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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狼與狂戰士的蔬菜雜燴 第六章 咎色的狂戰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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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我接受這場比試了。」

從貝爾塞先生身上發出了像是在抑制著的安靜的憤怒。我能明白,在尼德霍格身上感覺到過的那股巨大恨意正筆直地朝向著我。

「看我宰了你,野豬混蛋!!把你做成碎肉進貢給『赫爾海姆』!這就是我最初的武勛了!!小的們,可別出手啊!!」

貝爾塞先生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聲,他背著的那把大劍也同時敲擊著地面。

好的……他接受一對一的單挑了。這樣的話就不需要和其他的英靈戰士戰鬥了,可以讓他們無需重複沒有意義的死和再生了。

代價是讓貝爾塞先生發了不必要的火就是了……

「那麼布倫希爾德大人,請把米蒙格拿過來。還有麻煩之後別出手。由我一個人……作為煽動者貝爾塞先生的對手。」

「賽,賽伊先生,真的可以嗎!?沒問題吧!?」

「不用那麼擔心喲,布倫希爾德大人。別看我這樣我也是個英靈戰士哦。而且就像之前說過的,我有勝算。沒錯,是拜薇瑟所賜的。」

「誒?我?我對賽伊君做過什麼嗎?」

薇瑟因為突然被指名有點措手不及。不過想不明白也是理所當然的。說是拜她所賜也不是她做了什麼,只不過就結果而言是那樣的罷了。

「那麼,就開始吧,貝爾塞先生!雖然沒有吹響加拉爾,但搞不好這兒就是——我們的『諸神的黃昏』啊!!」

在發出作為戰鬥開端的叫喊聲後,我解放全部的魔力開始了秘技的詠唱。

——賭上我的全部,也要阻止因憎恨而扭曲的他的心靈——

我能為現在的他做的事,只有這一件。

「《禮拜尤彌爾之頭骨;親吻其軀體。吾於此請求允許,願得以展露全知,展現神威。》」

我閉起眼睛詠唱著。聲音仿佛滲入了整個世界……刻上了語言。

「《讓色彩千變萬化,讓邂逅、別離、調和、孤獨之象徵在此顯現吧,讓母性、成長、誕生及幸運在此昭示!弗薩克第二十及第十八符文,mannaz,berkano。》」

我的魔力與洛奇的文字混雜在一起,現在……兩個符文魔法變成了一個。

我只不過是稍微龍化一下,就讓諸神都無比震驚。那要是看到我的這副樣子的話……肯定全世界的人都會嚇得腳軟。

「震撼者,吾名為——『魔狼芬里爾』!!」

在神聖的『阿斯加德』的天地之中,我發出了——破滅的長嚎。

「這……這是啥啊……開啥玩笑……開啥玩笑啊!!」

貝爾塞先生完全被恐懼所支配,一步都動不了。這是理所當然的,如果還能動的話那才令人尊敬呢。不如說從還能出聲這點來看,他可能已經能算是真正的勇者了。

「喂,餵賽伊……這種事連我也沒聽說過啊。你這副樣子是怎麼回事?」

聚集在『維格利德』的所有人都把視線集中了過來,其中之一的洛奇用顫抖著的聲音問我。對洛奇來說我擅自借用了他兒子的模樣,所以不能默不作聲呢。

「洛奇你也知道mannaz的魔法吧?那是可以變成其他生物的魔法。」

「啊,啊啊,當然知道咯……」

「這就是mannaz哦。」

「不,那不能成為理由!!」

洛奇像搞笑藝人似的大叫著吐槽。嗚,唔嗯~……果然對這個會有這樣的反應麼……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很困擾啊,因為這個對我來說就跟龍化一樣哦。mannaz在變化魔法之前更是調和魔法。為了調和就必須對話,為了能變得與誰都能對話,這就是我理想中的mannaz哦。」

「道理是沒錯,但你的那個把整個前提都破壞了啊!Mannaz能變的,僅限於『無冠』的生物。比方說能變成普通的馬,但變不成史雷普尼爾或者格拉尼、能變成普通的野豬但變不成古林博斯帝。那是mannaz的原則。架空亦是如此,神與巨人也不例外。而你能那麼簡單的就變成芬里爾……這已經不是擅不擅長的範圍了啊!」

「並,並不是變什麼都行哦?就像洛奇說的那樣,我也變不成格拉尼君或者古林博斯帝的。」

「那樣就好。不對?那為什麼你偏偏能變成芬里爾啊?可以的話能告訴我詳情麼?」

洛奇……是因為丟了『神界變化達人』的臉面才那麼生氣的麼?

「不,實際上我也不太清楚詳情啊……不如說我只知道,在芬里爾的那件事徹底結束後我就很明確地知道了我『能變成芬里爾』一事。」

「芬里爾的那件事?」

「就,就是之前,從他口裡拿下劍……不對!不是一起給他餵過飯麼?就是那個。」

好,好危險……拿走芬里爾嘴裡的劍的事情對洛奇和布倫希爾德大人以外可要保密的,剛才差點不小心說出來。

「咳咳!嘛,總之就是這樣的,托薇瑟的福偶爾創造了我和芬里爾見面的機會,就這樣能夠變成他了。」

「啊,是麼!所以剛才才說是拜我所賜的啊!」

薇瑟終於理解了我的意思,敲了下手心這麼說道。但是接受了的只有她而已,其他人都還是完全不能接受。

「喲,賽伊。按照那個說法你應該和法夫尼爾認識才對吧?」

「啊……這麼說的話,是那樣吧……?」

但我的龍化『法夫尼爾』是在我發覺的時候就能用了的。

……不如說是……過了一段時間才發現一開始就能用才對。

「但我與尼德霍格以外的龍並沒有面識哦?只是,被現在的雙親撿到之前的事就不知道了。我沒有在那之前的記憶啊。」

「哈啊!?那對野豬夫婦不是你的親生父母嗎!?而且還是第一次聽說你失憶了耶!真是的,盡挑這種時候一個接一個爆出謎團來……!」

「啊嗚……那個……總之,很抱歉。」

嘛,那也沒辦法。現在這麼下去也不會有什麼進展,不在魔力用完變回原來的樣子之前結束戰鬥可不行。

「那個……那麼我上了,屠龍者貝爾塞先生。姑且先說一句我可沒法手下留情。變成這個樣子對上的話……大概一瞬就結束了!」

說完,我叼起插在邊上的巨大的劍的劍柄,順勢拔了出來。

那把劍正是靠著洛奇刻上的『成長』符文而變得巨大化起來,和變成芬里爾的我剛好匹配的慈愛建米蒙格。我水平地叼著劍,壓低身子,然後躍動四肢在維格利德的大地上疾馳!

「切……只不過虛有其表罷了!」

在就連神都不禁顫抖的芬里爾面前,貝爾塞先生手持大劍毫不畏懼地向前挑戰。那已經不是勇氣,而是瘋狂了。用死了也沒關係這種自暴自棄的意志武裝著的他說不定已經成了連過去的大英雄都能超越的戰士了。

「嘿呀!!」

「嗚,你,這!!」

我擺動頭部發出了斬擊。貝爾塞先生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然後發動了銳利的反擊。

我捲起身子向後方大跳躲開了,在伴隨劇烈震動著地後,我不甘示弱地揮著劍回敬他。

「還沒完呢!!」

狼那靈活的身軀像是要脫離我的制御那般不斷加速。強韌的四條腿深踩地板所帶來的初速度仿佛超越了風,使我以迅猛的告訴飛馳向貝爾塞先生。

雖然用這副還不習慣的身體很難揮劍,但我絕不會氣餒。因為在每次揮劍相交時,我都能確實感到成長。

「抓住戰鬥的訣竅了!」

我的身體順利避開了攻擊,然後以落在地上的爪子為支點立刻反轉,利用長尾巴取回平衡。爪子是剎車片,而尾巴可以控制姿勢。我活用著狼特有的優勢,忽快忽慢地發動連擊攻向貝爾塞先生。

「開啥玩笑!只有塊頭大的……狗崽子啊啊啊啊啊!!」

相對的貝爾塞先生的動作也絕不簡單。不會勉強追擊追不上的敵人,僅憑經驗和直覺就能應對的這份劍技真不愧是『黑色劍聖』直傳的。真正意義上的犧牲

生命所換來的這份沃爾松格流劍術的威力,在芬里爾面前也沒有黯然失色。

這場戰鬥極為激烈,不斷重複的劍戟之聲響徹在整個『維格利德』。在那裡的不僅有力量,在通過劍感覺到貝爾塞先生將自己的技戰術都發揮到的我,在對他產生了敬意的同時又將之丟掉了。

「咕嚕!!」

就在那個瞬間,我解放了封藏著的野性。在這之後就不是勝負,單純是狩獵與被狩獵的戰鬥了。

支撐腳落在大地上,在發出轟鳴聲的同時粉碎了地面,爆發般的速度讓雙方的距離瞬間變為零。

「!?好快——」

繞到背後,一閃。被橫掃的米蒙格打中腹部的貝爾塞先生勉勉強強承受住了,但也到此為止了。

他手持的大劍變成了兩段,因為風壓和衝擊如同樹葉般飛了出去。

「哦呀啊啊啊啊啊!!」

我順從著湧上來的力量所帶來的衝動揮下了追擊。仿佛體現了神罰一般的強力一擊破壞了『維格利德』的大地,決出了勝負。

在轟鳴個煙塵中,我的魔力也見底了,芬里爾化也到此為止了。

已經累得不行動都動不了了,我已經把能使得都使出來了。雖然在戰鬥前把他激怒了……但是像貝爾塞先生那樣的好手一定能在戰鬥中察覺到我的真正意圖才對。

「呼~……如,如何啊,貝爾塞先生。這場比試,是我贏了吧?要像約好的那樣退兵哦?」

看著橫躺著仰頭看著破壞痕跡的貝爾塞先生,我趴在地上這麼說道。

按照我的想法,貝爾塞先生應該會遵守約定結束這次紛爭,可喜可賀的與奧丁大人和好,然後……

「為……什麼……」

「誒?」

貝爾塞先生就那麼倒在地上,拔出了腰間的短劍。就在我想著他做什麼的瞬間——他居然用這把匕首切向了自己的喉嚨。

「!?」

這是一般來說不可能採取的行動。但是在某種意義上,這確是嘴合理的手段。因為他是英靈戰士,每逢日落來臨之際,無論多少次……都能以新的身體重新復活。

我明白的,現在還在戰鬥中,如果沒有投降的意思在,那麼自然不會想要一副動不了的身體。

但是……但是啊……這個因為能夠復活所以就這麼做了嗎……!

「切……因為魔力消耗還是挺累的啊,嘛,這些都是瑣碎的事情了。喲,沙赫利姆尼爾,年……以為那樣就贏了嗎?再來打啊,離打完還差得遠,呢!!」

「嘎哈!?」

以新的身體復活後滿足地動起來的貝爾塞先生一個勁地踐踏著因疲勞動彈不得的我。

「剛才的確被你壓倒了。真是敗了啊。但是啊……我們英靈戰士在死後才算開始!就是為了這個才弄得連續日落啊!快啊!你也去死!死後再來過啊!?」

毫不留情踩下來的腳踐踏著我的全身。

不好了……這樣下去我會死。

但是我沒法重新來過。復活之後的確會換新的身體,但『古爾薇格』的規矩就是復活的魔力會從新的身體上消耗。剛復活時消耗的魔力會讓我用不了芬里爾化。

無論復活多少次……我都沒法再打倒貝爾塞先生了。

「住手!不准你再繼續了!」

在聽到這悲痛的叫喊聲的同時,我看到了使用神技變成科恩姆梅的薇瑟。邊上的布倫希爾德大人也解放了鎧甲,準備發動神技。史維特萊德大人和洛奇那充滿了冰冷殺意的雙眼緊盯著貝爾塞先生。

「哦哦哦,可以啊?趕緊來浪費魔力啊。這邊可是無論多少次都能復活,你們要來就來,不過死期可就得提前了哦。」

沒錯……雖然很不甘心,但正如他所言,現在不冷靜地控制魔力消耗是不行的。不等到托爾大人確保了黃金蘋果……巴德爾大人救出蘇爾大人為止,都不能中他的挑釁。

看著大家咬著牙抑制著高揚的魔力的樣子,貝爾塞先生仿佛在誇耀勝利般浮現出笑容,高舉雙手大喊道:

「庫哈哈哈哈!就是這個,就是這個啊!果然戰爭就是要蹂躪才叫戰爭!!知曉無力吧!知曉絕望吧!神的時候就到此為止了!!」

「啊啦,是那樣麼?」

「……啊?」

就在這時,一名女武神從交互著赤色與黑色的令人的毛骨悚然的天空上降落了下來。啊翡翠色的鎧甲還有高雅的舉止,是潔希大人啊。

「哈啊~~~又多了個麼,事到如今來幹什麼啊,啊?」

「還真是冷淡啊,不該更加迎接下才對麼。——『諸神之黃昏』遊戲已經結束了——我是特地來通知你們這件事的哦?」

「……什麼意思?」

潔希大人用嘲笑回應了貝爾塞先生的疑問,她向全域的英靈戰士們傳達了一個通告:

「英靈戰士的諸位!如果還珍惜生命的話就立刻投降。你們以為可以無限發動的『古爾薇格』的蘇生能力……看來一天只能發動一次哦?」

聽到這個通告後,戰場上變得鴉雀無聲起來。大家在這份寂靜中不斷咀嚼著這些話的意義,然後終於明白的時候……戰場化為了混亂的坩堝。

「冷靜下來,白痴麼!別被這種蠢話騙了!」

「啊啦,很遺憾,明明我那麼親切地提醒你們了。你要懷疑我是無所謂,但要是真死了可別後悔哦?不然的話要不要來一位試試?」

面對潔希大人的挑釁,叛亂軍維持著警戒的同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的眼睛中明顯地透露著濃重的疑惑。而讓這徹底膠著起來的戰場發生變化的事——就在之後發生了。

「啊嗚!?貝爾塞……你做,什麼……」

突然間,一名英靈戰士被短劍貫穿了胸部,停止了呼吸。而殺掉他的,就是他最後說出名字的那個人——貝爾塞先生。

「……好,像平常一樣復活了 。那麼……問題就是第二次了麼。」

「喂,喂,等下!!如果真沒第二次的話,嘎哈!?」

揮舞著的瘋狂刀刃第二次殺死了復活了一次的戰士。

怎……怎麼會……眼前發生了太誇張的事情,以至於我連阻止都沒能阻止。為什麼……為什麼這個人能夠那麼輕易地殺死自己的同伴啊!

「……沒來……喂,沒來啊!沒活過來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喂!」

潔希大人的忠告被殘忍地證實了,當這個事實在整個戰場上傳開後,周圍開始了不斷放下武器的聲音。

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傳令導致一名英靈戰士犧牲而感到了責任,潔希大人滿臉悲痛地走向前,平靜地說道:

「理由不明……以弗雷大人還有提爾大人為對手的『瓦爾哈拉』襲擊班沒一會兒就幾乎陷入了崩壞狀態。隨後我們才明白,他們在這場戰爭中戰死的話的確會復活……但只限一次。復活的人再戰死的話,那個人就不會在復活了。也就是說,哪怕一天有無數次日落來臨,你們的復活能力也發動不了第二次……啊。」

「不……不可,能……」

貝爾塞先生鐵青著臉,跪倒在地。

失去了無限復活這張王牌的英靈戰士們立刻全部投降了,剩下的只有貝爾塞先生一人。不在此處的黃金蘋果壓制班也好,脅迫蘇爾大人班也好,在知道事實後恐怕也都會投降吧。

到這一步,貝爾塞先生已經完全孤立無援了。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份絕望,他雙肩顫抖著發出了庫庫的笑聲:

「不會這樣的,不會這樣的啊,餵……的確迄今為止沒有試過在一天裡死兩次……但我們每晚的確都會死不是麼。無論多少次多少次多少次死掉死掉再死掉,還是會不斷活過來啊!!還以為已經有了一定程度上和神互角的本事再加上這復活能力就無敵了……然而都到了這份上居然會有這樣的事!太好笑了,都快笑死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貝,貝爾塞先生……」

仿佛壞掉般的笑聲,不斷迴響在這片荒涼的『維格利德』上。我找不到任何能對他說的話。也不可能找得到。

但轉瞬之間——他的笑聲突然停止了。

「!……啊啊啊?等等啊,這不很奇怪麼?沙赫利姆尼爾能用連續日落不斷死和尼德霍格戰鬥。然而我們就做不到同樣的事?也就是說……本來以為是英靈戰士的能力的復活能力本來就是沙赫利姆尼爾一個人的?本來只有沙赫利姆尼爾有的力量,偶然間讓我們一天限定使用一次的話……」

「喂,剛才開始嘀咕些什麼呢?到底投不投降?」

「一天只有一次的蘇生,一天只有一次的練習。這傢伙和我們之間有什麼關聯?一日一次和這傢伙有深刻往來的機會。這傢伙來『瓦爾哈拉』後每天

都沒停過的事情是……!庫嘻,嘻嘻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啦!!」

「!?貝,貝爾塞先生,你做什……!?」

在突然發出發狂般的怪聲後,他把手伸向了我的身體。

不能在這裡被抓住。不想拖大家後腿的我拼命晃動身體進行抵抗,但已經被踩得破破爛爛的我已經無法正常的活動了。

貝爾塞先生猛抓起抵抗的我,連滾帶爬地飛奔出去。他跑去的方向似乎是邊上的遺蹟。

「喂,給我等等!切……布倫希爾德跟我來!剩下的人就麻煩負責投降的傢伙們!」

在聽到洛奇慌張的聲音後,我無可奈何地被綁架了。

要詛咒無力的自己是很簡單的。但我選擇在這之前相信,相信洛奇他們一定會來幫我的。

然後也不能放棄。雖然等待著對同伴出手的貝爾塞先生的一定是相當嚴厲的責罰……但即使那樣也有嫩歸去的道路。

在地板牆壁天花板儘是洞,一直放著不管荒廢風化的遺蹟中,貝爾塞先生像野獸那般奔跑著。

他呼吸急促,不斷自言自語著,眼睛充滿血絲的樣子比真的野獸還像野獸。就連身為野豬的我也沒有那麼強烈的野性。

「貝爾塞先生!請住手吧,貝爾塞先生!沒有必要逃跑啊,戰爭已經都結束了!」

「閉嘴,野豬!沒有逃走的必要?笑死人了!不說其他人,我可是叛亂的主謀啊!奧丁可不是會原諒這事的人……既然都已經知道只能復活一次了,那麼自殺過一次的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還不知道會不會原諒不是嗎!而且就算逃跑也是一樣的!絕對沒法從諸神的手上逃走的。所以賭儘可能表現忠誠能獲得原諒才勝算更大啊!」

「閉嘴閉嘴閉嘴,混蛋!!絕對沒勝算的東西算什麼賭啊!被抓到的話肯定會被處刑的,那麼……那麼乾脆在這裡試試好了。我們這些人類的英靈戰士……『是不是真的無法第二次復活』一事啊。」

誒……這是什麼意思……

「!?啊啊啊啊啊啊!!」

被遺棄的遺蹟深處迴蕩著我的慘叫聲。劇烈的疼痛從後背傳了過來,我只能掙扎著揮動已經碎掉的手腳忍耐著。

滴落的大量血液正訴說著傷口的嚴重程度。我的背……被貝爾塞先生咬碎了。

「嘎哈哈!生吃的味道意外的不錯啊。再吃一口試試吧……」

貝爾塞先生邊咀嚼著嘴裡的肉,邊看向被夕陽照到的正面的牆壁。出現在那裡的是面無血色的洛奇和布倫希爾德大人。

「賽伊先生剛才發出了悲鳴%!好過分!你究竟在做什麼!」

「庫哈哈!過分!哪裡過分了啊,女武神,我只不過在吃肉罷了哦?最後的晚餐不大口吃可不行啊!」

「賽伊先生……在被做成料理之前的賽伊先生才不是食物!你就沒有良心嗎!?」

「良心?哈!我才沒那玩意兒呢!」

沒有良心……?不,不對啊。貝爾塞先生應該還殘留著心才對啊。

「貝爾塞,先生……不能自暴自棄啊。你還有著……善的意念在。因為你……沒有給威提格先生。最後一擊不是嗎?」

「……哈啊?」

就在我說完的瞬間——貝爾塞先生的臉上沒有了任何表情。

誒……怎麼了?這個反應是怎麼回事。等等啊……這事對貝爾塞先生來說是無所謂到需要那麼認真去回想的麼?

「?……啊啊~啊啊,那個啊!不,我說你啊……當然不會補刀吧。因為啊……」

他在這裡停頓了下,撓著頭俯視著我。

這個時候他浮現出的那個表情——

「殺掉的話不就會很快復活麼,那個很麻煩不是?」

已經不再是人類的表情了。

「貝爾塞……你這傢伙……你這傢伙……!」

明明相信著的……相信他還能回頭……還能改過的!

然而這個男人已經腐爛到這種程度了麼!?這個男人的心裡已經連一片光明都沒有殘留了麼!!

「喂喂?怎麼生氣了?抱歉抱歉,難不成你覺得要好好殺掉才好麼?放心吧,在把他們都收拾了以後,我會再一次送老爺子上路的!」

面對他那副褻瀆著整個世界的態度,我和洛奇都憤怒得發不出聲了。

在我們之中,最快上前懲戒墮落的貝爾塞的,是純潔的女武神,布倫希爾德大人。

「你這瘋子!不准再說話污染這『阿斯加德』了!」

懲戒褻瀆者的劍,在黃昏的照耀之下斬斷了黑暗。貝爾塞接住了這一劍,他的短劍迸發出火花,打算靠力量壓制住布倫希爾德大人。

「可以啊,女武神!早就想跟你打一場了!」

貝爾塞發出發狂般吼叫聲,不斷揮舞著短劍。而相對的,布倫希爾德大人則非常的冷靜。她在看透殺意的軌道後,一擊將攻擊彈開了,貝爾塞的平衡也因此崩潰了。

「就是這裡!」

抓住一瞬的機會,布倫希爾德的劍一閃而過,將貝爾塞抱著我的左腕切了下來。我也總算從他的手中逃出,摔到了地面上。

緊接著揮出的第二刀,橫著切裂了貝爾塞的胸口。他吐著血搖搖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咕噗!嘿,還,不錯嘛……要殺,就,快點……殺啊,三流,貨色……」

「!喂!啊啊,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又來了嗎!」

貝爾塞的戰意和自由本應都被布倫希爾德大人的劍剝奪了才對,然而他卻又一次用短劍割了自己的腦袋,自我了斷了。

這下就是第二次了……也就是說,他已經無法復活了。

「呼,到最後都大意不得的男人……對了,賽伊先生,您沒事吧?為了救您用了稍微有點粗暴的手段……」

「啊,嗯,我沒事……實話說,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布倫希爾德大人收起了劍,向我這邊走來,而我則呆呆地仰望著她。

(啊咧?等等,不對啊。剛才還那麼害怕被奧丁大人處刑的貝爾塞為什麼會那麼簡單地就自殺了……?)

我的胸中微妙地難以釋懷,而同時意識也在不斷遠去。哈啊,剛看完事件的結局就這樣了啊,我的意識還真是沒出息啊。

但也沒辦法啊……畢竟流了那麼多血,這樣下去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嘛,反正還在連續日落中,我就算死掉也馬上就能復活……什麼的。

就像這樣——就在我聽到自己走向死亡的足音的瞬間,已經放棄保持意識的那一刻,我聽到了洛奇的叫喊聲:

「!布倫希爾德!!背後!!」

這是對輕視生命的我的——懲罰嗎?

「布倫、希爾德……大人?」

在拼死維持住的意識中,視線模糊的這雙眼裡映出的——

是左胸冒出了短劍劍尖的布倫希爾德大人。

「賽……伊……先生……」

顫抖著嘴唇中吐出了鮮血,布倫希爾德大人呼喚著我的名字。淡紫色的雙眸中落下了眼淚,她緩慢地……倒在了地上。

「啊……誒……?等等,怎麼會……布倫希爾德大人……布倫希爾德大人!!」

我想立刻衝上去抱住她,然而我卻一動也動不了。

為什麼啊……為什麼會動不了啊!骨折了又怎麼了,布倫希爾德大人她,布倫希爾德大人她……!

「……對,不起……那個……令您……悲傷……了,嗎……?」

「!沒,沒有悲傷!因為布倫希爾德大人會得救的!看,傷口還很淺!絕對沒事的!我現在就來幫您!」

我拼命地爬阿爬,哪怕一點都好,我也想接近布倫希爾德大人。布倫希爾德大人一直把手伸向我的方向,不快點可不行。

好的,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就能碰到手了……!

「呼呼……到最後……都那麼,溫柔……真是,太感……謝了%——」

就在手和手接觸前的一刻……她伸過來的手失去了力氣、

仿佛是將體內所有的空氣都吐盡一般大大地吐了口氣後——布倫希爾德大人一動也不動了。

她咽下了最後一口氣,與我不同——

她永遠不會………………再次睜開眼睛了。

「騙……人的……騙人的……騙人的……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法形成語言;無法形成思考。我的心中只有某種純黑的東西沉澱了下來。

視野被染成黑暗,也是沉澱的原因嗎。還是說蘇爾大人已經被成功救出來了所以連續日落結束了……

……——笨蛋麼?那種是怎樣都好啊——

「……庫……庫

哈哈,啊哈哈哈哈……!」

打心裡覺得無所謂,現在要考慮的是那種事嗎?

不對吧。我只要……希望那傢伙的死就好了。

吶,沙赫利姆尼爾,我一直都在聽著哦?不用裝作沒有察覺到也可以哦。我呢,從最初開始就聽到了。

來,豎起耳朵吧。為了履行從世界之暗中滲出的詛咒之語。

《給予所有貪婪之人以——永遠的不幸》

「好咧,先一個人。哈,這麼看來神還真是意外的脆弱啊。」

貝爾塞用舌頭舔著帶著血的刀刃,用鼻子哼著歌擺弄著短劍。看著這些的洛奇沉靜地憤怒著,向前一步質問道:

「混蛋……看來不像是變成妖怪出來了啊。也就是說,是『古爾薇格』麼。」

「庫庫庫,正是如此,看來我是賭贏了啊,沙赫利姆尼爾。」

在手舞足蹈地回答了之後,他又一次撿起沙赫利姆尼爾。然後這次又咬了他的左後腿一口。

即使腿肉被一口咬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疼痛。當然了,因為沙赫利姆尼爾,原本就沒有那種機能啊。

「呼~蒸美味……那麼,這下就做好準備了。」

「準備?那還真得問問啊,是準備做什麼?」

「嘖!你以為老子是那麼親切的人嗎,洛奇?等我把你好好宰了以後再好好告訴你!」

「嘿,要和我干架啊,這邊可是氣得不行啊……殺你一千次信不信?」

「那老子就復活一千次給你看!只要有這頭野豬在老子就是不死身!沒哪個人能把老子徹底殺了!這傢伙已經是老子的東西了!!」

就在這個瞬間,貝爾塞高高在上地宣言了對沙赫利姆尼爾的所有權。

然後,恭喜你,沙赫利姆尼爾。你所期待的……就是這句話對不?

「你——擁有沙赫利姆尼爾對吧?」

「哈啊?那又怎麼樣啊。話說,你小子,平時那種娘娘腔哪裡去了?啊啊,女人被殺所以生氣了嗎?嘻哈哈哈哈!!」

……沒品的嘲笑啊。這種蠢話沒什麼好聽的。沙赫利姆尼爾發動了mannaz的符文,變成了人類形態。

被突然發生的事嚇到得貝爾塞迅速拉開了距離,很快又浮現出邪惡的笑容,架起短劍說道:

「啊啊?怎麼了,想要打嗎?嘖!就憑你那破破爛爛的身子?明明連走路都,不……行……?」

說完的同時,貝爾塞的表情因為驚愕與恐懼而扭曲了。

有什麼好那麼害怕的啊。只要有最低限度的肌肉、骨頭與神經殘留著,要操縱身體就是件容易的事情。生物的構造那麼單純還真是方便啊。

「吶,你擁有這個沙赫利姆尼爾對吧?」

「嘁,煩死了!有又怎樣,你這雜魚!!」

那一剎那,他大喊著使出銳利的刺擊。

直刺心臟的刺擊。但,沒必要躲開就讓他刺了。

「……餵……怎麼回事……為什麼這傢伙……停不下來……!?」

『殺不掉』的恐懼侵蝕了貝爾塞的內心。他因為膽怯和混亂不斷地刺出刀刃。在刺了沙赫利姆尼爾好幾次後,反而是貝爾塞先壞掉了。

「死不掉……死不掉……!為什麼啊……為什麼啊……這傢伙!」

貝爾塞扔掉了短劍,抱著頭跪倒在地。

「擁有這個的是你的話,那麼就——」

射程範圍內。沙赫利姆尼爾用右手食指抵著貝爾塞的額頭……

向不可思議地被稱之為『生』之一物,宣告道:

「去死。」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願望。被宣告的那個,會成為被世界所確定的命運。

沙赫利姆尼爾的內側湧出了黑色的沉澱,向新的所有者處遷移過去了。只要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東西,就沒有辦法從沉澱中逃掉。

因為這個是……世界全部的『破滅』與『厄運』的塊啊。

「嘎!?你……做,了啥……?」

貝爾塞按住了胸口。首先他的皮膚腐爛掉下去了。再來是頭髮不知不覺間全掉了、眼球和牙齒都七零八落了、從身體上的各個洞裡噴出了血。

「咳吼!!怎……不要啊,救,救命……啊啊啊啊啊!!」

骨頭溶化,全身開始腐爛,因為痛苦而張開的身子向著超過了肉體可動範圍的方向彎曲著。

在重複著激烈的痙攣之後——貝爾塞終於咽氣了。

「……,……這是……什麼死法啊……這個實在是,有點過頭了吧……賽伊……你究竟,怎麼了啊……?」

這個世上理應是最為悽慘的,純粹的死。目睹了這一切的洛奇捂著嘴別過了臉。

吶,洛奇……移開視線很卑鄙哦。去直視吧。那悽慘悲哀殘酷的模樣正是這個世界的真實。而那份真實,無論何時何地都存在著。

啊啊——沒錯,世界是那麼的骯髒地、不講理地腐爛著。

很快就會察覺到,這個世界早已完蛋這一事實…………

…………

我再次取回意識,已經躺在柔軟溫暖的床上了。

我憑藉氣味明白了這是在自己的房間裡,還有自己全身都抱著繃帶一事也是。

無論身體再怎麼破破爛爛,我也有自信閉著眼睛就嗅出嗅慣了的這間房間的空氣。但現在在原本的氣味中混進了平時沒有的氣味。

「有誰在嗎……?」

我邊問邊慢慢地睜開眼。

「呼誒……?啊!!賽伊君醒來了嗎!?~~太好了,還想著要是就這樣再也睜不開眼了該怎麼辦才好。」

帶著安心地表情湊到床邊來的,是姐妹的九女·薇瑟。

看來她一直在看護著我呢。

「對不起,薇瑟,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啦!你能這樣醒來就完全不麻煩了。」

「謝謝。但反正死了也能復活,也不用那麼擔心……啊。」

不,不好,這句話對薇瑟來說是禁句。當我察覺到自己失言時已經晚了,薇瑟滿眼含著淚花伸手敲向了我的背部。

「……啊咧?」

還以為會被她打呢,卻一點都不疼。她的手掌只是溫柔地撫摸著我。

「就算知道你能復活……我也依然很擔心。我果然還是很討厭有人會死一事。」

「那是,嗯,肯定大家都是這麼想的。我也是如此。」

我肯定地回答了後,薇瑟卻一直沒有抬起頭。正當我還在想她是怎麼了的時候——有什麼透明的東西嘩啦啦地流到了床上。

「……所以啊……想到,再也活不過來了……就更難受了。」

顫抖著的聲音溶解在了房間裡。瞬間,一陣劇痛竄過了我的胸口。

野豬的身體無法捂住耳朵,但我還是不想聽……之後的話語。

「姐姐她……希爾德、姐姐……死了……!!」

我在朦朧的意識中看見了那副光景,,還想著……那單純只是幻覺罷了。

但是,沒有那麼湊巧的噩夢。那時我見到的,確實是現實啊。

我和薇瑟在拭不去的悲傷中不斷落淚。我們不停地流著淚,多到令人懷疑身體裡究竟從哪來的這麼多水分的。

就在這樣一直哭泣再哭泣……直到喉嚨都乾渴了為止,才總算想到了悲傷以外的事情。

「那個,布倫希爾德大人的遺體呢……?已經回收了嗎?」

「……嗯,葬禮還沒有辦,但大家已經把她搬到了『瓦爾哈拉』的安置室了……賽伊君對於昨天戰鬥的事情還記得多少?」

「布倫希爾德大人被貝爾塞刺中為止……吧。那之後似乎因為衝擊和消耗過度導致失去意識了……」

「那麼……主謀貝爾塞變成什麼樣了也不知道嗎?」

「嗯……對了,結果那傢伙怎麼樣了?」

「……還是不知道為好,按照洛奇大人所說,已經收到了充分的懲罰後死掉了。」

充分的懲罰?那算什麼啊,殺掉了布倫希爾德大人的那傢伙還沒有做任何的贖罪。如果他還活著的話無論別人說什麼我都會用這雙手解決他……但他沒有復活,也就是說畢竟還是沒有復活三次啊……他們的復活,到底是基於什麼原理的呢?

「那麼……我也要走了哦?奧丁大人說過,賽伊君醒了就通知他一聲。」

薇瑟站起來摸了摸我的頭後,就這麼離開了。雖然她勉強擠出了笑容……但她原本那開朗的笑容,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在那之後過了幾個小時。不知是朝陽還是夕陽的那個時候時間是怎麼流逝的還是個迷,不過現在從床上往外可以看到,外面已經從白天開始向夕陽變化了。

而後,我被再次來房間的薇瑟抱到了大演習場。在那裡聚集著除了負責監視外界的海姆達爾大人以外的所有亞薩神族,大家一同列成了黑色的隊列。

接下來要舉行的,對——女武神瓦爾基里的長女,『神之戰鎧』布倫希爾德大人的葬禮,

「不能在你還沒睜開眼的時候舉辦啊。」

洛奇這麼說道。

我打從心底感謝這份關照。無論多麼悲傷,不好好地與布倫希爾德大人進行最後的告別可不行。

奧丁大人帶著悔恨地發表了講話,儀式毫不停滯地進行著。之後開始了獻花,以芙蕾雅大人為首,女武神姐妹們一個接一個地將鮮花供奉給遺體。

跟著是洛奇、托爾大人、巴德爾大人,然後終於輪到我了。

在地平線處的太陽公公沉了下去葬禮會場顯得更加灰暗悲傷了。就在廚師長抱著走不了路的我向前走了一步的時候……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了:

「還請節哀順變。不過這麼盛大的葬禮究竟是哪位過世了?」

「嗚%呃……視為非常出色的人。您是剛剛才來的嗎?現在還來得及獻花,的……?」

啊咧……是我的錯覺麼?怎麼感覺以前似乎有重複過相同的對話?

就在我感到這股違和感的瞬間,大演習場立刻就炸鍋了。其中有驚訝的聲音,也困惑的聲音……而更多的是,欣喜的聲音。

也就是說,難不成……不,但是,不可能有那種事!因為布倫希爾德大人是亞薩神族啊,不是人類也不是野豬。與我還有英靈戰士們不同,死掉了也不會復活啊!

「幹嘛那麼固執啊,賽伊君。趕緊睜開眼看看前面啊。」

廚師長用有點發抖的聲音說道。

抱著我的廚師長已經轉過身子了,只要我放棄往邊上看,就能看到聲音來源者的臉了,但是……

「賽伊先生,不能讓我看看您的臉嗎?」

明明實際上只隔了幾個小時而已,卻令我無比懷念的這個聲音。

「……反正肯定是幻聽吧?」

「大家也都聽到了喲。」

「反正肯定是在做夢。」

「能出現在您的夢中令我倍感光榮,不過這是現實。」

「那麼……反正是幽靈吧。」

「那就摸摸看吧,來。」

全身都包著繃帶的我的前足被引導了過去,碰到了某個溫暖的柔軟的地方。我想知道那是什麼……於是看向了前方。

「誒嘿嘿……我回來了,賽伊先生。」

「歡……歡迎回來……布倫希爾德大人。」

這是個啥……真難以置信。這就是所謂的奇蹟嗎?

站在我面前的,用我的前足碰觸著自己臉蛋的人,是布倫希爾德大人。

像是以我們的對話為信號一般,喜悅的聲音響徹在了『瓦爾哈拉』的夜空。她的八個妹妹撞飛了我和廚師長,先後撲向了姐姐的胸中。

「姐姐大人!!你看,果然我是第一個到的!還請誇獎下我吧!」

「潔希姐姐別擋著啊!別占那麼大地方行麼!」

「啊啦啊啦,看大家樂得,還都是些愛撒嬌的孩子呢。」

「這麼說著的姐姐大人還不是獨占著右手麼,那麼左手是我的了。」

「那麼背後就由我琳德拿下了。」

「嗚嗚嗚,果然沒有我呆的地方……」

「葛琳潔德你,就握著頭髮吧。老夫只要剩下的地方就可以了。」

「姐姐們真是的!抱得那麼緊希爾德姐姐會很困擾的!希爾德姐姐,沒有哪裡疼吧?真的活過來了嗎?但是為什麼?因為日落了?」

「那個的話……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清楚自己死過一次的事,而且身體也沒有什麼異常。這簡直就像是,賽伊先生那樣呢?」

布倫希爾德大人這麼說著把視線轉向了我。自然而然地讓大家也都把視線轉了過來,但無論怎麼看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啊。

但是——現在的這個狀況,要評論的話只有一句該說的:

「那個……好孩子可不要模仿哦?」

說了這句話後,整個演習場爆笑了起來。不不,這句話真的不是什麼好笑的事哦。

這是迄今為止的教訓——「就算能復活,也不能輕易地死去啊」。

就算退一百步,要被原諒的話……也只有身為『瓦爾哈拉的晚飯』的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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