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隱憂(2/2)
「臣告退。」胡濙執禮道。
等了許久,姚芳在奉天門外先叩首請旨,然後才走進御門,在寶座下面再次叩首。
朱高煦先打量了一下姚芳,發現他的眼睛似乎有點紅|腫,好像哭過。
因為了解姚芳幹的事、有其緣故,朱高煦的氣也消了不少。朱高煦此時的憤怒語氣、多半只是演戲而已,「你好大的膽子!」
姚芳道:「聖上息怒,萬勿為微臣影響龍體。微臣是明知故犯,自知犯法,請聖上降罪!」
朱高煦怒氣沖沖的指著姚芳大罵道:「你還知道犯法,啊?朕念你有功,本想論功行賞,待與大臣商議後給你封爵。你倒好,為了私仇,便不顧前程!
朕知道你有深仇大恨,但那也只是私仇。國有國法,你身為錦衣衛武將,憑職務之便進入詔獄,擅殺死囚,這便是違法!就算那溥洽大罪當誅,也不是你一個錦衣衛武將能行私刑的!」
雖然朱高煦罵得很兇,口氣不善,一直說姚芳犯法有罪。但罵言的內容便有說法了……提起姚芳有封爵之功,又有家仇之情;還徑直給溥洽定了個死罪!
當然還有一個理由,姚芳的妹妹、是朱高煦做漢王的時候封的夫人;而這個事,不能拿出來在御門上說,靠關係本就不算是道理。
姚芳磕頭道:「微臣知錯了,請聖上降罪!微臣罪有應得,犯法之前便已曉得後果,絕無怨言。微臣也無須封爵,更無意於官位前程,沉淪於私仇恩怨不能自拔,有負聖上之栽培,微臣對不起聖上!」
「你還清高起來了?」朱高煦惱怒地說道,「來人,給我拖到詔獄門口去,杖五十!貶為錦衣衛北鎮撫司總旗。」
姚芳拜道:「臣領罪,謝恩!」
朱高煦說完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曹福,曹福倒是機靈,一面領旨一面瞧出朱高煦還有話說,躬身上前了幾步。
「手下悠著點。」朱高煦悄悄說道。
曹福大聲道:「奴婢領旨!」
朱高煦又問姚芳:「你還敢犯嗎?」
姚芳道:「微臣本就不敢,只因恨急攻心。以後再也不犯了。」
朱高煦道:「若有下次,朕決不輕饒!」
他當然捨不得拿姚芳來殺雞儆猴!他剛坐到皇位上,本來就有點不太安穩,哪能輕易干|掉自己人?
朱高煦判斷人自有一套想法,便是有沒有惡意。他坐了皇位,更是如此!
他最不爽的是那些躲在暗處,懷揣著惡意的人……不管對他們自己有沒有好處,只要能禍害朱高煦的利益、壞事,他們心裡就舒服的人!
畢竟偌大的大明朝有太多事務了,皇帝一個人根本管不過來,只能讓臣子去做。如果臣子裡面那種惡意之人太多,事情還辦得好嗎?
這或許也是皇帝登基非得三辭,非得讓大家擁護他的原因之一罷?
而姚芳這種人昨日沒給面子,一開始讓朱高煦很生氣;但很快朱高煦就覺得他並非恃寵而驕,心還是好的、認錯也很誠懇,倒是情有可原。
……想到這裡,朱高煦忽然明白了,自己的不安和隱憂來源何處!
誰是謀|殺先帝的真正兇手?
先帝駕崩,在檯面上已經定案了,只要是奉詔的臣子、便沒有理由再公開質疑結論。但是朱高煦直覺不是高熾、以及東宮官員所為!必定另有其人。
先皇朱棣是個甚麼樣的人、有多小心,朱高煦心裡一清二楚。那個兇手竟然能在皇宮裡毒|殺朱棣,隱藏之深,叫人毛骨悚然!
朱高煦心道:不把這人揪出來、連他是誰也不知道,如果哪天老子不小心得罪了他,是不是也要被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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