,都不是甚麼要緊的話。朱高煦便坐在那裡聽著,完全沒有打斷她,只是時不時發出一些簡短的回應。
倒是郭薇自己回過神來了,小心地問道:「臣妾是不是話太多了?」
朱高煦調整一下自己煩惱的心緒,搖頭露出了笑容:「我是喜歡聽你說話,才沒多言。」
郭薇秀氣白淨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真的嗎?」
朱高煦點頭道:「咱們成婚那麼多年,我何必再哄你?美人不僅長得好看,聲音聽著也舒服。我聽著薇兒的聲音很動聽清涼,覺得天氣也沒那麼熱了,很解暑。」
郭薇掩嘴「咯咯」地笑個不停,「就算你是哄我的,我也很高興。不過臣妾是皇后,可不是美人。」
朱高煦道:「長得美的皇后。」他接著又隨口說得更具體一些,「薇兒不像長得魁梧的郭英,你反而生得骨骼纖弱。這些年長得豐腴一些了,可依舊纖腰楚楚,身材看起來纖細柔美,又多了幾分嫵媚,甚是養目。」
倆人雖是夫婦,但朱高煦並不是天天見郭薇,見面時的態度一向很好。
他簡簡單單隨口說了幾句話,卻讓郭薇喜不勝收。她高興得在朱高煦面前轉了兩圈,故意讓他看得更清楚。與她平時故作端莊的模樣,此時她似乎變成了一個邀寵的小娘。
她的話也更多了,「臣妾前幾日在宮樓里,見過父親,父親直夸聖上呢。說是聖上登基數年,世面上變化就很大了。大江里都是商船貨船,驛道上的車馬行人絡繹不絕,附城而居的房屋越來越多了。京營和衛所將士的氣象,也與以前十分不同。只怪臣妾不太懂軍國之事,若非父親述說,臣妾也不知道聖上如此這般厲害,真正是文治武功的明君。」
本來朱高煦對她閒談的內容、沒甚麼興趣,不經意之時卻忽然感覺好受了不少。郭薇讓他以為,自己的新政是有效果的,而且天下人必定有人會認同他。
郭薇不知道想起了甚麼,小臉上又轉晴為陰,輕聲道:「可惜郭家沒能幫到聖上,反倒拿了許多賞賜好處。」
「皇后幫了我不少。」朱高煦十分誠心地說道,至少後宮暫時沒有雞飛狗跳。他頓了頓又道,「再說人到了皇帝的位置,最在意並不是錢財,分一些出去沒甚麼要緊。」
郭薇問道:「那是甚麼?」
朱高煦淡淡地說道:「權-力。」
郭薇終於安靜了下來,坐在朱高煦旁邊的竹蓆上、好似在想什麼。朱高煦回憶起她姐姐郭嫣、覺得郭嫣是聰明外露,而皇后表現得更簡單厚道一些,但她應該也有自己的主見。只是皇后郭薇相比皇貴妃沐蓁,可能見識反而有些不如。
朱高煦便把手掌放到了她的柔荑上,她的手纖細光滑,比朱高煦的手掌要涼。
外面天色漸漸黯淡,氣溫也隨之緩緩涼爽了。一時間,朱高煦才感覺到了些許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