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中二稱霸的學園都市 第五章 懼（2/2）

高跟靴的聲音就在寂靜的競技場中響起。

「讓你們久等了。」

「絕對零姬」灰咲冰華從東方——青龍之門悠然自得地走了進來。

雖然她應該是衝來這裡的，不過她的姿態卻絲毫沒有這種感覺。

刀夜眨了三下右眼，啟動異能觀測APP。

姊姊的資訊傳送至刀夜的腦袋裡。

S級冰系異能者

同步值90

比平常的75還高，看來在廁所吃飯非常有效。

普露被威風凜凜的「絕對零姬」的氣勢壓倒，並低下頭。

「您、您願意在百忙之中陪我們訓練，真的很謝謝您。」

冰華用鼻子哼了一聲。

在豐滿的胸下抱起雙臂，氣勢十足地說：

「我就來教訓一下愚鈍的你們。這不是訓練，是要讓你們見識到我們之間壓倒性的力量差距，使愚弟徹底放棄參加暗黑狂宴。」

她用冰冷得使人結凍的眼神瞪了刀夜一眼，繼續說：

「為了灰咲家的名譽，不能讓馬上就會輸的傢伙出場參賽。」

雖然嘴上這麼說，不過她是在擔心刀夜尚未完全恢復的身體，應該也是想將他從「最弱」、「邪惡角色」的角色設定中解放。

然而不明白冰華真心的普露，端正的面容沉了下來。

「怎麼這麼說……灰咲同學為了學生會長，私底下非常努力呀。」

「哈！凡人的無謂努力，一點都不值得悲傷。」

冰華丟下這句話以後，用手指玩弄著銀髮。

她的臉頰染上了紅暈，略略噘起雙唇說：

「不、不過我還是聽聽當作參考，愚弟背著我做了什麼樣的努力呢？……呃、我是要當作參考喔！想知道他做的無謂努力，也是為了要嘲笑他。」

「絕對零姬」正在拚命維持形象。

普露或許是為了要讓姊弟倆和好，拚命地解釋。

「灰咲同學在下課時都會在空教室里進行特訓，是為了要保護你不為債款而苦。」

可能是在忍住高興的情緒，冰華的臉頰不斷抽動著。

她為了要隱藏這一點，用手掌掩面仰望著上空。

「學生不用功就不像樣。正因為老是做這種事，所以愚弟才會是三流人物。」

「太過分了！灰咲同學曾經這麼說過：『對我而言——』」

「好、好了啦，我們差不多該開始特訓了。」

刀夜連忙制止。因為要是普露再說下去，姊姊的同步值就會直線往下掉了。

這樣一來就沒辦法特訓了。因為不管見識到多大的力量差距，刀夜都不打算放棄參加比賽。

「不，不好！」

滿懷著使命感的普露向冰華斷言：

「灰咲同學是這麼說你的——『她是我在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啊嗚！」

「啊嗚？」

對「絕對零姬」所發出來的可愛呼聲，普露嚇得打了個冷顫。

（姊姊……！）

刀夜一測量，冰華的同步值是20——直線往下掉了。就算是S級的她，這下子不知道能不能贏過A級且同步值100的一二三。

冰華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點。

她連忙乾咳一聲，瞪向刀夜想讓同步值回升。

「這……這個笨蛋。愚弟真的是……愚蠢。笨蛋，笨蛋笨蛋！」

感覺她根本沒有生氣。與其說是在罵人，感覺還比較像在撒嬌。

這也反映在冰華一路下滑的同步值上，已經只剩下8了。

（姊姊，這樣下去你會無法發揮實力了喔。）

當刀夜如此擔心時，普露摸上禮服的胸口部位。

「灰咲同學非常溫柔……這件衣服也是他陪我去買的。」

冰華的嘴角僵住了。

「是、是嗎？你跟愚弟去買東西啊，去哪裡呢？」

「位於三千世界中心的購物中心。」

「那裡……該、該不會！」

冰華瞪大藍色寶石般的眼瞳，用帶著恐懼的聲音說：

「你、你們該不會去了傳說之樹吧？」

「是的，雖然是灰咲同學邀請我去的。」

「愚弟他……邀請你？邀請邀請邀請……邀請邀請你邀邀邀邀邀邀邀邀請你你你你你！」

冰華發出像收音機故障般的聲音。

她的眼裡逐漸失去光彩，修長的雙腿不斷打顫。

「原、原來你們已經是這樣的關係……太、太快了……那時候什麼都做不到的我，果然絲毫沒有出場機會……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在冰華喃念著不知所云的話語之後——

她用宛如來自地獄深處的聲音開始詠唱。

「回天太浮諸行無常，一切合切招魂明星，不論神之慈悲，抑或天之慈愛均為凍結之絕對零度苦海……」

冰華的周圍出現了近似冰之結晶的魔法陣。

然後拔出軍刀，往天空刺去。

「顯現於吾身邊吧，『冰結地獄（冥河）』！」

下一瞬，整座競技場都被凍結了。

刀夜等人的腳下也被非常厚的一層冰覆蓋，完全動彈不得。

用APP測量冰華的結果，她的冰系同步值——高達150。

恐怕是因為她病嬌化了吧。

就連設定為機器人的一二三也因為這份嚇人的威嚇感而渾身顫抖。

「這……這是怎麼回事？這份在胸口翻湧的感情……這就是恐懼嗎……？」

冰華的大衣外套隨著寒風飄揚，緩步走向三人。

她的臉上浮現出不論怎麼看都很邪惡的笑容說：

「我想到一個好方法了。愚弟啊，等一下就一起陷入冷凍睡眠（cold sleep）吧。直到未來的科學發展可以改造你的腦為止……」

「咿咿咿！」

就連刀夜眼底浮出的淚水都瞬間結冰了。

「普、普露，趕快放出火焰，把我們腳下的冰塊融掉！」

刀夜不該說這句話的。

冰華用軍刀不停亂刺地板，整個人像瘋了一般狂笑。

「你叫她『普露』，原來你們已經要好到可以叫綽號……在傳說之樹下告白後，你就被那魔性的肉體俘虜了……啊、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冰華的病嬌化速度加快，同步值衝上了160。

然後她像神話中的天狼（芬里爾）一般，無聲地猛衝過來。

「別想得逞——『絕對防壁（Maginot Line）』！」

一二三發動異能，打造一座厚重的水泥狀牆壁阻擋冰華。

在這期間，普露則開始用火焰融化大家腳下的冰……

「簡直是兒戲。灰咲天凱流奧義，冰銳刃慘壞劍！」

冰冷的聲音才傳來，「絕對防壁」上迸裂出無數條直線。

然後牆壁就像積木一樣，碎成一塊塊地崩塌。

冰華站在殘骸的另一端，用左手按著軍帽。

右手則握著刀身被冰包覆的軍刀。

「冰銳刃慘壞劍」……是冰華擅長的招式。她將漣氣形成冰包裹住刀，可大幅度提升攻擊效率及劍刃的銳利度。

（不、不愧是姊姊，不是好惹的！這就是排名第1名的實力嗎？）

然而，用「絕對防壁」阻擋冰華前進的努力沒有白費。普露的火焰讓刀夜跟一二三的腳都從冰塊中解脫了。

刀夜拔出天之尾羽張，向兩位同伴下達指示。

「我來擋著姊姊；一二三用火箭炮之類的武器進行遠距離攻擊；普露則用火焰，把妨礙我們行動的冰塊融掉！」

「了解。」「好的！」

「好，那麼Rebellions——上吧！」

之後刀夜等人組成的Rebellions，正式向「絕對零姬」開戰。

†

刀夜沖向前去與冰華以劍交戰。

可是他完全處於下風，一二三的掩護射擊也被冰盾擋了下來。

（先、

先讓姊姊的同步值降下來！得讓她冷靜一點才行！）

以冰華現在的樣子來看，如果輸給她，真的會被強制冷凍睡眠（cold sleep）。

（對了，記得在上課時有聽過。）

在現代異能者之間的戰鬥中，運用對話讓對手的同步值下降是很基本的手段。

刀夜一面與姊姊交劍對戰，一面說明去「傳說之樹」的理由。

「姊姊、姊姊！我沒有告白啦！我只是斬了神木的葉子，告訴普露有關天之尾羽張的能力而已！」

「……！原、原來是這樣啊……！」

冰華的表情平緩下來，病嬌狀態也消失了。

因為她的同步值也下降相當多，三人一起上的話可以勉強打得過。

接著，冰華確切地指出了Rebellions的缺點。

「協調動作還不成熟！」、「一二三太專注於守護羽琉步流祇棲了，沒有完全活用攻擊力！」、「愚弟，你要隨時掌握所有人的位置！」等等，她不斷出聲提示。

過了一個小時後——

「那麼，就先這樣吧。我還有學生會的工作。」

相對於已經累趴的Rebellions，冰華的呼吸絲毫不紊亂。

她深深戴上軍帽，快速地低喃：

「我……我為什麼很平常地幫你們特訓呀！明明得讓刀夜放棄參加暗黑狂宴才行……」

是因為她很會照顧人吧。不知不覺就忘了原本的目的，忍不住出聲指導了。

刀夜的眼神透露出謝意，冰華就羞澀地撇開視線。

「哼、哼！那麼你們就儘管無謂地努力，直到正式比賽為止吧。」

酸完人就想離開的冰華停下了腳步。

她俯視著正在努力調整呼吸的普露說：

「田中羽琉步流祇棲。」

「是、是。」

看著普露連忙端正跪坐，冰華說了一句令人意外的話。

「那件禮服一個人脫的話，應該很麻煩吧。我幫你換衣服吧。」

「？不用了，因為我想要繼續特訓，還要再穿一陣子。」

「你們已經很密集地特訓了，千萬不要勉強。」

「那個，非常謝謝你的建議，不過距離校內預賽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這樣啊。」

冰華用手梳理了一下銀髮，便踏著模特兒般的步伐離去。

（怎麼了？）

刀夜覺得姊姊的樣子很奇怪，總覺得她的要求有些唐突。

不過因為一二三用力拉了拉他的手，刀夜的意識也跟著被拉過去了。

「刀夜、刀夜，我們應該克服學生會長指正的缺點，繼續特訓。」

「喔……嗯，我知道了。」

然後在拚命特訓的過程中，刀夜也忘記了姊姊的異常。

冰華離開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後，三人的特訓結束了。

他們等普露在更衣室換好衣服，之後離開北側的競技場。

「普露，我送你回家吧。跟蹤狂不是還沒被抓到嗎？」

「謝、謝謝你。」

普露輕快地說著，嘴角也綻放微笑。

三人往與刀夜的上學路線完全相反的方向走——走過一條周圍有許多公寓與高樓大廈的道路上。

一二三全身無力地讓刀夜背在背上說：

「特訓讓我肚子好餓……」

「你不是機器人嗎？」

刀夜稍稍吐槽了一句，隨即尋找附近有沒有餐廳。

在前方不遠處，他看見了一間漢堡店。

「喔，那邊有一家麥丹丹喔。話說起來，自從醒來以後我還沒有去吃過呢。」

普露懷念地眯起眼鏡後方的雙眼。

「其實我一直到不久前，都在那間麥丹丹打工。」

「咦？」

刀夜大感意外，普露則抬起頭望著他。

「店長也是個好人。雖然有做過蠢事……不過我有用自己的方式進步。」

她不甘心地抱緊裝著禮服的書包。

「在某天的朝會上，店長很痛苦地這麼說：『從今天開始，櫃檯人員都要戴眼罩』。」

「眼罩？」

「接待手冊的內容也做了修正。招呼客人的時候不能說：『您好，歡迎光臨。』而是『呵呵呵你們終於來了，同胞們』。」

「手冊修正的幅度也大了吧……」

為什麼經營策略突然變得那麼中二啊？

「我上網查了一下——結果發現麥丹丹的過半數股份都被三千烏血鶴買下來了。」

「被學園長買下來了？」

經營策略會變得那麼中二好像是她幹的好事。

刀夜走近麥丹丹，望進店內。

原來如此，仔細看看櫃檯上的餐點一覽表，當中的「微笑」兩字被改成了「嘲笑」。

飲料的小杯改成「矮小」；中杯改成「中庸」；到了大杯就改成「無畏級」。

普露咬著淡粉色的嘴唇說：

「這是在找我的碴。」

「咦？怎麼可能。不管再怎麼說，也不可能為了要找學生的碴，就把連鎖速食店的一部分都買下來吧？」

「那、那個，其實我是……」

普露繞到刀夜的面前。

如黑曜石的眼瞳不安地游移著，手輕握住綁在書包上的護身符，似乎在祈求庇護。

只見她吐出一口長長的氣，以略帶顫抖的聲音告訴刀夜：

「我是學園長，三千烏血鶴的女兒。」

「你說什麼……？」

刀夜向後退了一步，嘴唇不斷地顫抖。

看到他的反應，普露悲傷地低下頭來。

「你很驚訝吧。畢竟我是透過宣傳工作（Propaganda）來毀謗你的女人的女兒。」

「不，我驚訝的是你的本名竟然是『三千烏羽琉步流祇棲』。」

「驚訝的點是那個嗎！」

雖然普露很驚訝，不過她看起來似乎鬆了一口氣。只見她反手將書包拿在背後，踏出輕鬆的步伐。

因為無畏級胸部因此變得更加突出，這是相當危險的姿勢。

「『三千烏血鶴』是媽媽為了提高暗系同步值取的假名，其實她的本名叫『田中好子』。」

「完全不一樣啊！」

刀夜如此大叫後，突然察覺到一件事。

「……難道……你願意幫我是因為……」

「是的。母親大人的舉動惡劣到了極點，不只把灰咲同學變成『最弱』，甚至要你扮演『邪惡角色』。」

「你想替你媽媽所做的事贖罪嗎？」

普露點了點頭，黑髮隨風飄揚。

可能是因為她流汗了，有一股甜蜜的香氣搔弄著刀夜的鼻腔。

「不過，不光是只有這個原因。我是真的想離開那座煉獄學園。為了當上醫生——也為了離開媽媽。」

普露仰望著橘紅色的天空續道：

「我之所以名叫『瓦爾普露吉絲』，似乎也是因為媽媽真心希望我『成為一個堂堂正正的中二』。」

「好過分的希望。」

百分之百是雙親自己的希望。

普露似乎曾經向區公所申請改名。不過據說因為母親運用超權力施壓，所以不可能被受理。

「我從小就一直被人家取笑名字，我也一直很討厭中二。雖然我因為想早日獨立而努力用功，在模擬考也拿到了全國第一名……可是一被發現我有異能，就被強制送進煉獄學園了。」

「原來是這樣啊……」

看來普露也跟刀夜與冰華一樣——都被不講理的命運玩弄著。

刀夜想讓這位少女打起精神，於是用輕快的語氣說：

「不過，如果在校內預賽中勝出，當上代表選手的話就可以拿到一億個學分……也就能正大光明地畢業啦。」

據說以前的大賽中有當上代表選手的高年級生拿到了一億個學分，卻仍以獎金為目標而繼續留在學園裡。在預賽中也非得要贏過這些強敵不可。

「說的也是。也為了要拯救刀夜的姊姊，我們一起努力吧。」

刀夜與普露相互勾起微笑。

在他背上的一二三就用拳頭不斷敲打刀夜。

「請不要忘了我也在，還有我肚子好餓～你們講太開心，都走過麥丹丹了……」

「對、對不起喔，我這就回去麥丹丹，買漢堡給你在陰間當土產。」

她的意思應該是「幫一二三外帶」吧。

刀夜不想讓普露去跑腿，所以就跟上跑向麥丹丹的普露。

看著在夕陽下閃耀光芒的黑髮，刀夜心想：

（絕對要跟普露她們在暗黑狂宴中勝出……為了要保護姊姊。）

灰咲天凱流的年輕掌門人，繃緊了強烈的意志。

在第二天以後，刀夜在放學後都跟普露兩人進行特訓。

因此每天早上都跟冰華有這麼一段對話。

「姊姊，今天我也要跟普露、一二三進行特訓，會晚點回來。」

「嗯……」

姊姊用充滿不安的眼神凝視著他。

（她是不希望我參加暗黑狂宴吧。姊姊總是很擔心我……）

對於深深感到感謝的刀夜，冰華畏畏縮縮地開口。

「小刀，你跟她……她們變得很要好呢。」

「嗯，她們兩個都是好女孩喔。雖然普露一開始很難親近，不過她也有可愛的地方。」

「你、你能交上朋友真是太好了，姊姊很高興！」

然後。

在姊弟的心意微妙交錯的情況下，迎來了暗黑狂宴的校內預賽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