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野豬與擬野豬的papillote 第二章 傳說色的齊格菲爾德(2/2)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第一次聽到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從尼德霍格手心裡發出來的。
我們一齊將視線轉向那裡,看到有一個人影一口氣跳了出來。在做出一個moon salto後(moon salto是體操動作,不知道該怎麼翻),穿著金屬盔甲的迷之騎士左手撐地,右手伸向天空,華麗地著地了。
難,難不成他就是……
「就等了啊,不過因為壓軸角色這也是沒辦法的。老子我正是活生生的傳說,不,死掉之後也依然持續書寫傳說的男人。屠龍的大英雄西格魯特……就是老子我!」
他脫下裝飾豪華的頭盔,露出了素顏。
像是燒著的火焰一般的赤發赤眼,閃亮的潔白牙齒,還有給人清涼感的容貌。這個帥哥……看起來相當年輕啊,他究竟是什麼時候死掉的?還是說他窮極了迷之呼吸法嗎?
「辛苦你了,龍喲。怎樣?可以的話就這樣當我的騎龍如何?」
「啊?你在說什麼夢話啊,人類。本大爺只是和野豬大人約好才聽赫爾大人的命令的。可別太小瞧我啊。」
「這是不留情面的回答啊,但是沒關係。龍之流對我而言不過是拖後腿的罷了。只要靠這具身軀我就能馳聘天地,掌握勝利。這就是我作為男人的生存方式。」
「不,你已經死了好不好!……那,野豬大人,本大爺就在這裡等了,我會等到您和這個白痴說完話的。」
「嗯,嗯……多謝啦。」
啊咧,怎麼說……這位大英雄,腦子稍微有點遺憾的感覺啊……
算,算了,比起這事現在還是回房間去吧。連保護符文都沒用就直接跳到會客室外面來實在是太冷了。周圍在不斷奪取熱量的感覺真是相當的恐怖。
雖然不太符合禮節,我們還是和西格魯特先生一起從窗戶跳進了會客室。現在房間裡有我和布倫希爾德大人還有洛奇和西格魯特先生四人。負責迷路的岡格洛特小姐就在剛才離開了房間。
「那麼,先進行自我介紹吧。我是洛奇,亞薩神族。是神界『阿斯加德』的NO.2。」
「嗬,原來如此,你這傢伙很強啊。可以感到又很不得了的魔力。」
「多謝誇獎,那麼,接下來……賽伊,你來。」
「啊,那個,我是沙赫利姆尼爾。大家都叫我賽伊,是在『阿斯加德』里名為『瓦爾哈拉』的宮殿擔任食材兼廚師見習的野豬。」
「唔……這頭野豬能普通的對話嗎。但似乎說得不太好啊。明明是廚師卻還是食材,完全意義不明啊。」
「不,就是字面意思哦?我也在做食材啊。」
「什麼……?不可能,被吃了不就死了麼。難不成你想說你能復活嗎?」
「嗯。是啊。」
面對我乾脆地回答,他一臉僵硬地定住了。他沉默的指著我,然後僵硬地將視線轉向布倫希爾德大人那邊。
「呼呼,沒有騙人哦?他真的能無數次復活。」
她在無意中略帶驕傲地這麼回答道。感覺讓我也自豪起來了。
「是,是麼……唔。不管是不是有什麼情況,你會這麼說那就沒錯了。你是不會開玩笑的女人嘛……好久不見了啊,布倫希爾德。很高興能再見到你。」
「好久不見了,西格魯特。沒想到會有像這樣再會的一天呢。」
她這麼回答後,兩人就這麼無言地對視了一會兒。布倫希爾德大人現在究竟是怎樣的心情呢?很遺憾我想像不出來。
但是呢,如果有戀愛喜劇的波動出現我就會立刻阻止的。
「好的,我了解你們的身份了。那麼現在輪到我這邊了。就像剛才說的那樣,我是西格魯特。人們都帶著敬愛與憧憬稱呼我為:『屠龍的大英雄』(注音:齊格菲爾德)!」
他duang地敲響了胸甲,還用鼻子哼了一聲。
屠龍的大英雄·西格魯特。就算現在在像這樣對話我也依舊無法相信。人界「米德加爾特」史上最強的戰士居然就在我的眼前。
「……是這樣沒錯呢,西格魯特。所以我們來這裡找你了。」
「嗬哦,意思是……想要聽聽我屠龍的偉業麼?」
「沒錯。過去你對我說過和龍戰鬥的事情吧?希望你能把那時發生的事情詳細地和我們說說。」
布倫希爾德大人稍稍前移了一點,向西格魯特先生那邊前傾著這麼問道。而西格魯特先生則煞有介事地長嘆一口氣,撩了撩前發,隨後一口氣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是麼……是麼!既然這麼說我就告訴你們吧!把我這大英雄的故事,從頭到尾說到你煩為止!」
「不,那個,只要講關於屠龍的故事就夠了。」
「是額外服務!沒啥,雖然是很長的故事但不用客氣!」
啊,這人完全聽不進去啊……
算了,畢竟是把炫耀自己當興趣的人,這也無可奈何嘛。這裡就老實聽他講吧。
「我……是在連雙親的臉都沒見過的情況下被養大的。代替雙親養大我的是矮人的鍛造師,『雷金』。」
雷金——這是昨天威提格先生提到過的名字。
仔細一想。這個雷金還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啊。畢竟他可是『威蘭德先生』——那把被稱為是制御「諸神之黃昏」的關鍵的「勝利之劍」的製作者的師傅啊。
「那個臭老頭很乖僻,一部分是天生的,一部分是活得太久導致的。他對我進行了嚴格地訓練,築成了我作為戰士的基盤。但就在我獲得了充分力量的時候……雷金說道:我體內流著特別的血,去完成與之相府的偉業吧,像這樣。」
「特別的血……麼。」
「沒錯,
洛奇。我的母親是某個國家的公主,父親也加入了王族的行列。而且父親還是受過神的恩寵的偉大戰士。雷金命令我去屠龍,稱這是我要去完成的偉業的難關。他讓我去名為『格尼塔海德』古代遺蹟,將棲息在那裡的貪婪之龍殺掉,奪走他的財寶。那條龍真是有名的魔龍法夫尼爾。」
「法夫尼爾……記得是,雷金先生的哥哥吧?」
「嗯?嗯,雷金自己是那麼說的。你不是很了解麼,野豬。」
「不,也不是太了解啦……」
果然和威提格先生說的一樣。不,說起來那完全就是威提格先生從西格魯特先生本人那裡聽到的事情。
但是……真是令人難以釋懷啊。就算已經變成了龍,但他居然要將血脈相連的哥哥殺掉什麼的……雷金先生就那麼想要財寶麼?
為什麼大家都那麼想要財寶呢……
「我當時也還年輕啊。血氣方剛的我立刻就去挑戰了她,然後把他打倒了。龍可是用半吊子的劍無法傷到,就算貫穿起左胸也無法打倒的哦。」
「誒,貫穿左胸也不行……?」
唔唔唔……這麼說法夫尼爾果然是沒有心臟的麼?
「畢竟龍可是不死的化身啊。有著就算將手腕和尾巴切斷也能立刻再生的無盡生命力在。不過……無論是何種生物,讓他腦袋和身子分家還是會死。並沒有所謂完美的不死之身。」
嗯。這個我切身體會過。不用說解除龍化以後了,我在維持龍化的狀態下也確實被洛奇殺掉過。
「不過那傢伙的脖子堅硬無比,要砍掉真的是非常困難。而龍原本除了心臟之外還有腦袋這個弱點在,不過那傢伙自己做了名為『恐怖之盔』的玩意兒將腦袋武裝起來了。因此我無論如何都要能貫穿他的心臟。怎麼樣?不覺得所謂的屠龍是個相當不講理的難題麼?」
「嗯……說實話真的是很絕望呢。」
英雄西格魯特究竟是怎樣跨越這個難關的呢?感覺這個問題的答案會成為找到龍之心臟的提示。
「判斷該抽身的時機也是英雄的心得啊。回到雷金那裡的我立刻就和他談了這件事。然後雷金幫我打造了兩把劍。一把是我父親的遺物復原而成的神劍『格拉姆』而另一把則是……能夠貫穿龍之心臟的魔劍『里迪爾』。」(註:里迪爾Ridill劍,是雷金幫西格魯特造出來剜出龍心的劍,不知道有沒有專門的譯名,直接音譯了)
哦哦。里迪爾!終於聽到了和問題有關的名字了。
「我帶著那兩把劍再次去找魔龍了。我用『格拉姆』砍掉了龍鱗,然後用『里迪爾』刺穿了他的心臟……就這樣我總算送那傢伙上路了。」
嘿誒~……嗯,不對啊!?稍等下,因為他說得太輕巧一不小心忘問了,剛才……他說他刺穿了龍的心臟了吧!?
「請稍等下!龍明明沒有心臟,到底要怎麼刺穿啊!?」
「沒有心臟?呼,那是個天大的誤會,野豬。龍的確有心臟。但在瞄準他們的心臟時,他們會出於防衛本能將心臟移動到身體裡的某處,並不是一直在左胸的位置。但是『里迪爾』是一定能找出心臟並將之貫穿。不,應該說是施加了將心臟固定在貫穿的地方的魔法才對。」
「嗬哦。原來有那樣的東西啊。多謝啦,這可是非常有價值的情報啊!」
洛奇一邊摩擦著自己的下顎,一邊笑著說道。
能讓流動的心臟固定住的魔劍「里迪爾」麼……看來我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要得到這把劍了。
「那麼?這把『里迪爾』現在在哪兒呢?」
「誰知道呢。我也不可能知道我被殺之後的事情啊。」
他帶著陰暗的表情低頭回答道。是麼……根據布倫希爾德大人所言,西格魯特先生因為被人暗殺而死於非命了……
「但是不必擔心,只要跟著我鑄就的英雄故事的足跡走,說不定就能找到哦?」
他拍著手這麼說道,原本陰暗的表情一下就開朗起來了。哦哦,和一開始他放的話一樣,還是很想講下去啊……
「乾淨利落地幹掉了法夫尼爾的我,為了不讓那傢伙再次復活把他的心臟燒掉了。但就在那時,我身上發生了驚人的變化,你知道是什麼麼?」
「我哪知道是啥啊。別賣關子趕緊說。」
「呼,是麼,你也興致滿滿啊。那我就說了,在我不經意間舔了從心臟滴到手指上的油脂後的瞬間,就是那個瞬間。沒想到!我居然獲得了能理解鳥獸語言的能力!通過白臉山雀的叫聲我得知我的養父雷金要取我性命!他打算在我打倒魔龍把財寶帶回去的暗殺掉!」
(……布倫希爾德大人,這該不會是他為了獨吞財寶編出來的吧……)
(啊~……也有那種可能,但他的確能聽到動物的聲音哦)
「那邊的!後面才是高潮部分呢,別交頭接耳!」
嗚咕,稍微說些悄悄話就發火了啊。這位大英雄很意外地有順風耳呢……
「在我凱旋歸來的那天夜裡……雷金的確瞄準了我熟睡之際來襲擊了。結果就不用說了,我把他反殺割下了他的腦袋,然後為了追求進一步的武勛而踏上旅途週遊諸國了。在那不久之後,我就與青藍的女武神——布倫希爾德大人相遇了。」
「!」
唔唔!就我個人來說對這之後的事非常有興趣!
就讓我豎起耳朵好好聽這萬眾期待的章節吧!
「在旅途中,我聽說了某個傳聞。在靈山『希恩達爾』上的某座被火焰包圍的城堡里……沉睡著美麗的女武神。」
「那就是布倫希爾德大人吧!」
「別插嘴,野豬!故事是講究順序的!」
「對對,對不起!」
噫噫,又發火了。要是他沒興致不說下去可就糟了,這裡就稍微老實點吧。
「但是那個城堡被火焰包圍,只有真正擁有勇氣的人才能穿過去。我為了測試自身的資質,像那座城堡出發了。然後……我再次確認了我是最強的勇者一事。我輕鬆越過了試煉的火焰,然後看到了被無數盾牌守護著的沉睡的女武神。那就是布倫希爾德了。」
「是那樣呢~真是懷念啊。那是西格魯特,你在那裡把盾牌全都破壞了是不是有點過分啊。那可是我的神器哦?拜你所賜我現在神技都不完全,很困擾呢。」
「唔嗯,不知道的事情也沒辦法嘛。話說回來,為何你會在那裡沉睡啊?年輕時沒留意過,現在回想起來就有點在意了。」
「那是…………那是因為我……違背了奧丁大人的命令。」
她低頭看著地毯,艱難地回答道。
哦呀?難不成……連布倫希爾德大人過去的事情也能聽到了?
「過去我受奧丁大人之命,下到了人界『米德加爾特』。然後為了讓某個人物變成英靈戰士而暗中活躍著。那個人的名字叫西格蒙德。是當時在人世間被譽為最強的沃爾松格一族的劍士。」
「嗬哦?真巧啊,那人不就是我父親麼?」
「誒?……誒誒!?是那樣嗎!?」
居然有這麼驚人的事。布倫希爾德大人似乎和西格魯特先生的父親也有面識啊。怎麼說……這世界意外的很小呢……
「呼,這都是些小事,你繼續說好了。」
「小,小事麼……?算了,身為他兒子的你都那麼說了的話……那個,我的目的就是要讓西格蒙德戰死。賽伊先生也知道吧?那就是女武神的任務。」
「當然了。之前有參加潔希大人的任務過。」
如果要將人作為英靈戰士迎至「阿斯加德」的話,那麼那個戰士就必死通過戰鬥而死。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相當殘酷……但對被選中的戰士們來說反而是相當名譽的一件事,所以他們基本都對這事感到高興。
「但是……那時我和他的妻子『休爾德斯』之間萌生了不淺的友情。她非常希望丈夫能夠活下去,因此我……聽從了她的願望。讓奧丁大人準備親自下手對付的西格蒙德從戰場上逃脫了。」
「嘿誒~真意外。一直都忠實執行任務的布倫希爾德大人居然會違背奧丁大人的命令什麼的……」
「實在慚愧。可能是因為當時我還很年輕吧……」
布倫希爾德大人扭著身子,因為害羞而縮了起來。
啊,真想看啊。雖然現在因為黃金蘋果的效果讓她變得很年輕,但我還是很想親眼欣賞精神上還未成熟的她啊……不知擅長魔法的齊格魯娜大人會不會用飛回過去的大魔法啊?
這件事下次有機會再問吧,現在還是集中聽布倫希爾德大人講話好了。
「因為我違背命令而怒髮衝冠的奧丁大人剝奪了我的神格。將昏倒的我放置到『希恩達爾』的城堡中並加以詛咒。那是必須和最初喚醒我
的人白頭偕老的詛咒。用火焰包圍城堡可以說是最後的慈悲了。為了讓未來和我結婚的人不至於是個無可取之處的人……」
「嗯嗯,沒想到布倫希爾德大人過去竟然發生過那種事……誒,結婚!?誒,誒,結過婚了嗎!?」
咕哇!沒想到在這裡會聽到這種悲報!沒想到我的布倫希爾德大人已經結婚了!
「沒,沒結啦!我把被施加了這個詛咒一事說出來之後,西格魯特就立刻踏上了下一個冒險的旅途。」
「哈啊!?西格魯特你這傢伙怎麼想的啊!?知道了不應該立刻就結婚麼!!我的話一定會趁人之危,先是……」
「喂,賽伊你快停下!你現在差點說出很不得了的事情哦!?」
「啊!多謝你阻止了我,洛奇,幫大忙了……」
不好不好,我差點暴露了不夠紳士的地方。
「趁人之危,先是……?」
啊呀?布倫希爾德大人不知為何對後續很有興趣的樣子……
不!怎麼說都不可能說出口吧!我斷然拒絕後,布倫希爾德大人一臉無法釋然的放棄了繼續詢問。
「……話題稍稍錯開了點,那現在繼續說我的英雄故事了。不希望因為詛咒而進行沒有愛情的婚姻的我,為了尋找解除布倫希爾德身上施加的詛咒的線索踏上了旅途。在途中還被捲入了匈人和勃艮第人的戰爭,還偶然遇上了那個『黑色劍聖』……不過旅途大致上還是很順利的。」
黑色劍聖!原來如此,威提格先生和西格魯特先生打平的事是在這時候發生的啊。
「但我的旅途也就順到那裡了。就在我到達萊茵河畔之際,被招待至統治那一帶的基烏傑王的王城中的我因為一時大意喝下了忘卻之藥。忘記了旅行的目的,變成了個丑角的我被那兒的王子『昆那爾』盡情使喚了。在將『希恩達爾』的女孩——也就是布倫希爾德介紹給昆那爾之後……沒多久……我就被殺了。」
「誒,為,為什麼會那樣……?」
就算是西格魯特先生也不可能知道之後發生的事,所以他也沒有回答。而代替他回答我的問題的,是重要的當事人布倫希爾德大人:
「因為昆那爾不守規矩向我求婚的錯,導致詛咒變換了形式發動了。那樣下去我、西格魯特還有昆那爾中的某個人必定會死。在聽說這件事的瞬間,昆那爾就毫不猶豫地殺了西格魯特。」
什麼……居然有這種事……那個叫昆那爾的傢伙真是最糟糕的男人啊……
「因為最早喚醒我的『命運之人』死掉,詛咒解開了,我也取回了自己的神格。在制裁了不義之極的昆那爾,將他送到『赫爾海姆』後,我就回到了『阿斯加德』……不過西格魯特的遺產全都到了基烏傑王的手裡,然後王室沒多久就毀滅了。」
「誒,毀滅了?沒有變的繁榮起來?不是都拿到了大英雄的遺產了麼?」
「是的,王族也好百姓也好,全都悽慘的死去了。根據去視察的潔希德所言,他們的遺骸都沒能留下原形。」
「沒能留下原形?那是什麼意思?」
「……那並不是什麼能開心聊的話題。據說他們全身的皮膚都腐朽脫落,骨頭溶解掉,在散發出惡臭的冒泡的死之泥沼中溶化了……就好像是濃縮了世間所有的死一般的慘狀。」
「!腐爛到連原形都沒能留下來的遺骸……濃縮的死,麼……?」
「?洛奇……?」
聽到布倫希爾德大人的話後,洛奇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怎麼回事,是有什麼令他在意的地方麼?
「……之前的英靈戰士叛亂事件……主謀貝爾塞的死狀就是那樣的。他全身都折斷彎曲,腐爛溶解了。就像是世間所有的死亡全都塞進去了一樣……這是……這是偶然,嗎?」
洛奇用手捂著臉小聲嘀咕著什麼,他的視線從指縫間流向了我這裡。
不知為什麼……我感覺他並不是看向我,而是我體內的什麼東西,而且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算了,那些事之後再說好了。真是謝啦,西格魯特。托你的福了解了不少事。」
「嗯,如果我說得事能派上用場就行了。那麼……話說完我也該走了。畢竟我這邊也很忙啊,最近都沒有好好睡。」
「啊,抱歉占用了您珍貴的時間。但為何會那麼忙呢?」
「『納斯特隆德』的男性們正全體動員建造一艘叫『納格爾法爾』的巨船。」
「嘿誒……這又是為什麼?」
「據說『諸神之黃昏』臨近了。這『赫爾海姆』也不能再那麼悠閒了。如果真到了那時候,我和你們就是敵人了——也說不定哦?如果不想的話隨時都能墜入這裡哦。這裡只有使喚人的準備是萬全的。」
他背對著這裡這麼說道,然後轉過頭來露出了帶著不馴笑容的側臉。
據說「諸神之黃昏」是和巨人的戰爭,難不成也要和「赫爾海姆」的軍隊開戰嗎?要和天下無雙的大英雄敵對什麼的,光是想想就覺得恐怖啊。還是全力祈禱不會有那樣的未來吧。
「洛奇,我們之後有什麼預定麼?」
我向掌握了在場主導權的洛奇問道。洛奇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冷靜地答道:
「當然是把『里迪爾』弄到手了。但是……奪去了西格魯特遺產的基烏傑王室已經毀滅了,要在『米德加爾特』掌握到劍的去向是困難至極的工作。所以還是先把那事放一邊,在『赫爾海姆』搜索雷金本人比較好。」
「啊,雷金先生就是西格魯特先生的養父對吧?」
「對對,同時他也是打造魔劍『里迪爾』的人。既然他已經造過一把了就讓他再造一把不也行麼?」
「對啊!原來還有這招!」
雷金先生被西格魯特先生反殺了,現在肯定在這『赫爾海姆』的某處才對。雖然再打擾繁忙的赫爾大人很過意不去,但只要再找她問一下雷金先生的所在地就可以完成任務了。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西格魯特先生大幅地聳了聳肩說道:
「很遺憾並沒有那麼簡單。就算是為了利用我,那傢伙好歹也是教會我戰士基礎的人。我曾經想要見他一面去拜託了赫爾……但就連那個赫爾也說不知道他的行蹤。大概是鬼鬼祟祟地隱藏在某個陰暗的地方吧。」
「真的假的啊……居然能躲過冥界引以為傲的『隱女神』的眼睛,真是相當水準的專家啊。」
洛奇失落的垂下了肩,舉手投降了。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我們真的會放棄。
「沒辦法,雷金的事情就交給我好了,賽伊你和布倫希爾德就先回去吧。」
「幹嘛嘛,我也會幫到最後的哦。廚師長說過乾貨還夠的哦。」
「不,在這兒最糟糕的可能是白跑一趟,為了以防萬一麻煩你們上去找『里迪爾』……可以麼?」
原來如此,這裡分開會比較有效率對吧。
既然都打定主意協助他了,我自然沒有異議。我立刻就接受了他的提案。
「關於芬里爾的事情我不能公開行動……但我也會儘量幫忙的,賽伊先生。」
「多,多謝您,布倫希爾德大人!」
哇,何等振奮人心的話語,感激不盡啊!就算我誇下海口但只憑我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是很有限的……像這樣創造出只屬於我們兩人的時間一定會比較快樂的!
那麼,既然確定好之後的方針了也沒必要在這裡久留了。我們迅速走出房間向「阿斯加德」出發了。
——就在這時。
「話說,布倫希爾德,還有野豬啊。」
剛好跳出窗戶的西格魯特突然向我們開口道。然後他去……說了一句我們完全沒想到的話:
「實際上前段時間我感覺似乎在『納斯特隆德』遠遠看到了你們……難不成你們去過那兒了?」
「「………………誒?」」
布倫希爾德大人和我不約而同地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我們今天是第二次來「赫爾海姆」。自從和尼德霍格一戰後,不記得還有來過。為什麼西格魯特先生會在最近見過我們?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先不說我這樣哪兒都有的野豬,像布倫希爾德大人這樣的美少女可不常見啊。不太像是單純長得像……
「只不過是長得像的人吧。」
洛奇突然插嘴道。雖然我剛才也是這麼想的,但是被他那麼乾脆地說出口反而感覺有點難以接受。
但是……真的是如此嗎?當成這樣,真的可以嗎……?
「唉,真是的,我知道了,你在意的話我也調查下好了,現在趕緊出發吧。刻下sowulo的符文後不是要在三小時內回去。賽伊就拜託你了,布倫希爾德。」
「啊,是!請交給我!」
洛奇像這樣催促我們趕緊回去。在我看來他的行動顯得相當不自然啊。
如果洛奇有事瞞著我的話,那究竟是什麼事呢?
雖然我很在意……但還是算了……肯定不會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畢竟……
畢竟這兒是死者之國啊。是和絕對不會死的我無緣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