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山豬與龍的串燒料理 第六章 ~英雄色的無名小卒~(1/2)
「呼……真是把人嚇破膽了呢。餵──賽伊人在嗎?」
在威茲卡先生謎樣的復活後隔天,一如往常白晝結束,太陽西沉,金色明月降生於夜空之際──有個往常難得一見的訪客來到了「瓦爾哈拉廚房」。
「洛基?我在這裡~~!」
剛復活完還熱騰騰的我,勉強驅使著疲勞的身體,從廚房匍匐前進到大食堂。洛基看不下去,叫我待在原地,自己跑來,將我抱起挾在腋下,然後在附近的桌旁坐下。
「聽我說,賽伊,我知道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喔。」
「我知道啦,一定是英靈戰士的事吧?」
我以直覺察覺到洛基跑來要告訴我的事,就試著先一步做出回答。看到洛基點頭,答案就很清楚,是我的預測準確命中了。我能做出像這樣類似預言的事,當然是有原因的。
昨天──也就是威茲卡先生復活以後,全程目睹整件事發生的奧丁陛下,就把在場的英靈戰士全部集合起來,並下了這道命令。
『想得到榮耀的人上前來吧,在明天日落時……以自己的死來證明不死。』
威茲卡先生的復活是偶然,還是必然?是否每個英靈戰士都能依樣畫葫蘆?這件事不只奧丁陛下,每個人都想弄清楚。
從難掩動搖而且七嘴八舌地討論著的人群中,有一個無謀的勇士率先走了出來。那是跟威茲卡先生起口角的壯漢……呃,我記得名字好像叫「貝爾傑」吧。總之他就被選為驗證實驗的犧牲者。
按照預定,他應該在今晚日落前就自絕生命了。因為我也背負著在同一時間跳進艾爾德弗利姆尼爾的使命,所以無法到場旁觀他的死……
「我代替你看得一清二楚喔。就跟預定的一樣,那男人壯烈地死了。他毫不猶豫地以劍貫穿腹部。接著果然不出所料,他以跟昨天的威茲卡同樣的形式,若無其事地復活了。就在日落的瞬間,以新的身體出現於遺體旁。」
繼威茲卡先生後,連貝爾傑先生也復活了。這復活的兩人只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他們同為美麗的女武神所遴選出的神之尖兵──英靈戰士。
貝爾傑先生透過這方式,真的是賭上性命證實了這一點。英靈戰士都有跟我一樣的復活能力,而這就等於實質上的不死。
「大哥可是開心的不得了呢,一點都不像平時的他。沒想到會意外得到不死的軍隊,這樣一來巨人也敵不過我們了。」
「你說意外……奧丁陛下不知道英靈戰士有這種能力嗎?」
「那還用說。如果那些人有附帶使用說明書的話,倒是另當別論啦……英靈戰士們雖然每天從早到晚鍛鍊,但距離註定到來的決戰之日還很遙遠,簡單來說就是沒有實際的戰鬥過。別說戰鬥了,就連不幸的事故也不曾發生,直到昨天才第一次鬧出人命。」
洛基說到這裡時,主廚端了飲料過來。洛基道了聲謝,就拿起杯子,用指尖摩擦著杯緣,邊向我發問。
「賽伊,對他們的能力……你有什麼看法?」
「什麼看法啊……對了,有確定是什麼盧恩文字在起作用的嗎?」
「我們當然有看了。吉克魯涅說,似乎是跟你一樣的盧恩文字在運作。」
「我記得是費歐和達加斯吧。如果是身為山豬的我還能理解,但連在英靈戰士身上發動的都是代表家畜的盧恩文字,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我這樣說是有點過分啦,但他們本來就不過是對付巨人時的犧牲打而已。巨人可是很強的喔。畢竟神跟巨人本來就是似是而非的存在了,所以十分相像。好,問題來了,比方說要殺索爾那傢伙好了,你覺得要幾個英靈戰士才夠呢?」
我突然被丟了一個謎題。在稍微思考後,我把所想的答案坦白說了出來。
「如果對上索爾大人……就算現在所有的人一起上,大概也贏不了吧。」
「答對了。雖然像索爾那麼強的巨人應該沒幾個啦,不過總之就是這麼回事。依我的判斷,要對付一個巨人就得血祭大約一千個英靈戰士。這種待遇也只能用家畜來形容吧?啊,還有,奧丁有下達另一個適合家畜的命令,就是從明天開始要以實戰方式鍛鍊──反正都能復活,就磨練到死為止。很可笑吧?」
洛基像是不吐不快地丟出這些話後,就把杯中物一飲而盡。我是不明白洛基在焦慮個什麼,但即使不明白……
(生命……難道這麼微不足道嗎……)
忽然一股輕微的焦慮湧上我心頭。啊,我懂了。現在洛基的心情一定跟我一樣。
「說到這,差不多也到英靈戰士開始要湧入這裡的時間了吧?我還是在這裡充滿汗臭味之前趕快閃人吧……喔,對了,賽伊,你明天工作完後到訓練場來看看吧,會看到很驚人的東西喔。」
洛基留下意味深長的笑容和話語後就離開了。是什麼呢?在那種時間去練習場,也只會看到英靈戰士們的屍體而已。
「主廚,你知道洛基說的『很驚人的東西』是指什麼嗎?」
「這個嘛……大概是指很久沒來的『那個』吧。好,那明天我們一起去看怎樣?畢竟──不,還是別說好了,要親眼看才有意思。」
主廚說到這裡就閉口不談了,還露出跟洛基一樣別有含意的笑容。到、到底是什麼啊?嗯~~好想知道,卻又不想知道……
總之會發生把人嚇一跳的事就對了。除了這一點外,其他我一概不知。
「算了,反正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對神界特有的不可思議現象,我已經培養出免疫力了。不到一定程度的事,可不會讓我動搖的喔!」
……原來我也有像這樣想法單純的時候呢。
「那、那、那……那是什麼啊!」
我抱著大大的期待和小小的不安,迎接第二天的晚上。當我終於了解昨天洛基和主廚的詭異笑容代表什麼時,不禁為受到的衝擊而腿軟,嚇到連魂都快飛出來了。
「呃,這個……抱歉,我實在太驚訝了,更何況眼前的東西也太龐大了,讓我有點無法進入狀況。」
我一邊死盯著把我嚇到的原因,一邊問主廚。主廚回答的聲音倒是非常冷靜,跟驚訝的我形成對比。
「哈哈哈,你果然嚇了一跳吧。他叫『弗雷斯威爾格』,正如你所看到的──即使他大到讓人看不清楚是啥,其實也就是一隻很大的鷲。」
「是鷲喔……這到底有多大啊?」
我抬頭仰望這隻巨大到超過視線範圍,只看得見其中一部分的大鷲,開口問道。
「就我所聽到的,據說他一張開翅膀,就能遮蔽整個天空。還有人說世界上的風,其實是他的振翅所造成的。這樣你就懂了吧?」
「到、到底是吃了什麼才會變成這樣啊!」
「……是屍體喔,生物的屍體。」
聽到回答的瞬間,我倒抽一口氣,窺伺弗雷斯威爾格的樣子。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專心啄食的……原來是訓練場上四處散落的英靈戰士屍體。
「嘿,別露出一副那麼噁心的樣子嘛。他的存在和功用可是非常重要的呢。」
「你是指吃屍體嗎……?」
「是啊。生物的屍體要是丟著不管,最後就會腐爛。如果只是發出惡臭還好,萬一一個弄不好,就會變成散播病原的危險物了。一直到你被派來這裡之前,我們都還有很多家畜。而相對的,在食用前就死於各種因素的個體數量也很多。這時幫我們處理那些屍體的,就是他了。」
原來如此……為何主廚看到弗雷斯威爾格不會吃驚,是因為他對「瓦爾哈拉廚房」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才會覺得習以為常,甚至產生了親切感。
我身為見習廚師,現在也是「瓦爾哈拉廚房」的員工之一。雖然一個在食堂,一個在訓練場,工作場所並不一樣,但同為在「瓦爾哈拉」工作的夥伴,還是得好好打個招呼才行。
「餵──弗雷斯威爾格──我是山豬賽弗利姆尼爾!是新來的,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為了能讓聲音傳到他不知位於何處的耳朵,我用最大的聲音叫道。
雖然聲音似乎有傳到,但對方畢竟是個龐然大物。只見他以遲鈍的動作慢慢轉向我──
「……………………也……………………請……………………多……………………指……………………教。」
然後用比動作更緩慢的語調喃喃回話。
「那個……你有聽懂他在說什麼嗎?」
「我也只記得最後是『教』而已。」
說得也是呢──
「呃……啊,我們要走了!下次再見──!」
跟他道了別,卻不見對方有所反應。等了一陣子後還是沒有動靜,我和主廚就向他揮揮手,離開了現場。
「改………………………………天………………………」
啊,他好像有要說些什麼,只是事到如今也無所謂了……
從那次以後,英靈戰士們就一直忠實遵照著奧丁陛下的新命令……聽起來是很好聽,但簡單來說就是每天互相殘殺。
老實說,我覺得很殘忍。換作是我,絕對不會首肯。不過與死亡為伍的訓練能將戰士們的專注力提高至極限,以殘酷作為代價換來的是顯著的成果。只要按照這種步調讓程度繼續提升,就能期待他們在對巨人之戰中成為一大戰力。朝這方面想的話,奧丁陛下的做法也是無可厚非的……大概吧……
不管怎樣,當我開始習慣在我以外還有很多人死而復活的異樣黃昏,把這景象當成不過是日常生活一部分時──也搭上這班順風車,成為日常生活一部分的「某個現象」,卻讓我不禁感到害怕。
「嗚哇!又是地震!…………停了。」
慌忙躲到床底下的我,慢慢地又爬了出來。剛開始時只要遇上都會滿屋灰塵,到了現在卻連一點灰塵也沒有,可見地震的次數有多頻繁。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最近次數明顯增加了呢。」
最近每天都會有兩到三次短暫的劇烈搖晃。原本這世界是不常發生地震的。頻繁出現的地震究竟代表著什麼意思……至少能確定是不好的預兆。因此奧丁陛下他們應該也正在追查原因。
只要阿薩神族認真起來,這件事就等於是解決了。就在我以為可以高枕無憂時──有個清麗美聲隨著慎重的敲門聲一起響起,叫了我的名字。
「早安,賽伊先生,請問你醒了嗎?」
「我、我醒了!請稍等一下!」
我拉開綁在門把上的繩子,匆匆把門打開。只見布倫希爾德大人站在門外,氣喘吁吁,臉頰微紅。喔喔,這樣的她好誘人呀。
「早安,布倫希爾德大人!請問,你是為了蓋兒希大人的事而來的嗎?」
「啊,關於那件事,我也是一直想找你……不過很抱歉,賽伊先生,雖然我真的很想跟你談,但這次來是為了傳達給你的緊急召集令。詳情等一下再說,請你現在就跟我去一趟好嗎?」
「咦?緊、緊急……是要我去哪裡啊?」
而且,這又是誰下的召集令呢?即使我心裡已有個底,還是這麼問道──這讓我也同時回憶起布倫希爾德大人第一次到依達菲爾德之森那時。
布倫希爾德大人點頭,將原本就凝重的表情繃得更緊,做出回答。
「是『格拉茲海姆』三號館──『瓦拉斯凱爾弗』。」
銀之宮殿「瓦拉斯凱爾弗」,就如其名一樣全用純銀打造,為格拉茲海姆的三號館。那裡正是我們的主神奧丁陛下的住所。
「喔!終於來啦,賽伊。你也辛苦了,布倫希爾德。」
在奧丁陛下的專屬座位────大王座的一旁,除了奧丁陛下外,還有洛基、索爾大人、弗雷大人,以及巴德爾大人等大人物。其他像芙蕾雅大人及女武神九姊妹,也全都齊聚一堂。憑我這樣的身分,本來是不可能被叫來這種場合的……這一定又是洛基幹的好事吧。
「請、請問……呃,我不太清楚狀況,還請問各位『阿斯加德』的要員們,找我這一介山豬有何貴幹呢?」
我滿口說著恭維的話,並用無辜的眼神仰望四周。令人意外的是,竟然是由王座上的奧丁陛下親自回答這個問題。
「我等希望能藉助你的智慧。是洛基推薦你的。包括本王、洛基,甚至是密米爾,都想不透這次地震的原因……於是就把你找來,想說或許你能解開這個謎。」
「咦!洛基,你、你對我期望太高了啦!都高過雲端了啊!」
「才沒這回事呢。我從很久以前就很佩服你的臨場反應和想像力。再說,你一看就知道是個鄉巴佬,可能會有不同於我們神族的著眼點,對吧?」
「還說對吧……」
對於他有意無意混進去的失禮字眼,我是可以當作沒聽見啦,不過他到底對我有什麼期待啊?萬一我在這裡沒派上用場,應該也不會……被炒魷魚吧?
「唔……既然如此,我會絞盡腦汁全力以赴……那先請問各位,你們有用什麼方法調查了嗎?還有,調查到什麼程度了呢?」
「有利用本王的至高王座,徹底查遍了整個世界。結果九大世界沒有任何地方發生異常。」
怎麼可能……這樣就算我想破頭,也只能舉手投降了嘛。
「會搖晃的只有『阿斯加德』吧?」
「不,這倒不是。所有的世界似乎都會搖晃。」
「所有的世界嗎……?」
照這樣看來,說不定是所有世界共通的某種事物產生異變所致。比如水、空氣……唔~~還是不行,我不覺得那種東西造成的影響,會足以引發世界性的地震。如果真的有,也應該會是更大的東西……大到能俯瞰全世界,也能讓全世界仰望它的……
啊!有、有了!這不就有了嗎?就是那個連結所有世界,大到不行的東西!
「世界樹!世界樹有沒有什麼異常呢?」
「哦……世界樹嗎?不過那裡應該沒問題才對。」
「咦?為什麼?」
「你問為什麼?哈哈哈,沒想到居然會有人這麼問本王。山豬啊,難道你不知道那棵樹是什麼嗎?那是遠從世界出現之前,就一直矗立在那裡的偉大之樹,強韌到足以長年支撐九個世界。而且在『烏爾茲之泉』的三女神,都會用淨化之水來澆灌樹根。為了保險起見,本王也曾透過王座來查看樹況,但除了落葉多了一點,跟平常並沒什麼兩樣。山豬啊,這下你了解了吧,那棵樹是不可能發生什麼事的,就算『諸神的黃昏』之日到來也一樣。」
聽到奧丁陛下對我的想法一笑置之,讓我真有點失望。明明是因為山豬的獨特觀點受到期待,我才會在這裡的,結果竟不被當成一回事。算了……反正就是這樣嘛。
「不,等等……那裡正是盲點所在。啊,對了!賽伊,真不愧是你的著眼點啊!大哥,我有個想看的東西,能讓我借用一下至高王座嗎?」
洛基突然變得興奮,把我抱起,坐上奧丁陛下的王座。瞬間在眼前出現的,是我有印象的風景。
「這裡不就是……威茲卡先生的工房嗎?我說洛基啊,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要找裸女畫嗎?」
「笨蛋!才不是啦!記得我之前有提過吧?在哪~~呀……啊,有了,就是這個。」
我記得那天也是因為有些搖晃,我們就連忙從威茲卡先生家逃了出來。
在那之前,洛基曾在桌面擺上兩幅畫。那些以世界樹尤格德拉西爾為題,描繪得極其入微的風景畫,現在依舊放在原處。
「果然如此……現在我終於知道那時所感到的不對勁,其背後真相究竟為何了。」
「這是怎麼回事?洛基。那些畫哪裡奇怪了?」
追問詳情的奧丁陛下,看似有些坐立不安。眾人的耳目受其焦慮感染,也一致將關注焦點集中於洛基身上。在他們的期盼下,洛基揭露這個不對勁之處的全貌。
「就是角度。正因為描繪得一絲不苟,才會出現這種致命性的錯誤。你看右邊的舊畫和左邊的新畫,明明是用完全相同的構圖所畫出的兩棵世界樹,兩邊的傾斜程度卻有微妙的不同。這也就是說──」
──世界樹快倒下來了──
當同樣的話自現場所有人腦海一閃而過時──一陣不尋常的強烈搖晃,突然侵襲這個世界!
「唔!……這陣搖晃太不妙了!該不會是雷拉茲……!」
震動伴隨轟然巨響持續襲來。在一波特別大的搖晃過後,建築物便開始慢慢傾斜。不對……傾斜的並非建築物,而是整個世界!
「不行!世界的主要支柱雷拉茲如果倒了,世界就毀滅了。可惡……這個該不會……就是『諸神的黃昏』吧!索爾!你率領在場的男神去支撐雷拉茲的主幹!快點!」
「嘖,說這麼亂來的話……!知道了,不過能撐多久就很難說了,拜託快點想出辦法啊!」
現場的男神在索爾帶頭下,從王座之廳飛奔出去。奧丁陛下在目送他們離去的同時,又對蓋兒希大人下了命令。
「蓋兒希爾德啊,你以速度著稱,本王要你擔任傳令,集合所有未受召來此的男神,一同前往雷拉茲幫忙!」
「遵命!」
蓋兒希大人說時遲那時快,立刻在火力全開的「甲冑之風」簇擁下衝出房間。在四散飛舞的純白落羽中,奧丁陛下重重嘆了口氣,癱坐回王座上。
「……嗯,很好,搖晃跟傾斜都停止了。看來索爾他們做得不錯。而且──就連華納神族也陷入了一片混亂。哈哈哈,巨人們也是吃了苦頭呢。他們發現延伸至『
密米爾之泉』的樹根快拔了起來,正在拚命壓住它呢。」
奧丁陛下用至高王座探看每個世界的狀況。在位置高於「阿斯加德」的「華納海姆」當中,住在當地的華納神族們全部動員,像拔河般一起拉著雷拉茲的樹枝。而所謂的「密米爾之泉」,是在巨人國「約頓海姆」里的泉水。延伸到該處的雷拉茲樹根,目前則是由巨人全體來進行壓制。
「……真是諷刺。以前敵對的人們,以及現在仍敵對的人們,都如此同心協力地想讓世界延續下去。一定非得到變成這種局面,世界才能成為一體嗎?」
就算那是暫時的也無妨……奧丁陛下補上這一句時,眼神正凝視著遙不可及的遠方。
「好了,也不能老是這樣下去。如果雷拉茲的傾斜就是導致地震的元兇,那就必須找出雷拉茲為何傾斜的原因。你們如有任何提案,就說給本王聽聽吧。」
奧丁陛下讓視線又回到王座之間,並開始募集點子。首先舉手的是神界的策士洛基。
「想知道原因的話,我有個最適合的人選。小不點,你在嗎?」
「在!馬上來!」
有個謎樣聲音立刻回應洛基的叫喚。那彷佛變聲前的小孩子尖聲叫嚷的聲音,就某種意義來說給人很輕浮的印象,不過其反應速度之快,毫無疑問是專家等級。我一抬頭望向傳出聲音的天花板,就有個巴掌大小的毛球掉到地板上。這淺栗色的東西是什麼啊?這是……松鼠嗎!
「別一直盯著咱嘛,咱會害羞的啾,小山豬。」
「我、我才不小呢……再說了,你還不是一樣很小!」
「別看咱這樣,咱也是個大人了啾,只是每次都被說可愛就是了啾。」
這隻宣稱自己成年的小松鼠,用圓滾滾的雙眼對我眨了一下。可惡,好不甘心,卻又好可愛。原來「瓦爾哈拉」的吉祥物不是只有我跟海茲嗎?不過,山豬和山羊本來就比不上松鼠了……我完全慘敗。
「賽伊應該第一次見到這傢伙吧。他名叫拉塔托斯克,跟你一樣擁有特異體質,主要是從事諜報工作。我說的對吧?」
「是,您說得極──是。咱原本只能在雷拉茲上生活的小松鼠,可惜不幸之事接踵而至呀。剛懂事不久,雙親就含笑九泉。咱為求溫飽,風塵僕僕幾經星霜……最後來到了虹之虛中,方得以安身立命。」
「嗚嗚……原來你曾經過得那麼辛苦啊……」
「當時真的很辛苦呢。不過啊,當時也沒多想就待在虹之虛里,結果身體久而久之起了變化,竟然讓咱自己成了虹之虛啾。你可知發生何事?那好!咱就說明給你聽吧。總之咱的身體啊,變得可以任意移動到『阿斯加德』的每個角落了啾。不只如此,咱也能透過充滿在雷拉茲樹幹中的虹之脈,在每個世界間來去自如!多虧這樣,現在九大世界就像咱的自家庭院,特別在關於雷拉茲的事上,是沒人贏得過咱的。」
拉塔托斯克靈巧地用雙腳站立,自傲地拍了下胸膛。原來如此,我想起來了。記得以前洛基和蓋兒希大人好像說過有松鼠潛入「佛爾克范格」的事。那時的松鼠指得的就是拉塔托斯克。
「好,拉塔托斯克,我有事想問你這個雷拉茲博士。雷拉茲現在快倒的原因,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啾!」
「真有你的,那原因是什麼?」
「是因為位在『弗威爾蓋米爾之泉』的雷拉茲樹根,已經快被尼茲黑格啃光了啾!」
根、根快被啃光了?為什麼這松鼠能這麼愉快地說出這種話啊!
「你怎麼不早點說啊!」
「要先通知您比較好嗎啾!」
拉塔托斯克打從心底嚇了一跳,一看就知道他完全沒惡意。大概是連責備他的心情都沒了吧,洛基也只好默默地閉上嘴巴。
「不過……竟然是尼茲黑格啊。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聽到這個名字。」
奧丁陛下皺起眉頭,對拉塔托斯克報告的其中一部分這麼喃喃說道。
「你們說的尼茲黑格,到底是什麼啊?」
我向眾人發問。令人高興的是布倫希爾德大人走到我身旁,彎下腰溫柔地為我解釋。
「所謂的尼茲黑格,是以前住在『阿斯加德』的黑蛇。他跟現在負責處理英靈戰士遺體的大鷲弗雷斯威爾格水火不容,總是爭吵不休。奧丁陛下曾為此事責備尼茲黑格,於是他就勃然大怒,離開天上世界『阿斯加德』,墮落到地底世界『赫爾海姆』去了。」
「哇啊……好極端的蛇啊。」
「那隻蛇的個性就是如此。不過,我認為他也是為了要替自己打算。尼茲黑格是跟弗雷斯威爾格一樣喜歡屍肉的蛇,應該是覺得如果去『赫爾海姆』,會比較容易取得屍肉吧……但實際情形並非如此。尼茲黑格搬到『赫爾海姆』後,還是吃不到屍肉,便心有不甘地啃咬雷拉茲的樹根,藉以忘掉飢餓感。而這一點是我們的失算了。經年累月持續啃咬雷拉茲樹根的他,從樹上吸收高純度的生命力,因而改變了形體。現在的他已經成為讓人避之唯恐不及,兇惡無比的最上級架空種──也就是龍了。」
竟、竟然是龍!而且到現在還繼續啃著雷拉茲的樹根嗎!
「為什麼你們諸神要坐視尼茲黑格不管啊!」
「抱、抱歉。我們會默認是基於兩個理由。一個是不想在『諸神的黃昏』前損耗無謂的戰力。畢竟龍非常強大,就算是我們神族,如果跟他認真打起來,應該也無法全身而退吧。」
「怎麼會……」
我都不知道……原來龍是這麼危險的存在嗎?
既然是連阿薩神族都不敢輕易出手的對象,那能戰勝他的人類英雄鐵定是非常強吧。
「第二個理由則是奧丁陛下剛才提過的淨化之水。我們有估算過,就算放任尼茲黑格不管,只要讓樹根持續吸取淨化之水,世界樹應該就不至於傾倒。不過,也對啦……這次的事證明了估算是錯誤的。這完全是我們的過失。」
布倫希爾德大人為了安撫我的憤慨,一直撫摸著我的背。不對……要摸的應該是更下面的……呃,不是啦!不對,我又不是在生布倫希爾德大人的氣。再說我本來就沒有生氣,只是感到難過。我難過的是自己沒發覺到當時在「米德加德」看到的世界樹雖然外表綠意盎然,其實我們看不到的內部卻正在發出哀鳴。
「唔!可惡……又開始搖了嗎?」
這時,世界又在開始搖晃,看來世界樹的傾倒變成是斷斷續續在進行中。支撐雷拉茲的索爾大人他們,也許已經快達到極限了。
奧丁陛下默默地從王座上起身,褪去繡有金色刺繡的黑色長袍。事實勝於雄辯,那個即使年邁卻依舊結實的背影,就是陛下要親自去支撐這世界的最好證明。
「……看來只能豁出去了。洛基,由你去『赫爾海姆』修復雷拉茲的根吧!」
「結果是要我去喔。」
「也只有你行了。你是如此優秀,讓本王也不得不折服,將你收做義弟。相信以你的樹系盧恩魔法,一定能──不,現在也只有它能讓雷拉茲起死回生了。拜託你了……洛基。」
這不是來自主神的命令,而是來自兄長的懇求。洛基並不是會讓自己捲入麻煩的人……但如果在這時還拒絕,就稱不上男子漢了。對吧,洛基?
「嘖,真拿大哥沒辦法。雖然有夠麻煩的,也只能去了。不過,我要請你讓我帶兩個保鑣去,畢竟到時萬一談判破裂就得開打了。而且就算對方答應,如果看到我進行修復時毫無防備的樣子,也許又會改變心意。」
「可是人手已經不夠了。如果是男神以外的人,本王就答應你。」
「這樣就算幫我大忙了。那第一個人……布倫希爾德,就是你。拜託你了。」
「咦!好的!」
「什麼?等等等一下啊,洛基!為什麼是挑布倫希爾德大人啊!」
我馬上對洛基的選擇表達抗議。因為對手可是龍耶。既然剛才聽說龍對神族來說也是強敵,我可不想讓布倫希爾德大人做那麼危險的事!
「賽伊,你也太早下結論了吧?我又沒有要布倫希爾德去跟尼茲黑格硬碰硬。他也被稱為千蛇王,身旁常圍繞著上千隻蛇。是這樣沒錯吧,拉塔托斯克?」
「說得沒錯啊啾,洛基大爺!而且在這麼短的期間內數量又增加了啾!簡直就像個無底洞呀!」
「什麼?可惡,真是棘手……那又變成多少只了?」
「一千零一十隻了啾。這還真糟糕呢啾!」
「……啥?從一千變成一千零一十……是嗎?」
「沒錯啾!咱重覆數了三遍,絕對不會錯的啾。」
「你重覆數了三次?」
「很累呢啾。」
「唉……那個,拉塔托斯克,看你都做到這種
地步了,讓我實在很難開口……」
「請誇獎咱一下嘛啾~~!」
「……誰等下來幫我誇獎他一下吧。」
洛基感到脫力,嘆了口氣。嗯,原來這就是受歡迎的秘訣嗎?這種能讓人把怨言吞回肚裡的吉祥物奧義,我一定要好好牢記在心。
「啊~~算了,總之,萬一要跟那傢伙起衝突時,不先處理掉那一千零一十隻蛇就甭打了。所以此時不可或缺的,就是在女武神中唯一擁有『廣範圍殲滅型』神技的布倫希爾德。這樣你懂了吧,賽伊?」
唔,這也就是說,是負責排除圍繞在他身邊的蛇……對吧?
「嗯,我知道了。是這樣我就沒意見了。那麼,另一個保鑣呢?」
「喔,就是你啊。萬一情況不對時,尼茲黑格就由你來對付。交給你啦,夥伴。」
「好,就交給我吧!咦?咦咦咦────!」
在順勢以敬禮回應的瞬間,我把自己的雙耳當成嫌犯申請了逮捕令。剛剛是我聽錯了吧?……不對嗎?騙人!是大家一起來騙我的吧!咦?是認真的嗎……?
「不不,洛基,你不覺得奇怪嗎?尼茲黑格可是龍耶。」
「所以才要你去啊。我是不好在這裡大聲張揚啦,但你不是還有那張最後的王牌嗎?相信你應該能勝任。」
「或、或許是這樣沒錯……可是我是從沒打過架的山豬,根本不懂戰鬥的方法……對了!我知道有個人能跟屠龍英雄互相匹敵喔!就是威茲卡先生啊。」
「你要靠一個在緊要關頭閃到腰的老爺爺嗎?」
嗚……就我這現場目擊者的立場而言,這句話還真叫人無法反駁呢……
「……那、那麼就靠武器吧!去借弗雷大人的劍!那不是能制止『諸神的黃昏』的劍嗎?只要洛基借來揮個一下……」
「很不巧,那把劍好像會挑選使用者。像大哥的永恆之槍和老爺爺的密穆格,也都是這樣。」
「那麼,把弗雷大人一起帶去不就好了?一定很輕鬆就能打倒了。」
「喂,賽伊,你沒聽到剛才奧丁開的條件嗎?你有聽到這陣地鳴嗎?支撐樹的傢伙們應該已經超過極限了,只要少一個人支撐,雷拉茲應該就會瞬間倒下來。而且你應該知道,我跟弗雷的任務是不能交換的,因為能治癒世界樹樹根的人就只有我而已。」
「要不然……就洛基先打倒尼茲黑格,再來治療世界樹……諸如此類的……」
「如果能辦到,這應該是最好的方法。不過,不巧的是我專門投變化球,像那種必須又飛又跳的正面打鬥,對我來說實在太勉強了。再說了,像『哈加爾』那種直接的破壞魔法,或是附帶『安薩茲』的大魔法,也不是我擅長的。說來很丟臉,要我去打敗那隻龍,負擔實在太重了。」
怎麼這樣……連洛基都說不行了,那就算拜託其他人……像是女武神們,也一定很難辦到吧……
「要不然……要不然就……呃……」
「……喂,賽伊,你就那麼怕尼茲黑格,那麼怕戰鬥嗎?」
灰心……還有大概是失望。洛基用混雜著這些感情的眼神注視著我。我讓認同我,還把我當夥伴……當朋友的人難過了。可是就算這樣,我也──
「對不起,洛基。我是山豬,只是只山豬,煤灰色的山豬賽弗利姆尼爾。這樣的我,是不可能在面臨世界末日這種局面時……站到舞台上的。世界應該……要由更相襯的英雄來拯救才對。」
這就是我的回答。我不是害怕戰鬥,也不是害怕失敗。當然心中一定會感到恐懼,但原因並不在此……而是因為我有更符合自己的使命。
那使命很重要,就是成為「瓦爾哈拉」的晚餐。
洛基在這段時間閉上眼睛,認真傾聽我的想法。不過當他再次張開眼睛時,我看到的卻是充滿希望和期待的熱切眼神。
「聽到你的答案,我覺得安心了。賽伊,看來你誤會了。聽好,不是由相襯的英雄來拯救世界,而是拯救世界的人就會成為相襯的英雄。賽伊,成為英雄吧,你可以辦到的。我甚至能掛保證,這隻有你能辦到。而且……你看。」
在洛基的視線前方──是那位青色女武神沉著凜然、堂堂佇立的身影。為了不輸給排山倒海而來的不安和緊張,布倫希爾德大人正用力抿著雙唇。她內心真正的心情,我非常能夠了解。
「布倫希爾德大人……」
對我而言,比一切事物……比生命還重要的人,正要前往賭上世界命運的戰場。反觀我自己,到底還在磨蹭個什麼啊?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如此煩惱啊?
守護布倫希爾德大人的人,怎麼可以不是我呢?如果不是為了世界這種無足輕重的東西,而是為了心愛的人……那我就來引發一兩個奇蹟給大家看吧!
「洛基……我要去!不是因為你叫我去,而是我的心叫我這麼決定的。比起洛基的保證,我更相信自己的心!」
「哦,你這番話還真有志氣!很好,就這麼決定了!奧丁,把史雷普尼爾借給我吧!我會馬上把世界給救回來!」
「嗯,交給你了,洛基!好了,我們也要去做我們該做的職責了。其餘的女武神去協助支撐雷拉茲的人們吧!為了做好長期抗戰的準備,你們要確保水和食糧的供給無虞。需要擦汗的人幫他們擦汗,需要活力的人就幫他們加油!……小芙蕾雅啊,你也會來幫忙吧?」
「當然會了,叔叔。好,女武神隊,我們打起精神一起走吧!」
「「「「「「「是!」」」」」」」
每個人都為了各自的使命,團結一致動員起來。當眾人就地解散,前往自己的崗位時,洛基把世界最快的名馬史雷普尼爾叫來!……但我原本以為我跟布倫希爾德大人是會立刻隨著他一路趕往「赫爾海姆」……
「抱歉,兩位,在去『赫爾海姆』前,我們得先稍微繞路去辦點事。」
「怎麼還有這種閒工夫啊?不快一點大家會累倒的。」
「是這樣沒錯啦,不過如果太匆促行事,導致任務失敗,那也實在太難看了。總之,我們就先針對我剛想到的計策,好好進行準備吧。」
「洛基殿下,您已經想到什麼好方法了嗎?」
「算是吧。反正要先去找太陽女神蘇爾,再來是彩虹橋守衛海姆達爾。不過……在這計策中最重要的,是賽伊你的覺悟。從現在開始可要做好覺悟喔。」
「蘇爾大人、海姆達爾大人,還有我的覺悟……?這到底是什麼作戰啊?」
「我只能說,這是符合我風格的作戰。若是要再補充一點……我是神界的魔術師。在我展現的奇蹟背後,可都有著手法和機關喔,嘻嘻嘻!」
洛基露出竊笑,邊騎著史雷普尼爾往前奔馳。可是話說回來,做好覺悟又是什麼意思啊……唔,這個人的想法實在太深不可測了,我不覺得自己有辦法搞懂他。完全沒辦法。
順利完成決戰的準備後,我們趕在太陽快下山前抵達「赫爾海姆」。現在我們就站在其入口「格尼巴海利爾」之前。
在來這裡的路上,布倫希爾德大人有提到「赫爾海姆」是位於「米德加德」北側地下的極寒之地,以前據說被稱為「尼布爾海姆」。這塊蒼白的冰封大地後來在名為「赫爾」的女王統治下,獨立為死者之國。即使環境非常惡劣,作為一個國家該有的機能還是十分齊備。
「好了,兩位,在穿過『格尼巴海利爾』的大門前,有兩個需要注意的事項。首先第一個是『時間限制』。從現在開始,我要用盧恩魔法『索威爾』來保護你們的體溫。」
「保護體溫?對喔,過了這個門就是極寒之地,我們也沒帶防寒裝備,難怪需要。」
不過,我還有我自豪的蓬鬆皮毛,如果有個萬一,也可以讓他們抱著我取暖。而且要是能被布倫希爾德大人抱在懷裡,我的體溫更會迅速上升,變得更溫暖……﹗
「喂,賽伊,你該不會以為『赫爾海姆』只是個很冷的地方吧?『赫爾海姆』是死者之國,本來就不是活人能進去的地方。這裡之所以為極寒之地,跟冰天雪地無關,而是因為這塊大地會奪取周遭的熱能。」
「奪取熱能……這也就是說,不管穿多厚都沒有意義嗎?」
「就是這樣。對於早就變冷的死者是無所謂,但要是活人被奪取體熱,那就立刻上西天了。我們不像尼茲黑格或拉塔托斯克那樣,是一開始就沒體溫的特殊生物,因此當索威爾的效用結束時,就是我們加入死者行列的時候了。效果是三小時──要記好喔。」
三小時究竟是長是短,我現在還不清楚。不過我還是把洛基的話牢記在心,緊張地咽了口口水,點頭回應。
「第二個注意事項很簡單。接下來我會開門,在我說可以之前,你們絕不能跑到我面前,特別是布倫希爾德,
知道了嗎?」
「那、那是為什麼……」
「我開了你就會知道。要開了喔。」
洛基輕快跳下史雷普尼爾的馬背,迅速畫出盧恩文字索威爾。接著他毫不猶豫地邁開步伐,走到「格尼巴海利爾」前,先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慢慢地伸手碰觸門扉。
在有如死者叫喚的傾軋聲中,這扇充滿不祥氣息的對開鐵門打開了。從細細的門縫中,一股冰凍寒氣迎面吹來。此時我腦中不禁浮現某個疑問。
為何堂堂一個國家的大門,卻連鎖都沒鎖呢……
不過,這疑問在一秒後就得到解答。從敞開的大門裡,一個巨大黑影頓時沖了出來。等我發現那是頭犬形的怪物時,洛基的肩膀已經噴出鮮血。
「洛基!」
「洛基殿下!我馬上來救──」
「閉嘴!我不要緊!」
巨型黑犬的獠牙深深刺穿洛基左肩,噴濺的血水瞬間凍結。即使在這種情況下,洛基還是表現得極為冷靜。
「乖、乖……好孩子,還認得我是誰嗎?」
怪物犬對洛基的血味和氣味有了反應,發出軟弱的叫聲,捲起尾巴,並做出服從的動作……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這傢伙是加爾姆。你們也看到了,他是只優秀的地獄看門狗,唯一美中不足之處就是太熱心於工作了。我跟他還算是認識,所以他咬一口就會認出我了。」
「可是那一口看起來是致命傷耶……」
「坦白說的確是這樣,但我不會死的。好啦,接下來就交給你們兩位保鑣了。」
即使傷口因結凍而自然止血,洛基的臉色還是不太好。
(我果然……還是太依賴他了。)
就算陷入無計可施,危急存亡──類似這樣的關頭,洛基即使嘴巴上再怎麼抱怨,最後還是會想辦法解決。原本我是這麼想的,可是……
「不要露出這麼不安的表情嘛,賽伊。」
洛基看穿了我的不安,輕輕地把手放在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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