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女帝與劍帝 第五章 暴虐(1/2)
「好了,來為美好的中二世界提前慶祝嘍!盡情吞盡一切吧,阿撒托斯!」
學園長將黑扇當成指揮棒大大揮動。
結果,阿撒托斯的無數條觸手像水滿溢而出一般,逐漸延伸至護欄外。
「不、不會吧?」「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觀眾席瞬間陷入悽慘的哀號風暴,觀眾相互推擠,衝到出口,還不斷有人摔倒。
兔丸因為不安而顫抖著聲音說:
『這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呢?由於學園長具體呈現出的邪神,競技場內大為混亂!』
「開闢的女帝」將手比成擴音器的形狀,輕鬆愉快地大喊:
「啊~這是來自學園長的廣播。逃生時要遵守『安全去』要訣:『安』安靜靜地『全』面『去』死吧。」
『太過分了!各位觀眾,請一定要沉著冷靜地逃生!』
兔丸拚命用麥克風引導大家避難,而龜山似乎已經逃走了,不見人影。
『請幫助婦孺……呀啊啊!這邊也有觸手過來了啊啊!』
正如她所說,無數條觸手也殺到播報台來了。
不過,兔丸不打算離開麥克風,持續快哭似的呼喚著。
就在她嬌小的身體即將被海嘯一般的觸手吞沒時……
『……唉,真沒辦法。』
隨著混雜了嘆息的話聲,觸手被斬斷了。
是龜山。
她威風凜凜地站在擺著麥克風的桌子上,俯視兔丸。
『兔丸啊,你對工作的自尊心真了不起唄……為了讓你能貫徹到最後一刻,我來守護你唄!』
『龜、龜山~!』
兔丸帶著哭腔大喊。
龜山吸了一大口氣,開始運起漣氣。
『這個身體已經獻給老公了,不能讓觸手什麼的碰到一根手指唄……』
接著,她撫摸著有了孩子的肚子說:
『好,放馬過來唄!就用你們的垂死掙扎作為胎教唄!』
觸手像在呼應這道話聲一般,向她襲來。
龜山以手刀接連將這些觸手斬斷,兔丸則在她背後繼續對觀眾呼喚。
學園長眯起虹彩異瞳凝視這兩人。
「真優秀的學生們。都拜哀家的教育所賜呢。」
她一面吐露不知所謂的話語,一面將視線移回在格鬥擂台上的刀夜等人。
「現在竟能折取她們的芳心,真令人期待──上吧,哀家之眷屬──奈亞拉托提普!」
收到指示的巨軀壯漢發出咆哮。
空氣為之震動,釋放出嗆人的濃厚殺意。
(跟四年前的那晚一樣……!)
那段不愉快的記憶在刀夜的腦海中甦醒。
這對冰華來說也一樣吧。
「別……別過……來………別過來……」
姊姊的聲音極為顫抖。她跌坐在地,一面搖著頭一面向後退。
絲毫沒有被譽為「絕對零姬」的模樣。在那裡的是飽受心靈創傷折磨的柔弱少女。
一二三緊握起兩個小小拳頭。
「為、為什麼……為什麼……!」
她的腳底噴出火焰,飛上天空。
在刀夜大喊「等一下!」時已經太晚了。
失去理智的一二三沖向學園長。
「為什麼你要傷害大家到這個地步!」
「那就是哀家的宿業啊!」
學園長揚起下顎,奈亞拉托提普就跳上空中。那副巨軀意想不到地敏捷。
一記倒掛金鉤重重地踢上一二三的背部。
「啊唔!」
嬌小的身體摔上距離刀夜跟普露約三十公尺的地面上。而且,落地後的奈亞拉托提普馬上打算發動追擊。
「一二三!」
刀夜為了強化身體能力,一口氣釋放出漣氣。
然而……漣氣的量比想像中要少。如果憑感覺判斷,自己的同步值差不多是「150」。
若是靠自己對學園長的恨,要讓暗系同步值衝到「250」也行。這樣應該也來得及救到一二三,可是……
他馬上就想到了原因。
(是因為我的「邪惡角色」被拆穿是假的,全世界都在讚美我的關係!)
這點妨礙了暗系同步值的大幅提升。
相對地,學園長是極為純粹的「邪惡角色」……同樣是暗系,那個人占了壓倒性優勢。
(那個死老太婆看起來只像靠本能活著,竟然想了那麼多!)
刀夜咬牙切齒,但還是運用所有漣氣強化身體,沖向一二三。
然而……來不及。奈亞拉托提普襲向一二三,正準備揮下大劍。
不會讓那個怪物再奪走自己重視的人了!
(「八咫鳥」!)
刀夜將劍與衣服等「身上穿的東西」留在現場,進行空間跳躍。
──下一瞬間,一二三就在眼前。
「刀、刀夜……?」
他用雙手推開嬌小的身體。
下一秒,背後竄過灼熱的劇痛。
(唔……!)
他被奈亞拉托提普縱向砍下,連肉帶骨含內臟,似乎被砍去了一大塊。
當他噴濺出鮮血,倒上地面的同時,聽見學園長感到不可思議的聲音。
「剛剛那個是什麼?看起來是灰咲瞬間移動了……」
她似乎理解了什麼,用黑扇敲敲自己的手。
「對了,那就是你的固有異能吧!噯噯,沒錯吧,是叫什麼名字?」
刀夜毫無餘力回答這過於煩人的問題,因為奈亞拉托提普已經走過來,準備給自己最後一擊。
就算想逃,身體也動不了。不僅如此,他全身無力,意識也逐漸遠離。
「刀夜、刀夜!你為了我……!」
跑來刀夜身邊的一二三哭著大叫。
她用纖細的手臂擦去眼角的淚水說:
「我絕對要保護你!」
她具體變出比自己身體還巨大的槍,將槍托置於腰間,大約瞄準奈亞拉托提普。
「接招吧,『虐殺破壞炮mk-2(Genocide Laser Mark Two)』!」
強烈的閃光大量噴發,擊中厚實的胸膛。
一二三是A級異能者,同步值有148。即使是相當強的異能者也免不了重傷吧……
「怎……怎麼會……」
一二三茫然低語。
奈亞拉托提普的身軀只有略微向後仰,這一炮幾乎無效。
刀夜因劇痛咬緊牙關,同時推測怪物的強度。
從剛才受到的斬擊、身體動作及防禦力來看……
(同步值恐怕有200左右,相當於S級異能者!)
憑一二三實在比不過。
「刀夜、一二三!」
普露搖曳著紅髮,飛奔而來。
接著她護住兩人,挺身站在奈亞拉托提普面前。
(太亂來了!)
普露是B級異能者,這種等級在戰鬥方面完全無法列入戰力。
她的全身跟聲音都微微顫抖著。
「不、不要再傷害我重視的人們了!」
雖然她從手中放出好幾次火焰,但對怪物當然沒有用……更被粗壯的手臂打飛。
(普露!)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的刀夜聽見學園長的聲音。
「女兒啊,別太勉強自己了。因為你的身體很重要,要用來使出曙光女神啊。」
(那、那個死老太婆……!)
雖然他的殺意更加沸騰……但從學園長的目的來看,對方的確不能對普露施加強力的攻擊。
事實上普露也只靠漣氣防禦,馬上就站起身了。
刀夜跟一二三都泄漏安心的嘆息,但現在的狀況糟透了。
因為奈亞拉托提普在眼前,正使勁舉起大劍。
如果他們兩人就這麼遭到殺害,普露一定會絕望,發動曙光女神,世界也會被改變吧。
「刀夜……」
可能是想要儘可能守護刀夜,一二三覆在他的身上。
「你在幹什麼,快走啊,一二三!」
幼女不停搖頭。就算想把一二三丟遠一點讓她逃走,刀夜也沒那個力氣了。
怪物似乎確定自己會勝利,發出高亢的吼叫聲。
大劍揮下。
宛如旋風的呼嘯聲逼來。下個瞬間,刀夜聽到的不是自己等人的身體被斬斷的聲音……
而是尖銳的金屬聲。
抬頭一看──
一頭
亮麗閃耀的銀色長髮就在眼前。
「……姊……姊姊……!」
到剛才還癱坐在地的冰華,以軍刀擋住了大劍。
她稍微轉頭過來,藍寶石般的眼瞳望向刀夜說:
「對不起,我是個沒用的姊姊,因為這樣又害小刀受傷了……」
「……」
「可是,已經不要緊了,我這次一定會挺身面對,這次一定會……!」
冰華再度正面抬頭瞪著奈亞拉托提普。
「污穢的怪物啊,久違了。」
她的語氣──以及氣息逐漸改變。
「你讓我的父母、門下弟子們都變成悽慘的肉塊。那個光景我從來不曾忘記。」
將過去的心靈創傷轉變為凍結一切的殺意,冰系同步值爆發性地提升。
「而現在,你又傷害了我心愛的弟弟……別以為你可以死得很簡單……」
冰華的身體爆發強烈的漣氣,銀髮及披風大幅飄蕩。
「我『絕對零姬』會一一刺穿你的內臟,讓你慘死!」
極為殘酷的氣魄讓怪物稍稍退縮。
刀夜眨眨眼,觀測姊姊。雖然安裝了APP的手錶型裝置位於距離他十公尺左右的地方,不過沒有那麼遠,因此啟動了。
資訊輸進他的腦袋裡。
冰系S級異能者
同步值203
冰華用左手迅速結出手印,向下揮動。
「『屍慘葬送』!」
一瞬間,從地面飛出無數個冰刃,刺穿了奈亞拉托提普。
全身被刺出無數個洞的怪物,發出痛苦的哀嚎向後退。
冰華向前踏步打算追擊,不過她馬上停下腳步。
不是因為她害怕了,而是聽見來自觀眾席的慘叫聲了吧。現在還有許多觀眾遭到阿撒托斯的觸手襲擊。
冰華高高舉起軍刀。
「極天太浮零下聖餐,一切合切饑寒凜烈……」
冰系風格的詠唱,讓她的同步值更加提升。
沒多久後,上空出現宛如冰之結晶的巨大魔法陣。
「『塵芥──白色彗星』!」
軍刀揮動向下,無數的冰塊從魔法陣傾注落下。
其威力與精準度都令人吃驚。阿薩托斯的軀體被擊潰,觸手被斬裂,但沒有任何一個觀眾受到傷害。
「還沒完。分隔吧,『神嶺冰壁』!」
這次她將軍刀橫向一揮。
沿著觀眾席的護欄出現一面厚實的冰牆。
這樣觸手就無法襲擊觀眾了。
觀眾們口口聲聲向冰華道謝,朝出口方向走。
冰華稍微安心地嘆了一口氣,而奈亞拉托提普再度一步步逼近過來。
「……真難纏的傢伙。也好,那種程度就死掉的話也太無聊了。」
冰華將軍刀前端指向它,浮現淒涼的笑容。
「就讓你深刻體會到灰咲天凱流的各種招式吧!」
雙方拉近間距──軍刀與大劍激烈碰撞。
對於冰華彷佛有三頭六臂的活躍表現,一二三雙眼發光。
「好、好厲害!冰華大人太厲害了!」
「嗯,是啊……姊姊比以前強多了。」
那是她即使在四年前心靈受挫,也依然持續鍛鍊的證明。而且同時照顧著不知何時才會清醒的刀夜。
而如今,她正為了守護刀夜等人,克服心靈創傷並戰鬥……那身影既高貴又美麗。
可愛得無可救藥。
(好喜歡,我最喜歡你了……我愛你,姊姊。)
就在刀夜確定這份心意時……
「刀夜同學、一二三!」
普露奔跑過來,跪在刀夜身旁。
她看著刀夜背上的傷後倒抽一口氣,說:
「好、好嚴重……!我馬上治療!」
普露的火紅秀髮飄揚,全身噴發出火焰。
火焰膨脹,改變外形……變成優雅美麗的巨鳥。接著像在保護雛鳥,將刀夜包裹住。
那是能治癒傷口的固有異能「不死鳥」。
其效果非常強大,之前業魔刺傷的致命傷也在一瞬間就回復了……
「治療速度……好慢……」
普露的聲音帶著焦慮。
血止住了,身體組織好像也正在再生。但跟業魔那時候相比,速度相當緩慢。
「或許被那個叫奈亞拉托提普什麼的弄出來的傷,回復會比較慢。」
這麼說來,刀夜在四年前遭對方砍傷後,也被迫陷入漫長的昏迷。或許那傢伙的劍上有類似毒的東西,會延緩回復。
這樣一來,似乎要花上一段時間才能回歸戰鬥。
刀夜滿懷著焦慮,抬頭望著普露的臉。
「不死鳥」似乎是負擔相當大的異能,她的額頭上冒出大滴汗水。
「普露,你沒事吧?」
「咦?如果是剛才的攻擊,我防禦下來了……現在危險的是刀夜同學啊。」
「不,我不是指那個……你被你母親那樣對待……」
「不要緊啦!我對那個人早就已經看開了。」
她的笑容讓刀夜的心緊揪起來。
(你胡說……!)
昨天洗澡時,普露透露出想跟母親和好的心情。
雖然她的心應該被傷透了,可是她不動聲色地盡全力治療刀夜,剛才也勇敢地面對奈亞拉托提普。
於是刀夜想──
(我也喜歡普露,就跟喜歡姊姊一樣……我想讓這女孩盡情露出笑容。)
結果,結論是:「我想讓這兩人都當我的戀人」。
雖然他自己也覺得卑劣到了極點,但這是最坦率的心情。
(如果說出口,她們兩人都會生氣吧。不過,那要等突破這個狀況以後……)
究竟是否能辦到呢?
刀夜痛苦地想著,一二三以悲傷的眼神俯視他。
「對不起,刀夜,因為我衝出去才會變這樣……明明可以不管我這個機器人啊。」
在這個絕境,不能否定她:「你不是機器人」,機器人系同步值下降就危險了。
刀夜伸出手,撫摸一二三的頭髮。
光是這樣背部就竄過一股劇痛,但他硬是露出笑容說:
「你等同是我的家人,救你有什麼好猶豫的。」
「是、是……咦,怎麼了……有大滴淚水從我的眼睛……」
「這時候你要說是油啦。」
刀夜露出微笑。這幼女的設定還是一樣鬆散。
雖然氣氛緩和了一點,但一樣是最糟的狀況。
如今,競技場內是一幅地獄圖。
雖然阿撒托斯的觸手被冰華擊潰,受到很大的傷害,但其再生能力不容小覷。
新的觸手已經長出來,時而啃蝕,時而衝撞保護觀眾席的冰牆,試圖破壞。
觸手甚至延伸到格鬥擂台上,群聚在刀夜等人周圍。
如果要比喻形狀,就像沒有眼睛的大蛇,口中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牙齒,非常噁心。
「不讓你們接近主人跟刀夜!」
一二三的「虐殺破壞炮mk-2」發出光束,將觸手一掃而空。
然而……
最糟的是,學園長在這時有動作了。
「好了,差不多該給灰咲最後一擊了吧。」
她的禮服如墮天使之翼飄逸,從巨大十字架上翩然降下。
踩響高跟鞋,往這邊走過來。
「為了要讓哀家的女兒絕望。」
「…………!」
普露緊緊抱住刀夜。儘管用力,仍避免碰到背上的傷……表達出「我不會再離開你」的決心。
一二三正忙於迎擊觸手;冰華與奈亞拉托提普戰鬥就竭盡了全力;光王院遠在開車也要快一個小時的老家;煌坂煌梨早就逃到不見人影了。
誰也無法阻止「開闢的女帝」。
就在刀夜因為絕望感,緊咬牙關的瞬間……
「吧噗────────────!」
像在說「慢著!」的聲音響遍競技場。
「來者何人?」
明明早就知道對方是誰,學園長還是興致高昂地發問。她恐怕只是想說「來者何人」這句話吧。
她的虹彩異瞳因期待而發亮,望向格鬥擂台外。
在那裡的是身穿學生立領制服的壯漢。他四肢著地趴著,以烈火般的目光瞪著學園長。
「喔……兒山小太郎,汝打算忤逆哀家嗎?」
學園長對於遭到阻撓並不覺得憤怒,似
乎是對新獵物感到高興。
「這份志氣非常好。然而,沒有打扮成嬰兒模樣的你能做什麼?」
(她說的沒錯,現在的兒山……)
刀夜眨眼,用APP測量兒山。
嬰兒系A級異能者
同步值43
學園長似乎非常得意,將黑扇前端指向兒山。
「現在的你像嬰兒的地方只有『吧噗吧噗』的語氣,並趴在地上而已!這樣臨陣磨槍能做什麼!」
「吧噗────!」
兒山仰頭望天,以雙手抓住上衣跟褲子──
並扯破。
肌肉發達的上半身裸露而出,而下半身……
『那、那個是尿布!兒山在學生立領制服下穿著尿布!』
『武人的守則是「常在戰場」……兒山為了能隨時戰鬥,一直都作好準備唄!』
兔丸跟龜山或許已經形成了習慣,繼續轉播跟講評。
兒山接著叼起奶嘴。就像格鬥家在比賽前,將護齒含在嘴裡一樣。
(兒、兒山……!)
強烈的感動襲上刀夜的內心。
兒山對於打扮成嬰兒模樣的事感到羞恥。
然而現在,他為了守護大家,捨棄所有羞恥心……再度說著吧噗吧噗。
刀夜再度測量兒山,同步值從「43」上升至「90」。
「吧啊啊啊啊噗嗚嗚嗚嗚!」
兒山咆哮著,像獅子一樣突擊。
相對地,學園長依然從容地笑著。她將黑扇收進胸部之間,說:
「蠢才!慘敗給樹的你,以為可以跟哀家斗嗎!」
她抓住突擊過來的兒山兩邊腋下。
(為、為什麼要抓那個地方?)
一般情況下,應該是抓頭或肩膀吧。
他馬上就明白了學園長的目的。
因為她順勢抬起兒山──發出假聲,開始逗寶寶。
「來~舉高高喔~好──乖好乖好乖好乖。」
『這、這到底是──啊!透過被人寵愛,兒山的嬰兒系同步值正在不斷提升!可是,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
『學園長在刻意提高兒山的力量唄!為了誇耀自己的力量……只為了這樣!』
兒山被「舉高高」的同時不停揮動手腳,激烈掙扎。
「呀─────!呀────!」
那身影就像個哭鬧的嬰兒。
──也就是說,他還沒有放棄戰鬥。
不管多麼丟臉,他都打算儘可能提升嬰兒系同步值吧。
而下一個瞬間……所有人都目擊到兒山小太郎這名男子的覺悟。
兒山的尿布出現一塊黑漬,並緩緩擴散。
『啊啊!兒山尿褲子了!隨著他這麼做,同步值更提升了!』
『那傢伙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唄!』
(兒山……!)
刀夜的視野因為淚水而變得模糊。
兒山不斷擺動著手腳,對著刀夜微笑。
然後……像在述說遺言,對他說:
「吧噗吧噗吧噗吧噗吧……吧噗吧……吧噗吧噗吧噗吧噗。」
雖然他應該說了非常帥氣的話,但遺憾的是完全聽不懂。
接著兒山將雙拳互擊,向上舉起。
如今,同步值是「180」,對兒山而言應該是最大最強的一擊。
「吧噗~!」
雙拳往學園長的頭頂揮落。如果是普通的異能者,頭應該會像西瓜一樣碎裂。
然而……
「嗯?你剛才做了什麼嗎?」
明明早就知道對方做了什麼,學園長還是一臉得意地仰望。她是想說說強者角色的固定台詞「你剛才做了什麼嗎?」吧。
完全沒有受傷,而且──
「吧、吧噗嗚嗚嗚嗚……」
兒山發出痛苦的呻吟。他的雙拳悽慘地碎裂,噴濺出鮮血,無法完全承受學園長身上的強烈漣氣。
好心情更上一層樓的學園長做出更殘暴的舉動。
她讓兒山背向自己,雙手從背後繞到前方,抓住一雙大腿。
也就是「讓嬰兒尿尿的姿勢」。
「來──小太郎,噓噓~噓噓~」
極為殘忍的侮辱。
但即使如此,兒山的心靈仍沒有受挫。
「吧噗吧噗,噓~噓─────!」
他沒有停止裝扮嬰兒,再次為了排尿而全身使力。
看來他還沒有放棄戰鬥。
「兒山!夠……夠了……!」
從刀夜的雙眸中滴下溫熱的物體。
「來~喔來喔來喔,噓~噓喔,噓~噓喔。」
學園長有節奏地來回走著,同時將兒山的身體上下顛倒。
「……喂,你不是剛剛才噓噓過嗎!」
她像在捧殺對方,將兒山從頭頂摔上地面。
兒山被埋至腰部,腳跟尿布像奇怪的擺飾突出地面。
『學……學園長竟然更刻意用『噓~噓喔』的方式提升嬰兒系同步值,再一舉擊潰啊啊啊啊!』
『腦、腦子有洞唄……!』
『力量等級不同,行動原理更是不一樣!這就是「開闢的女帝」!三千烏血鶴!』
學園長一臉不在乎……不對,完全是一臉得意。她開心到陶醉的模樣就像藥物上癮的人一樣。
「放、放無雙好舒服……!由哀家出手,就算是兒山等級的異能者也只有這樣喔。」
「不──你真的幹得很好,兒山。」
隨著爽朗的聲音,有人衝上了格鬥擂台。
在學園長的背後施加一擊後,馬上拉開了距離。
深褐色眼瞳,英姿凜然的少女──「失樂園」風見雞旋。
「這次是『失樂園』啊,你也要和哀家打嗎?」
學園長的嘴角上揚,聳了聳肩。
「不過,剛才那麼輕的攻擊是什麼?那樣就想打倒哀家……」
「誰說要打倒你了?看一下你的背後吧。」
學園長疑惑地越過自己的肩膀,查看背後。
她睜大了虹彩異瞳,發出慘叫:
「這、這是什麼東西!哀家最中意的禮服啊!」
學園長的背後被寫上了這樣的東西:
「LOVE(愛)&(與)PEACE(和平)」
風見雞露出諷刺的微笑,手指不停轉著粗的油性筆。
「『開闢的女帝』啊,對於邪惡化身的你來說,這句話很不適合吧?」
「嘖……你的目標是哀家的暗系同步值嗎?」
經她這麼一說,學園長的同步值從「200」下降到「190」了。
風見雞在學園長的暗黑風格服裝上寫下溫馨小語,藉此讓暗系同步值下降。
她的深褐色眼瞳望向刀夜。
「這是扮演『最弱』的你教會我的──為了與強者對抗的戰法。」
「可是風見雞,你……」
刀夜看著「失樂園」的全身大喊:
「你什麼時候穿上報紙了!」
沒錯……風見雞穿的不是長袍,而是跟以前一樣穿著報紙。
「我看到學園長發狂後,馬上就去商店拿了報紙跟筆,付了錢就回來了。」
她將手放在胸口的報紙上說:
「我打電話給遊民夥伴,請他們破壞我的紙箱屋,裡頭的家具也請他們平分了!」
原來如此,她的同步值從比賽前的「55」提升到「125」了。風見雞是做了相當大的覺悟,跳進這個地獄裡來了。
然而,學園長像在揶揄她的覺悟,一面搖動黑扇一面說:
「不錯嘛,『失樂園』。但汝以為這樣就可以勝過哀家嗎?」
「不,我還可以更強。」
(不愧是風見雞……竟然有更進一步的秘技!)
刀夜期待著,而風見雞不斷瞄向他。她的臉頰泛紅,讓大腿內側不停相互摩擦。
她好像比剛才對自己告白時還緊張。
(……?)
刀夜感到疑惑,風見雞則結結巴巴地說:
「灰、灰咲!」
「咦?」
「請請請、請你、把我當──」
她用力閉起眼睛,掃去所有迷惘似的大喊:
「打炮的朋友──簡稱炮友吧!」
「咦咦!」
刀夜連疼痛都忘了,發出突然發狂的聲音。炮友是指以純性交為目的的關係。
而普露比刀夜更吃驚。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不行啦,對吧,刀夜同學?」
(沒錯…………不、不對,等一下。)
風見雞平常的穿著雖然過於那個,但她是非常純情的少女。
明明是那樣的人,卻在如此緊急的狀況下提出炮友這類的要求。
她一定有什麼重要的目的,那到底是什麼……
(這、這樣啊──!)
刀夜理解狀況後回答:
「好!你是我的炮友!」
「刀刀刀刀刀刀夜同學────!」
普露發出今天最大聲的慘叫。
另一方面,風見雞深深地點頭。
「我就知道如果是你,一定會明白這個提案的意思。」
她悲傷地微笑著,擺出螳螂般的架勢。
「其實,我想當的是女朋友啊……」
下個瞬間。
風見雞身上的漣氣更加增強。
宛如龍捲風一般猛烈,褐色秀髮激烈躍動。
刀夜眨眼測量。
S級風系異能者
同步值155
『風、風系同步值還在繼續提升!龜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炮友是不糾纏的輕浮關係!也就是說,跟風系很適合唄!』
竟然能靠這種事情變強,這個異能世界真的無藥可救。
(不過……就算這麼說,豈能照著那個死老太婆的意思走。)
而風見雞變成炮友這點,也產生了其他加乘效果。
「炮、炮友……?這是怎麼一回事呢,小刀……?」
發出宛如來自地獄深處的聲音的,是跟奈亞拉托提普戰鬥的冰華。
她的軍服四處破損,似乎也受了一點傷,但帶給奈亞拉托提普更嚴重的傷害。
算是「感覺算有利,不過要決定勝負還不夠」的狀況吧。
「姊姊我……絕對不容許這種不檢點的關係──────!」
她開始噴發更強烈的寒氣。可能是病嬌化讓冰系同步值變高了吧。這樣一來,她在戰鬥中應該能更有優勢。
「刀夜同學真是的,真的很好色……!」
普露的炎系同步值也因為嫉妒變高,不死鳥的火焰也變得更強烈。
(雖然對不起普露、姊姊跟風見雞,不過靠炮友讓狀況稍微好轉了。)
希望開始在刀夜的心中萌芽。
然而,學園長似乎就連這點也想嘲笑地說:
「不愧是風見雞。不過,你以為光憑你就能阻止『開闢的女帝』嗎?」
確實正如她所說,就算是現在的風見雞,要獨自一人跟學園長戰鬥,負擔也太重了。
「再說呢……別以為光靠冰牆就可以一直擋下阿撒托斯喔。」
與此同時,轟鳴聲響遍競技場。
阿撒托斯的觸手破壞了一部分的冰牆。觸手乘勢流向觀眾席。
來不及逃生的觀眾正大量聚集在出口附近。
在悽慘的暴風雨中……還有觀眾過於害怕而跌坐在地上。
『啊啊!快、快點逃啊──』
兔丸也高聲叫道。任何人都覺得……連刀夜也確信慘劇就要發生。
這樣的絕望被一道亮眼的閃光斬除了。
「『閃刀斬魔』!」
襲向觀眾的觸手全數遭到砍斷。
(咦?)
刀夜看到降臨在觀眾席的美少年,感到愕然。
為什麼他會在這裡?他明明應該在開車也要花上快一個小時的老家才對。
但這種事無所謂。包含兒山與風見雞,如果連他也趕過來……
(晴斗……!)
沒錯,那位儘管曾經拯救過世界,卻被眾人嘲笑的少年……
正為了保護大群觀眾挺身而出。
觀眾中應該也有曾經譏笑過光王院的人。
然而,光王院絲毫沒有在意那種事的跡象。他以衷心掛念對方的模樣溫柔地說:
「很可怕吧?已經沒事了。」
這句話讓許多觀眾羞愧得低下頭。
「對、對不起,光王院,我其實對你──」
「別說了,快走。」
「……!」
他的舉止正像是高尚的勇者。
轉絕望為希望,帶來光明的光王院……他的同步值不可能會低。
S級光系異能者
同步值166
接著光王院對刀夜露出爽朗的笑容說:
「我在電視上看到學園長闖進比賽,就搭自家用的直升機來了。」
「你、你這個有錢人……!」
刀夜儘管如此罵道,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揚起。
雖然觸手再度襲向光王院,但全都在一瞬間被砍掉了。其刀法連被譽為「舉世無雙的天才」的刀夜也為之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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