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九話 西裝與寶石與照片(2/2)
「今日子好美唷。身上這套南蠻的服裝更是細緻動人……」
為了方便掩飾,擺的不是全彩數位相片,而是利用明膠干板法轉呈在玻璃上的黑白照片。不過照片這東西本身就夠讓阿市開眼界了。
畢竟看來就像光輝與今日子縮
小躲在板子裡面一般。
訝異之餘,阿市緊接著注意到相片中今日子所穿的婚紗禮服且為之驚嘆。
無論哪個時代的女性都免疫不了漂亮服裝的吸引力。
只見阿市雙眼發亮,熱衷地欣賞著今日子穿婚紗的模樣。
「多希望我也能穿上這麼美的衣服。」
「你的婚禮已經辦過了……只是拍照的話隨時可以喔。」
「好!萬事拜託了!」
藉由今日子的鼓勵,光輝與阿市拍了一組照片。今日子將自己的婚紗修改後讓阿市穿著,光輝則身套燕尾服。
今日子與光輝結婚時,婚紗不是用租的,而是為保留紀念而自行購買。
「極其華美的衣裝呢。裝飾品也很不得了。」
除了改過尺寸的婚紗,今日子還幫阿市備齊手套、花束、高跟鞋、頭紗等等。光輝贈與的結婚戒指也套在手套外側。
新地家包含戒指與其他各式首飾的主體,都是由巧手的清輝利用神奈川號上的工業機械做出來的。
主體材料為銀,鑲嵌為主石的寶石類來源則是原本宇宙海盜手裡的戰利品、本土各地收集甚至從國外進口而來。
天然珍珠、翡翠、瑪瑙、水晶、珊瑚、玳瑁可於日本本土獲得,此外還從印度少量進口鑽石、藍寶石、紅寶石等等,各式原石逐一被加工成首飾。
同時收集價值較低的寶石礦,作為工藝製品的裝飾用途。多方嘗試中低價位的首飾製作,兼顧專業人員的訓練。不過還需要好一段時日才能見到成果。
目前這些首飾僅限新地家的人使用。
阿市現在手指上套著的則是光輝結婚時送給她的鑽石戒指。
「那我要拍囉。」
此次由清輝負責攝影,其後清輝也與孝子拍了合照,將相片裱框裝飾在兩夫妻新地城內的房間裡。
「喔喔,這就叫作照片呀。南蠻竟有這麼厲害的東西。」
「不,攝影乃是新地家的技術。」
最近京城裡出沒的南蠻人增加了。
心想照片恐怕難用同樣說詞矇混過去,便扯謊說是新地家獨有的技術。
實際上新地家獨占此技術,況且於此世道,具備可掙錢之獨有技術者刻意隱匿保密可謂常態。
貿然搶奪反會引發攸關性命的紛爭。正信重新認識到新地家具備多種獨門技術的力量。
正信來回比較相片裡與本尊的光輝,為其極度相似的模樣深表詫異。
手藝再怎麼高強的繪師也很難畫得如此相像。正信如是想。
幾乎一模一樣的成像結果正是源自新地家某種獨家技術的效果。
正信直率地深感此技術之卓越。殊不知其他人通常不這麼想。
「大家都說拍照會被吸走靈魂呢。其實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
不知該說這時代的人們信仰心虔誠抑或迷信。由於無法理解相機的概念,目睹至今未曾見過的相片,總感到恐懼。
就算光輝主動說要幫忙拍照,還是沒人有意願。
因為新地家家臣之間早在不知覺間流傳起拍照會被吸走靈魂的謠言。
「確實如此。大人拍過照片也沒少一魂一魄。」
而正信的想法較追求邏輯,對於拍照會攝取靈魂之類的迷信一概不採信。
至於阿市也不愧對於跟信長同樣的血緣,從不迷信。
「正信也來拍張夫妻合照吧?」
「方便嗎?」
「反正都沒人要拍啊。拍張照又花不了多少力氣。正信來幫忙證明拍照不會失去靈魂啦。」
「明白了。誠乃司其職得其利呢。」
雖然沒有婚紗可穿,正信夫妻依然精心打扮,帶上年幼的嫡長子千穗拍下一張三人合照。
顯影后的相片被收進相框哩,放在本多家屋宅當中。
「夫君,這是個很棒的紀念呢。」
「確實。三人的模樣都如實印在上面了。」
本多正信全家一起接受攝影然未遇上失去靈魂的狀況,其他家臣們這才有陸續有了意願,前來請託光輝拍照的人越來越多。
「這個可以當作獎勵嗎?」
假如有人要求就幫忙拍照恐怕沒完沒了,於是新增一條規定,僅限光輝允許的家臣及其一家子才能獲得攝影資格。
獲得許可的家臣與全家人盛裝打扮,拍好照片之後也都裱框起來,視為榮譽的象徵擺設在家裡。
「我也要努力工作好讓大人願意替我拍照。」
其後新地家獨占攝影技術好一段時間,家臣們更以拍照這項獎賞為目標,愈發精進奮鬥。
「光,拍好看點喔。」
毫不意外地,熱衷新奇事物的信長也沒忽略這股風潮。
立刻命令光輝替自己拍照。
而新地家眾人不得不為之的無奈情況亦如常上演。
「那個……您要一個人拍照嗎?」
信長身穿今日子縫製的西裝,戴上光輝上貢的鑲鑽戒指及領帶夾,一個人站在鏡頭前方擺出各種姿勢,煩惱著該留下怎樣的身影。
目睹信長此番作為,光輝暗忖。
「(雙排扣西裝配上超大顆寶石的戒指……越來越像流氓頭頭啦。)」
明白世故的光輝閉口不言真心話,專注於攝影工作。
「耳聞光都替一家子攝影。就請光替吾等多拍幾張吧。」
信長個人一張,信長與其嫡長子奇妙丸兩人合照一張,信長與其他小孩一張。不僅如此,還與濃姬乃至多名側室或愛妾都拍了雙人照。
光輝對相片主角與其老婆孩子們的合照攝影已很上手,快速俐落地連續拍下照片。
「吾還耳聞光與阿市身穿婚禮服裝留影喔。」
「是的。我們拍了一幅紀念照。」
「紀念照。這名稱命得不錯。」
「大人是否要與濃姬拍一幅?」
濃姬乃是信長的正室,綽號美濃蝮蛇之齋藤道三的女兒。
未替信長生子的濃姬收嫡長男信忠為養子且一手掌管後宮,更是位才女。
據聞濃姬這個名字類似稱號,用來象徵出身美濃之高雅貴婦人之意。其實她本名叫作歸蝶。
比信長大一歲的年齡說起來不年輕,不過在光輝眼裡十足算是個美人胚子。
「婚禮照片?」
「是的。可以留下美好紀念。」
光輝認為女性無論到了幾歲仍會嚮往這類事物,提早拍起來作紀念也不錯,便如此建議信長。
也可以說,光輝已在不知不覺間被今日子調教得很好。
「但是,呈現百分之百的模樣,不也是種殘酷?今日子風韻猶存,阿市也還年輕,所以拍起來漂亮。然而歸蝶她……」
信長臉上仿佛寫著『已經三十多歲的女性穿上婚禮服裝能看嗎?』
有此想法絕非信長特別壞心,而是當代價值觀本就如此。
信長反而是基於體貼才躊躇著不願應允。
「這樣啊……啊!大人……」
「光?怎麼了?」
眼見光輝臉色倏地刷白,信長觀其眼色轉往某個方向,赫然發現濃姬一臉殺氣騰騰地站在那頭。
「夫君,與妾身合照有何不便之處嗎?」
「歸蝶……」
語氣遣詞雖與平時無異,熟識濃姬性格的信長依舊察覺到她的激憤。
「說起來妾身確實不如今日子與阿市年輕貌美。」
「歸蝶,沒那回事……」
平常見信長一派天不怕地不怕,有事沒事就給家臣們出難題的作風,原來濃姬就是他唯一死穴。
身為美濃蝮蛇之女,歸蝶性情剛烈。信長能夠順利平定美濃,濃姬也有功勞。
不僅如此,濃姬更有足夠的聰慧與手腕制服住整個後宮。
就信長而言,與其說害怕,比較像是不敢忤逆的對象。
「機會難得,就拍張紀念照吧。」
「有勞你囉,新地大人。」
光輝基於以往學到的教訓,不敢怠慢地順從濃姬的意思著手準備攝影。
「結果令人期待呢。」
「就是說啊,歸蝶。」
於是兩夫妻更換服裝拍攝了紀念照。濃姬興高采烈,總是笑眯眯的。反觀信長則垂頭喪氣,像是被比自己上頭的流氓老大給斥責過的小混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