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野豬與擬野豬的papillote 第三章 不吉色的墓碑(2/2)
「嘛,差不多就這樣了。畢竟是老子我啊。……嗯?」
把鐮刀抗在肩上的葛琳潔德大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而跪在地面上。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落在了瘴氣消失的地方。
「這是啥?……戒指……麼。」
撿起來的東西是散發著不怎麼耀眼的光輝的金戒指。除此以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難不成是剛才的瘴氣掉下來的麼?不……從常識來考慮的話,這應該是西格魯特先生沒回收掉的財寶之一吧。也就是說,這也能算是英雄的遺產之一吧?
「要私吞麼~?」
「哈,怎麼會。我們又不是盜賊。喂,大姐頭,快把面具還回來。沒事的話就讓我快點消失吧。」
還沒在勝利的餘韻中沉浸多久,葛琳潔德大人彈了彈戒指,同時從瓦爾特洛德大人手裡強硬地搶回了面具,然後毫不猶豫地戴了上去,差點就這麼倒下來。
「嗚哇,當心啊!」
我迅速用mannaz變成人形,撐住了她。隨後她揉了揉面具的眼睛位置,就這麼張開了眼。
「哎呀……?這是哪兒……呃,啊嗚誒誒誒誒誒!?為為為為為什麼我會和賽伊君做這種事!?完完完全沒有記憶啊!」
「啊,不,這個呢。」
「效果拔群呢,小僕~。醒來的啾果然是萬國共通的麼~」
餵等等!?瓦爾特洛德大人在說啥啊!這不是會被誤會麼!
「誒……?啊,誒?啊咧……啾?啊咧,啊咧?」
「你看混亂了吧!等等葛琳潔德大人,您冷靜下!剛才的是玩笑!」
「玩笑?怎麼會……賽伊君是開玩笑的做了醒來的啾麼……!?」
「不,玩笑不是指那個啊!?」
混亂至極!誰來幫幫我!
「小葛琳,沒事的哦~另一個你是不會允許讓你悲傷的事情的不是麼?」
「是,是,是呢!……嗯?但是我被賽伊君親了會悲傷嗎……?」
「還請別繼續考慮這個話題了……」
哎呀哎呀……剛才的緊張感到哪兒去了啊。算了,她們倆都沒事就好。
即使以及的瘴氣已經根除了,任務依然沒有完。下一個目標恐怕就是基烏傑王家的所在地了,那裡也是世界上瘴氣最重的危險地帶。
要放鬆警惕還嫌太早了。為了不拖後腿,我一定要努力到最後啊。
在調整心情後,我們來到了目標的地方。位於萊茵河北部的基烏傑王家所在地。
傾斜的太陽已經開始將朱紅的光滲入了這個世界。但是呢……讓人完全察覺不到陽光黯淡下來的黑色沉澱棲息在這片土地上。
「啊!瓦爾特洛德還有葛琳潔德!還有和聽到的一樣賽伊先生果然也在呢。辛苦了~」
「真是太慢了!算了,比不過姐妹中最快的我所在的隊伍也是沒辦法的事。」
最先到達的隊伍聽聲音就知道是布倫希爾德大人和潔希大人的隊伍了。似乎是通過什麼手段取得了聯繫,她們都已經知道我也參與了這次的任務了。
「小希爾德,你負責的地域感覺如何~?」
河流和瓦爾特洛德大人立刻詢問起了其他隊伍的任務結果。果然迅速傳遞情報是很重要的。布倫希爾德大人繃緊了臉,開始敘述負責地域的模樣:
「嗯……關於那個呢,說實話超乎了想像。釋放出極為驚人的怨念的黑色沉澱,將那邊一片都覆蓋住了……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那麼濃厚的瘴氣。」
我沒那邊也挺不得了的,沒想到布倫希爾德大人那邊也一樣麻煩啊。
「布倫希爾德大人,你們是到哪個地域去偵察了?」
「我們去的是位於小人國『尼德威阿爾』的赫瑞德瑪家的所在地。」
「赫瑞德瑪——記得就是那個吧?西格魯特先生的養父雷金先生的父親對吧?」
「沒錯,他也是變成魔龍的那個男人·法夫尼爾的父親。」
嗯……也就是說那裡是關於大英雄的財寶故事的開端吧。而現在我們所在的正是故事的終點。
「……啊咧?」
等等,仔細一想,我們剛才去過的遺蹟「格尼塔海德」也是和大英雄的財寶有很深厚關係的地方啊。這個……難道是偶然麼?
「那個,再問一個問題行麼?其他的幾位去偵察的地方……是哪兒?」
「?那個,史維特萊德和齊格魯娜還有羅絲薇瑟三人失去生前雷金和西格魯特生活的家的地方。奧特琳德和荷姆薇潔的組合是……那個……過去我被軟禁的,『希敏約格』的城堡里。」
「……」
這……等等啊。瘴氣發生的地方,就是這些地方?這些不都是……
「瘴,瘴氣溢出的地方,就是剛才提到的地方麼?」
「等等啊,賽伊,幹嘛一直問個不停啊。聲音聽起來也很不冷靜,究竟發生了什麼?」
「因為……有個很奇怪的共通點……這絕對很奇怪啊!瘴氣發生的的地方,全部……都和大英雄西格魯特的足跡重複了!」
「「「「!!」」」」
在理解了我的話之後,姐妹四人全部都屏息凝神。同時,在場全員又都緊張了起來。
瘴氣——來了!!
在察覺到這險惡空氣的同時,我們身邊的世界被悄無聲息地置換了。
從地獄的底層滲出的黑色沉澱。仿佛是濃縮了世間各種不幸的怨念之塊將這片土地和這片天空都染成了紅黑色。
「阿哇!?怎怎怎麼了!?」
「冷靜點,小葛琳!沒關係,深呼吸,沒什麼好怕的。」
「何等惡趣味的……真不想呆太久。」
「這是……居然存在……這樣的黑暗……!?」
面對出現在眼前的這副光景,女武神姐妹們全都愕然了。我也是一樣……不……不知為什麼。感覺我比誰都更了解這副光景的意義,
這沉澱是所有的死,所有的悲運,世間一切的——絕望。
那裡面沒有救贖。這是這個世上沒有能得救的人們的叫喚聲。渴望著弔詞的怨恨之聲。集中在了原本繁榮的王家的墓碑處。
漩渦般的黑暗,奔流般的惡意。希望死亡的詛咒之詞清楚地傳入了我的耳中。
而那些是——絕不能傳進耳朵里的話語。
《給予所有貪婪之人以——永遠的不幸》
「!?賽伊先生?怎,怎麼了嗎?怎麼突然就人化了?」
有誰的……聲音……
有誰在的話……不殺掉可不行……
因為……那就是我。那麼做,是我們的使命。
好……去殺吧。很簡單吧?你也一樣……只不過是個道具罷了。
「怎麼會?瘴氣向……賽伊先生的身體集中了……!不好,難道被瘴氣附身了!?」
「什麼!怎,怎麼會有這種事……,賽伊!快張開眼睛,賽伊!」
「噫!?總總總覺得,眼睛在發光!要取下面具嗎!?」
……好吵啊。快……讓他們安靜下來吧。把手指伸出來。一根就足夠了。
做法——你已經知道了吧?
「……吶,小僕。看著姐姐,看
著姐姐的眼睛,快。」
「……?」
喂,沒有看過去的必要吧?只要殺掉就行了。
「!果然,還有意識吧?那麼……吶,大家拜託了!把力量借給我!只要將姐姐我的神技威力提升到最大限度,說不定就能淨化小僕了!」
「!原來如此,這個方法的確有一試的價值!大家,把全員的力量集中在瓦爾特洛德身上!」
「看來現在只能賭在這個上面了……嗯,我會全力支援的!好好接下我的風吧!」
「切,又要『老子』出場了啊。老子會幫忙的,一定要成功啊,大姐頭!」
「大家……謝謝!來,小僕,給你全部的勇氣!神技『verst''arken·Tanz·Schneid』(強化之舞·勇氣)!!」
(!什麼……?這道……光……我的身體究竟……)
……住手。你只要是個空殼就足夠了。接受我吧。
(這是怎麼回事,腦子裡有聲音……!還說什麼接受我?你是誰啊!)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別裝作不知道了、你……早就察覺到了吧?
(那算什麼啊……就算你那麼說,我也不明白啊!)
不對吧。就我看來你不可能不知道。看看你的周圍。明明散播了那麼多的死亡,還想裝出一副被害者的嘴臉麼?
(散播死亡?被害者?你在說什麼啊。誰知道你在說什麼啊,快出去!現在立刻出去!)
別做無謂的事情。只要你還是你——就無法從我手上逃脫。
(……是麼。那麼我就……不逃跑來直接面對你!!)
什麼?你…………算了。現在不過是餘興節目罷了。
那麼……以後再見……了。
「嗚嗚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回過神來,我正在大聲地喊叫。為了趕走在蠶食自己的某個存在。
然後,這並不是在打比方,就在現實中從我體內被趕出來的黑色瘴氣像龍捲風一般向上飛走了。
「哈啊,哈啊……瘴,瘴氣……從我體內,出去了那麼多……?」
「啊啦啊啦,出去了好多呢~……那麼,惡作劇過頭的壞孩子,就讓你看看姐姐的另一個神技吧,向拍手聲的方向前進吧!『Lindwurm·Fahne』(德語:林德蟲之旗,林德蟲是北歐神話生物)!!」
她砰砰地快速拍著手,然後手上出現了外形難以名狀的武器。那是一把武器的兩端都有刀刃的劍。這是什麼啊,叫它「兩劍」可以嗎?
「好好記住,姐姐的做法是糖果不行的話就用鞭子。現在就好好懲罰你!神技——『vertilgen·Militär』(德語毀滅的軍隊)!」
她高聲喊叫,同時用力踢下地面。背後長出羽翼並開始飛翔的她向瘴氣的塊靠近,然後在途中……居然分身了。而且數量連數也數不清!
「歐派好多!?」
不對!我說了啥啊!總,總之這真的是令人興奮……不對,令人恐懼的技巧啊!
就在我吃驚之際,分身的瓦爾特洛德大人從四面八方展開了陣型。每個人手上持有的兩劍一齊發出了聲音,發動了內藏的機關。
從未見過的蛇腹結構的刀身,迸發出火花的同時向瘴氣方向飛去。向蛇一樣蠕動著的刀身在瞬間將瘴氣束縛了起來。
「——賜予你,安息。」
她的低語聲彷如甘甜的吐息一般。在獻上了性感的飛吻後,她順勢拉了拉劍。瞬間,將瘴氣鎖住的刃之鎖將其大卸八塊了。
隨著一陣風颳起,世界的侵蝕就這麼解除了,原本的夕陽也出現在了眼前。瘴氣像是被天空吸走了一般變得稀薄,隨後四散而去。
「太棒啦!瓦爾特洛德大人好厲害啊,嗚哇!」
「殺意先生!沒事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我正想向漂亮地驅散了瘴氣的瓦爾特洛德大人那邊趕過去時,被順勢摟住我肩膀的布倫希爾德大人給阻止了。
「啊哇哇,布倫希爾德大人!?我沒問題哦。」
「真的嗎?明明被那麼大量的瘴氣給吞噬了?因為剛才意識都被侵蝕了,就算有後遺症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嗯~……應該,沒有那樣的問題才對。抱歉讓您那麼費心。」
「不,不,賽伊先生沒必要道歉。是麼,沒事就好。」
不知是不是放心了,布倫希爾德大人終於從我的肩上鬆手了,然後喘了口氣。啊,不好,能讓她再擔心一下就好了……喂,那種下作的想法可不是紳士該有的啊,賽伊。
「話說回來……那個瘴氣究竟是什麼啊?」
布倫希爾德大人歪著腦袋將話題自然而然地拉回到了瘴氣上。
的確……那個瘴氣真的很厲害。那麼龐大又濃密的瘴氣完全不是「格尼塔海德」的那個能比的——
是因為有那樣的東西在王家才滅亡的嗎,還是說……因為王家迎來了悽慘的末路,才產生了那樣的東西。無論如何,那個東西實在太危險了。
「……啊咧?這個,是……」
在視線和心情一起下沉的時候,我無意間看到了某個東西
「又是戒指啊。而且這個和在『格尼塔海德』掉的不是一樣麼?」
「啊嗯?我看看……嗯,的確很像呢。實在人界很流行麼。算了,會掉在這裡肯定是沒啥價值的玩意兒,還那麼髒趕緊扔掉吧。」
「也是……呢。」
葛琳潔德大人那麼說了後,我讓戒指從手掌中滑落了下去。就這麼滾落的戒指不知怎地有種奇妙的寂寞感,讓人不禁產生了莫名的內疚感。
「不過還真是災難啊,野豬。因為看出來你是這裡最雜魚的所以那傢伙才附身到你身上的吧,還是挺有眼光的啊。」
「喂,葛琳潔德,別說那麼失禮的話。只是因為這裡只有賽伊先生不是神族罷了,和強弱沒有關係。」
「嘖,別爭啦,這不是事實麼。那麼?賽伊,實際如何呢,整個腦袋浸到瘴氣里感想如何啊。」
素顏的葛琳潔德大人嘻嘻笑著問我。我在心跳不已的同時回憶起了被瘴氣吞噬時的事情:
「怎麼說呢,那個瘴氣……感覺有跟我說了些什麼話。莫名有些親近……那個是,對……就好像是過去熟人那樣……」
「那,那是啥啊。難不成那個瘴氣是專門瞄上你才附身的?」
「不,這點還不確定……但是,一開始完全沒有違和感。感覺我一點疑心都沒有地被操縱著,要去做什麼可怕的事情似的……就在那時,突然間看到了炫目的光芒。那個是瓦爾特洛德大人的神技吧?」
「是那樣沒錯~不過,並不是姐姐一個人的力量就是了。而且那也是小僕自己的力量哦~?那個時候姐姐強化的是你的勇氣啊。」
我的……勇氣……?是麼,所以我那是,才能正面和瘴氣對抗啊。只要有勇氣,即使是我也多少能做到些什麼吧。
「那麼,雖然發生瘴氣的原因還是沒能查明,但身為問題本身的瘴氣已經成功驅散了,所以沒有必要在這裡久留了。聯絡不在這裡的隊伍讓她們直接回去,我們也趕緊回去如何?」
「是呢……啊,稍等下!我,還有些事要辦!」
「有事?在這種地方能有什麼事?」
「那個呢,我正出於個人興趣在尋找一把叫做『里迪爾』的劍。過去似乎是在這個國家的,所以我想搞不好會有些線索。」
面對我的回答,潔希大人一臉沒興趣地應了一句。相對的,知道真相的布倫希爾德大人則開始代表全場發言了:
「賽伊先生那知性的好奇心真的是非常棒!在危險已經不復存在的當下在這裡走一走也沒什麼問題,我們也來幫忙吧。吶,大家看好不好?」
「是呢。既然是小僕的請求姐姐我也沒有異議。」
「我,我也沒有。換句話說只要找出這個國家的寶物庫就行了吧?」
「是的,那樣最好。」
「切,老子可不想做麻煩事。拜拜啦,後面就交給相親相愛的幾位了。」
只有葛琳潔德大人揮著手拒絕協助。她迅速地戴上面具回到了表人格。
哦喲,那之後又差點摔到了,當然我又扶住了她。
「嗯嗯……哈!?怎怎怎怎麼會,賽伊君又來醒來的啾了!?」
「——」
啊。
剛才……布倫希爾德大人發出了不成聲的聲音了吧?我明白的哦。
「等等!所以都說是誤會了啊!」
「賽伊先生,什麼五次啊(日語五次和誤會發音相近)?葛琳潔德剛才說
了『又』對吧。」
「不,我是說是誤會!」
「怎麼會,居然做了五次!太,太不純潔了,賽伊先生!明明我那麼相信您!」
「不是啊!?不是那樣的!啊啊~!請相信您相信著的那個我吧!!」
就這樣——在夜晚的足音臨近的天空中,迴蕩著被不幸所詛咒的我的叫聲。
如果能找到關於『里迪爾』的線索的話多少還算有點慰藉……但結果我還是沒能得到任何的慰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