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八話 受命討伐朝倉家(2/2)
「長政也得參與,這下更難辦……」
藤孝帶來的義昭令書里,很細心地註記淺井家也必須參與朝倉家討伐戰的條項。
八成認為長政理應為與朝倉家談判失敗一事負起責任。
義昭態度之傲慢讓光輝與信長百般嘆息。
「(那個禿頭……)到底在想啥啊?淺井家跟朝倉家是同盟關係耶。」
「哼。約略是想詔告世間將軍自身的權威更勝淺井、朝倉家延續三代的同盟關係。否則便是為了武田元明。」
關於義昭的念頭,信長能夠猜到幾分,因而更加煩惱。
與越前相鄰的若狹(註:現今日本福井縣嶺南一帶數個市的範圍)的守護一職由武田家擔任。然而現況武田家與朝倉家合併,當家的武田元明實質上乃是受朝倉家掌控的人質。
而義昭希望武田元明能正式回歸若狹守護一職。
「淺井家恐怕不願參戰才是。」
「還要看那個隱居的久政面子嘛。」
對朝倉家採取親睦政策的前任家主久政受長政逼迫而隱居,如今仍作為朝倉家親和派家臣們的後盾,之於淺井家具備極大的影響力。
假使要求淺井家出兵討伐朝倉家,恐將引發淺井家內部的混亂。
畢竟久政與朝倉家長年交好,淺井家內亦尚存不少支持久政的家臣。
「只能期待長政發揮手腕。唯一做法就是強調此乃大將軍之命。此外還得對付德川公啊……」
德川家康獲得三河守護一職,並由朝廷認可其自詡為新田得川血統繼承人。義昭認為德川家應當出兵作為回報。
「真不想去啊。」
「愚蠢至極。」
信長與光輝不約而同地發出嘆息。
再怎麼名不符實依舊是將軍,兩人仍必須遵照命令,出兵征討朝倉家。
於是織田軍、新地軍、德川軍聯手侵入越前,以手筒山城為首,逐一攻破敦賀郡各大城池,最後拿下金崎城(註:遺蹟現存於日本福井縣敦賀市金崎町),代理城主朝倉景恆自縊身亡。
討伐行動進展順利,只是遲遲不見淺井家軍隊的蹤影。
「未見長政。」
「可能說服久政老爺花太多時間吧?」
包含戰況推展無礙的緣故,信長未計較長政未即時參戰一事。
攻打朝倉家的階段,淺井家未前來助勢也是情有可原。信長是這麼想的。
「稍後就會到吧……」
於最後階段率兵參與,形式上招呼一下就夠了。
信長對淺井家的期待僅此而已,沒想到情況的發展出乎意料。
一名使者慌慌張張地衝進本陣。
「有要事上報!淺井久政大人率領的淺井軍,偕同比睿山僧侶兵與前六角家家臣軍勢,意圖夾擊我軍!」
該名使者乃由統治甲賀郡之和田惟政所派遣。
惟政得知淺井家現任家主長政受到挾持,久政重奪當家權力並意圖出兵援助朝倉家的消息,立刻派遣使者通報信長。
而且久政更十分謹慎地與仍在南近江蠢蠢欲動的前六角家家臣及比睿山勢力締結同盟。
可想而知,久政早在水面下暗謀許久。
「說到四國,擁護三好長治的筱原長房率兵,即將從登陸畿內地區!」
聽聞接連而來的緊急戰報,信長僅點頭表意。
朝倉家實非省油的燈,早已派遣使者說動三好家進軍。
為求生存,這點算計乃是理所當然。信長自是毫不意外。
「三好、朝倉、淺井、比睿山加上六角。」
一個個全是不容易對付的敵人。
天台宗首席之比睿山勢力本次出面與織田家作對則源於織田家治理南近江過程中與其產生糾紛之故。
比睿山所掌莊園遍布全國,其中更在南近江區內握有多座莊園,以往也與六角家多有過節。
縱然南近江的統治權從六角家轉移至織田家,比睿山與掌權者交惡的狀況依然沒有改善。
「收兵!猴子!負責殿後!」
信長立馬決定撤退,並命令藤吉郎負責殿後。
倘使於此遭受夾擊,織田軍肯定敗北。
「遵命!木下藤吉郎自當為主上盡心效命。」
「好聽話可免!為了吾活著!」
信長對藤吉郎報以一道稍縱即逝的笑容,僅帶著幾名隨從,急急策馬回京。
「假如欲穿過朽木谷,就由我來交涉。實與朽木家素為知己。」
參與此戰的松永久秀亦將軍隊交由兒子久通指揮,與信長同行。
「久秀大人果然厲害。」
面臨任何狀況都有辦法求生。就某個角度而言,久秀坦蕩且明快的作風著實讓光輝佩服。
「那麼,藤吉郎一個人太辛苦了吧。」
「確實如此。敝人亦將全力協助。」
除了光輝,明智光秀也志願參與此戰,初次與光輝站在同一陣線。
光秀家臣資歷尚淺,為求立功而帶上大量槍枝參戰,使人信心大增。
「既然如此,三河軍隊自不可落於人後。」
德川家康隨之表明參戰意願。殿後工作便由此四家軍勢負責。
「我等之中,兵力最盛的新地公可有點子?」
織田家主力軍隊已起步往京城撤退,留在戰場四位家臣之一的明智光秀向光輝詢問對策。
雖然光秀與藤孝同為有有相當教養之人,然對商人起家的光輝全無藐視之意。
聽說也是苦過來的人,對光輝維持謹慎有禮的態度。
光輝個人對光秀的印象則是個具備常識且頗有能力的老爺子。
「逃亡時一定要心無旁騖地逃跑。不過現在還不到那時候。應該給他們一次重擊,抹殺追擊之勢。」
可以想見朝倉軍很快就會追殺過來,一行人共同執行埋伏戰術。
「討伐織田信長!」
朝倉家的先鋒山崎吉家與魚住景固率領手下士兵追趕逃跑的信長,卻在進軍途中無預警遭受來自樹叢後方的槍彈與箭矢的攻擊。
「有埋伏!」
新地軍與明智軍士兵手持火繩槍,接連不斷攻擊朝倉軍,擊倒許多敵人。
「不准退縮!種子島續戰力有限!」
吉家勉力安撫陷入混亂的士兵們,然而槍聲遲遲未見止歇。
加上命中率優異,朝倉軍的士兵接連出現死傷。
「怎麼可能?沒道理啊!」
「既知種子島之弱點,自當彌補之。」
光秀臉上充滿智慧與自信,一邊指揮苦心編練而成的火槍兵繼續射擊,甚至自己也持槍加入攻勢。
新地軍與明智軍利
用交叉火力戰術壓制朝倉軍的先鋒部隊,死傷四起。
原來光秀也是位射擊高手。
「停止射擊!」
延續好一段時間的射擊總算停止,朝倉軍的士兵們才剛放下心來,立刻遭遇木下軍與德川軍的追砍。
至此,朝倉軍先鋒部隊徹底受到殲滅。
「喂!不准逃!你又是何人?」
「我乃德川家家臣,本多忠勝!」
混亂之中,山崎吉家努力嘗試重整戰線,最後被本多忠勝取了性命。
「這回沒時間取首級,十分遺憾。收隊了!」
木下軍與德川軍未執著於敵將頭顱,達成預定目標便迅速撤退。
「可惡!立刻重整部隊追擊!絕對別讓他們逃走!」
眼見同夥喪命,魚住景固怒氣衝天地下令繼續追趕。然而敵方定期釋放子彈攻勢,加上木下軍與德川軍猛烈斬殺,導致自方士兵接連犧牲。
「那些傢伙怎能持續行軍?」
起初攻打織田軍殿後部隊時,朝倉軍隊的狀況還算良好。不過人經歷長時間工作難免會疲勞。朝倉軍隊多次於追趕途中停戰休息,每次的停歇都讓景固愈加煩躁。
最讓景固不能接受的是,織田軍理應十分疲累,自軍卻遲遲追不上敵方的腳步。
「他們應該更累啊,怎麼會追不上?」
「這就像在跑馬拉松的道理。」
光輝的自言自語恰巧回答了景固的疑問。眼下他正領者新地軍的指揮官與士兵們嘗著全軍配給的口含糖果,並用水壺補充水分。
全軍定時補充糖分與水分,預防士兵們因熱量不足而耗盡體力。
固體食物不在配給範圍內。考量到消化動作將使腸胃徒增疲勞,也是為了預防士兵們因飽腹而行動力降低。撤退期間僅簡單供給糖分、鹽分、水。光輝已事先宣告成功逃回目的地即可享用豪華大餐,新地軍因此士氣高昂。
「想吃頓飽飯得先活下來。」
「新地兄,這糖的味道甚是奇妙,又甜又咸。」
共同負責殿後工作的所有將領士兵也都領到了糖果。為補充礦物質,當中也練入鹽巴。藤吉郎對其口味感到訝異。
「我還以為糖果都是甜的。雖然這還是第一次嘗到。」
甜食在這個時代屬於貴重物品,就連已飛黃騰達的藤吉郎也還沒嘗過。
「一般而言,鹽分攝取過多有礙健康。不過鹽分會隨著汗水流失,有必要適時補充。這是今日子交代的。」
「原來如此。今日子夫人說得准沒錯。」
今日子作為一個優秀醫生的名號早已傳遍織田家上下。前陣子更治好自己妻子的不孕症,於是藤吉郎無條件地信任今日子的說詞。
「木下公,就我等三河人而言,能嘗到甜味已是一大享受。多謝新地公關照。」
參與殿後工作的部隊一人不漏地均收到糖果,眾人含糖配水,有如參加超長程馬拉松比賽似的順利奔逃。
德川家康為設想周到的補給對策向光輝道謝。
「我們現在共乘一條船了嘛。鼎鼎大名的三河武士也不是蓋的啊。殺得漂亮。」
本多忠勝討伐山崎吉家為我方帶來極大優勢。基於此等損失,朝倉軍先鋒部隊的重整耗費了更多時間。
就光輝個人而言很想立馬打賞,只可惜本多忠勝乃是德川家康的家臣,不可擅自決定。新地陣營內尚有數位不方便與家康打照面的前三河成員,導致光輝之前經常避諱與家康深聊。
「我也覺得這糖很不錯。習慣之後就覺得又甜又鹹的十分美味。不過,要是在茶會上見到這東西可就頭痛了。」
光秀的玩笑話引發眾人鬨笑出聲,光輝更加確定我軍體力尚足。
殿後軍勢繼續專注撤退,未有任何反擊。朝倉軍方面無從下手,眼睜睜見敵軍經過朽木谷方向揚長而去。
「織田家受淺井家背棄,侵略越前的計劃以失敗告終。然而織田軍幾乎全身而退,反倒是我軍死傷慘重……」
追擊行動失敗之後,魚住景固冷靜了下來,並在聽聞朝倉軍死傷高達三千人以上而織田軍卻估計損失不到五百人的報告後,深感前途一片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