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1/2）

出門去小倉的隔天，學校午休時。

「哦……長裙居然有這種用法啊……」

在學生一大堆的熱鬧教室里，我獨自坐在座位上，看著女性雜誌研究穿搭。

「那、那個──」

「……喔，是白川啊。怎麼了？」

從雜誌頁面上抬起臉後，發現白川站在桌子旁邊。

白川捏住發瓣其中一邊。

「我想為前天的事道謝……謝謝你教我閃亮偶像的玩法。」

白川如此說道，低頭行禮。噢，什麼啊，是這麼一回事啊。

「我才是，謝謝你特地到歡樂園地，我很開心呢。」

「是、是嗎？還、還有呀，前天我立刻就回去了，對不起……黑崎同學明明教得那麼熱心。」

「不，不用在意那種事啦。」

白川真是愛操心的傢伙呢。她是個很好的女孩，總覺得家教也不錯。

「呃，還有，雖然算不上是前天的謝禮……」

白川壓低視線害羞地說：

「黑崎同學告訴了我自己喜歡的東西……所以我也，那個，想讓黑崎同學知道我喜歡的事物。」

白川如此說道，將很珍惜地抱在胸口的一本文庫本遞給我。

「不介意的話，希望你可以……讀看看這個……！」

說了這些話後，她遞出書本，就這樣垂下變紅的臉龐。

或許是因為緊張，手微微顫抖著。

我接下白川遞過來的文庫本，將視線望向書名。

「《銀河鐵道之夜》……？」

這本文庫本的書背跟書邊都磨損得很嚴重。不過，就是因為有這些傷痕，我也原原本本地感受到白川從以前到現在讀過了多少次的事實。

「……我、我呀，那個，很喜歡宮澤賢治……書名的《銀河鐵道之夜》，是我念小學時初次在圖書室看的故事……每一個情景都非常漂亮，而且優美……除此之外，這本書還收錄了許多很棒的短篇故事……像是〈奧哲比路和大象〉，還有〈大提琴手高修〉之類的故事，自然又樸實，還有一股暖意……」

白川猛然抬起臉，有如要遮掩紅通通的臉蛋般胡亂搖搖手。

「對、對不起，都是我一個人在講話。」

「不，完全沒關係。」

我笑著回應。這麼健談的白川很少見。話說回來，白川滔滔不絕的每一句話都強烈地傳達出她很喜歡這本書的心情。看到這樣的白川，總覺得很開心。

「謝嘍，白川。我不怎麼看這種書，所以不曉得是否能好好地領會它的意境……不過我會讀讀看的。」

說不定我向白川表白自己喜歡閃亮偶像時──白川也是抱持著這種心情。呃，我表白的內容是女童向的遊戲，所以她抱持的當然是另一種情感吧。

「太好了，我還以為說自己喜歡這種古時候的書，一定會被說好奇怪呢……」

「你在說什麼啊，完全沒這回事。而且你不是也接受了我的喜好嗎？」

「唔，嗯。」

「我啊，聖誕夜派對那時真的很開心喔。倒不如說我坦承的時候，心臟可是撲通撲通一直跳呢。」

「是、是嗎？嘿嘿嘿。」

白川露出微笑後，一邊說「啊，對了」一邊從制服口袋裡取出某物。

「回家時我才發現，上面這個部分好像可以撕下來……所以想說這是用來幹嘛的。」

「噢，對耶。抱歉，我沒告訴你。」

那是前天白川在歡樂園地玩閃亮偶像時，從機台退出來的道具卡。

「那個上半部啊，叫作『好友票券』，是感情要好的玩家之間交換的東西。」

「哦～～真有趣呢……！」

白川興致盎然地凝視卡片上半部。

話說回來，居然把閃亮偶像卡片帶到學校……總覺得很開心耶。

「還有，那個……」

白川凝視我。

「前天在歡樂園地，千鶴是在害怕吧……？」

「咦？千鶴嗎？」

白川感到抱歉地說：

「嗯。因為我呀，有一點點能體會千鶴的心情……」

白川的雙手手指交纏在一起。

「因為我在那個年紀時，突然被年紀大的人搭話，也會非常警戒……」

「……是嗎？」

的確，雖然不到千鶴那個程度，不過白川也是個性內向，就性格而論或許還挺接近的。不過，千鶴感覺像是兇猛的貓，而白川則是溫順的狗就是了……

「對了，白川，之前我就有些在意……你跟夏希很要好耶。感情是怎麼變好的？」

夏希喜歡劍道，白川喜歡閱讀。她們的個性迥異，所以打從之前我就感到很不可思議。

「啊，嗯，這個嘛……該怎麼說呢……要從何講起啊……」

「不要緊，可以從你喜歡的地方開始說喔。」

白川「唔──」地低喃，一邊用手指梳理髮辮。

「念一年級時啊，那個……我就算下課時間也都是在教室看書……所以覺得自己交不到朋友。」

白川談論當時的自己時，表情漸漸變得消沉。啊～～總覺得可以理解白川的心情。

「然後啊，在第二學期的午休時間，我剛好在劍道場附近的長椅上看書，結果被夏希搭了話。」

白川的表情漸漸變得開朗。

「是嗎？是夏希主動搭話啊……」

夏希的臉龐浮現在腦海中，她此時此刻應該在劍道場揮動竹刀流著汗水吧。明明幾乎不會看書，卻會隨口搭話說出像是「你在看什麼呀？也告訴我嘛！」之類的台詞吧。很有那傢伙的風格。我覺得這種地方就是夏希的優點。

「然後啊，我們變得會稍微講話……在某一天，我拿出勇氣說『請跟我當朋友』，然後把我最喜歡的這本書借給夏希。」

「……這樣啊。」

白川綻放笑顏。

「然後，夏希非常喜歡……我們以此為契機愈來愈要好……後來就算在校外也會一起玩……與夏希的連繫，也讓朋友不斷變多。」

白川開心地微笑。

「只要拿出勇氣，打破自己的殼，就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事物……夏希教會了我這件事，所以我真的很喜歡她……」

白川抬起飄飄然的臉。

「啊，抱歉，說了奇怪的話……」

白川忸怩地將雙手手指交纏在一起，我露出苦笑。

「不，我明白喔……她是個好傢夥呢。」

「嗯……」

原來如此，白川就是這樣跟夏希變成朋友的啊。

果然拿出勇氣向前跨出一步是很重要的事。

……如果那傢伙也能自己主動向別人搭話……或許也能交到同年紀的同性友人……

「還、還有，黑崎同學！」

「？」

白川忐忑不安，慌張地整理劉海，打算從制服口袋裡取出某物。

「那、那個，不介意的話……跟、跟我，交換賴、賴……」

「？賴？」

「賴、賴賴……」

「賴賴賴？」

「賴、賴賴賴賴……！」

「怎、怎麼了，白川……？」

總覺得好像突然出現Bug了耶……

「那、那個……！」

白川用像是從喉嚨擠出來的聲音說：

「請、請跟我……！交、交換LINE的帳號……！」

白川如此說道，有如要從臉龐噴出火似的臉紅，將智慧型手機遞向我。

「什麼啊，是LINE嗎……我嚇了一跳呢。」

我從掛在桌子旁的書包取出智慧型手機，跟白川交換了LINE的帳號。

「謝啦，白川。」

「不，不會啦！我才是，謝謝……！」

白川如此說道，依舊滿臉通紅，就這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從抽屜拿出文庫本打開後，有如要將臉埋進裡面般開始閱讀。是、是怎麼了啊……話說看書時拿得那麼近，會弄壞眼睛耶……

我茫然地凝視著LINE的畫面，上面顯示清盛跟白川的帳號。

至今為止，除了夏希以外，我在教室里真的是孤身一人。

與班上同學的連繫產生了兩個。

心裡漸漸滲出暖意。

「……先稍微讀看看吧。」

總之，白川想讓我知道自己喜歡的東西，所以拿出勇氣把重要的書借給我。

我深呼吸後，嚴肅地打開白川借我的文庫本。

✽✽✽

「嗨，你還是一樣很早來嘛……呃，你的眼睛是怎樣啊！」

放學後我造訪歡樂園地，一副小學制服模樣的千鶴已經坐在機台的椅子上了。

而且──因為我的聲音而回過頭的千鶴，雙眼有如兔子紅通通的。

「你、你眼睛沒事吧？」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該不會是哭了……？

「……昨天晚上，我在家裡研究流行組合還有變奏演出喔。」

我從背後接近後，千鶴用像是熬了夜的聲音低喃。

「真、真的假的……那麼，你就是研究了一整晚……眼睛才變成這樣的嗎……」

千鶴用快死掉的表情輕輕點頭。

我嘆了氣。

「要研究是可以……不過要好好睡覺啦。會弄壞身體的。」

這傢伙真是的……好猛的專注力啊……還是應該說不服輸……

只不過對千鶴來說，昨天芹菜跟〈芹菜〉造成的衝擊就是這麼大吧。

我坐上設置於閃亮偶像機台旁邊，老舊的猜拳遊戲機台的椅子。

「昨天回去後，我也試了很多看起來像是會適合〈美優〉的流行系組合……可是一點也不順利。」

「……是嗎？」

我平常都會讓〈美優〉穿戴統一為酷勁系的服飾。雖然臨陣磨槍對〈美優〉施加有很多繽紛系道具的流行服飾組合，卻明顯損害了她原本的可愛。

「那麼，你那邊如何？〈千鶴〉的流行服飾組合得順利嗎？」

千鶴微微搖頭。

「……不，無論怎麼做，果然都無法顧到每一個道具的平衡。」

「……也是呢。真是的，那個叫芹菜的傢伙，是在哪種想法下進行裝扮組合的啊？」

只用流行系這種個性強烈的道具進行裝扮組合，同系道具之間的風格就會起衝突。

之所以能不引起這種衝突，甚至還能最大限度地發揮它們各自的個性，那名叫芹菜的少女當然也充分累積了穿搭的研究吧，不過或許也可以說她是某種天才。再配合氣勢十足的變奏演出，寄宿在那個嬌小身軀里，與閃亮偶像有關的技術力，老實說真是令人咋舌。

「……絕不輸給她。」

千鶴用手抵住小小下巴，不悅地瞪視顯視出〈千鶴〉穿搭階段的畫面。昨天目睹〈芹菜〉天馬行空般的流行裝扮時，她看起來相當懊悔，我也超不甘心的。

「……這樣如何呢？」

千鶴在穿搭階段用上平時不會對〈千鶴〉使用的那些風格強烈的流行系道具組合。上衣是五彩繽紛附帶罐頭徽章的【恐慌微笑長版上衣】，下身是超短的【愛現甜美荷葉邊迷你裙】，鞋子用了在帶子編入金屬絲的【閃亮亮向日葵涼鞋】，然後飾品則是鮮黃色的【夭壽歡迎出遊用棒球帽】。感覺就像是走在夏天都會鬧區的超華麗辣妹女高中生。

「嗯嗯，還不賴嘛……啊，可是，還是昨天的〈芹菜〉比較可愛耶。」

「啥？」

「呃，不是啦，雖然我也不想承認……不過可愛的東西就是可愛啊。」

「……哼。」

千鶴一臉氣呼呼地重新面向機台。

「那麼，你是怎麼進行變奏特訓的？」

我如此詢問後，千鶴生氣的表情略微放緩。

「……畢竟你昨天也帶我去小倉，就特別告訴你吧。」

「喔喔，難得這麼率直。」

千鶴將靠在機台上的書包拉到手邊後，在裡面翻找，接著取出數張單曲ＣＤ盒，「嗯」的一聲遞給我。

「這是什麼？凱斯．傑瑞跟溫頓．凱利，還有比爾．艾文斯……？」

把手指放回機台的按鈕後，千鶴挺起小小胸膛驕傲地說：

「是我昨天聽來當作即興演奏參考的音源。」

「即興演奏？什麼啊，這對閃亮偶像的變奏有幫助嗎？」

千鶴用小小的食指按下紅色按鈕，將她施加流行裝扮的〈千鶴〉送去演唱會。

「所謂的變奏，也就是即興演奏。而且，要將即興演奏化為己用……與自己能在腦袋裡累積多少樂句跟節奏形式有關喔。」

「……原來如此。」

千鶴所言確實也有道理，這或許類似於突然被命令要說外語也說不出口的情況。

「你說了挺有趣的看法啊，然後呢？」

我催千鶴繼續說下去。或許是因為這樣而心情變好，千鶴開心地高高翹起鼻子，配合在畫面上流動的音符按按鈕一邊說：

「首先要將東西塞進腦袋的抽屜，這個工作很重要……也就是說，跟在學校念書一樣。既然如此，我應該也做得到才對。昨天晚上九點一直到去上學的早上八點，我都一直在聽這些音源。」

「呃，你做得太過火了吧……」

話說，特地把音源放進書包帶到學校……該不會是非常想跟我炫耀練習的成果吧。

「？在賊笑什麼啊，第二名？」

「呃，不，沒什麼。」

總覺得她這種地方真的很像小學生該有的樣子，讓人心暖暖的。

「哼……哎，你就靜靜看我玩吧。」

撂下這句話後，畫面里的〈千鶴〉進入了「奇蹟變奏時間」。就在這個瞬間，千鶴在音符與音符之間插入她昨晚熬夜記下來的鋼琴樂句。小小指尖簡直像鋼琴師，輕快地來回躍動，刻下難解又複雜的節奏。

然而──

「嗯……！」

「……」

「啊……啊唔唔……」

「哎呀，失敗了嗎？」

然而，或許是被那種「來變奏吧」的心情反將一軍，作為骨幹的節奏出現偏差，千鶴在應該要按下去的指定音符上出現「ＭＩＳＳ」判定。〈千鶴〉一屁股跌坐在舞台上，觀眾席傳出悲傷的聲音。

「唔唔唔唔唔唔唔……！」

千鶴緊咬唇瓣發出沉吟。

「總覺得啊，你的變奏很死板耶。」

「……死板？」

「嗯嗯。該怎麼說……沒有〈芹菜〉的演唱會那種活躍感。」

在變奏時間裡，三種顏色的按鈕攻擊音效會變成變奏時間機制。可以組合這三種聲音，產生獨創的節奏。就做給女童玩的遊戲而論，這是劃時代的有趣機制。

「昨天〈芹菜〉的演唱會，聽著聽著身體就會自己動起來喔。」

「嗚嗚……」

或許是因為變奏時間對那種驚人節奏做出反應，大量的獎勵分數不斷加上去，卯起來出現特殊演出。在舞台上載歌載舞的〈芹菜〉，秀出來的全是我不曾見過的姿勢與舞步。

「加分雖然令人羨慕，但更重要的是，我也想用〈美優〉打出那些特殊演出啊……」

Ｖ字手勢跟拋媚眼，還有惹人憐愛的飛吻、伸展雙臂的大跳躍。由〈美優〉來做的話，應該會可愛到極點才是。

「唔……！超想看的……！」

就在我因為羨慕而全身發顫時，千鶴一邊凝視畫面一邊懊悔地說：

「……或許是因為我只彈古典樂吧。」

「古典樂？什麼啊，你有在彈鋼琴喔？」

「嗯嗯，我沒說過嗎？」

「……對了，之前好像有提過呢。」

我想起去年在歡樂園地進行的明星轉換連打比賽。記得千鶴說過她是用「踩到貓兒百次連彈」的方式鍛鍊的……所以她的節奏感才會亂好一把。

我記得好像有在哪裡聽過，長年彈古典樂的人比較不擅長即興演奏……當然這也因人而異就是了。

話說，這傢伙真的不太常跟我說自己的事耶……

「哎，算了。來，演唱會結束了，快點跟我交換吧。」

「……哼。」

跟千鶴交換坐上椅子後，我將百圓銅板投入機台，接著掃描個人卡片。

「其實啊，我昨天受到〈芹菜〉的啟發，不只是流行系穿搭，也進行了變奏特訓。」

「哦……怎麼做的？」

「就是這個。」

我從書包里取出昨天在車站前的老舊唱片行購買的一片ＤＶＤ，將它遞給千鶴。

「……《蜜糖☆莉莉 美咲丘芹菜 舞蹈ＰＶ集 尼加拉♪大遊行》……？這是什麼啊？」

我選擇樂曲，按下控制面板上的紅色按鈕。

「昨天〈芹菜〉那個變奏演奏的高得分……秘密恐怕就在後半拍裡面。」

「後半拍？」

「沒錯。」

昨天我在自家的儲藏室里，試著在腦海仔細重播芹菜的最高分影片。大量加分時，〈芹菜〉是刻劃出何種節奏呢──以這種觀點進行分析後，就會依稀可見一

項事實。比起上半拍，聲音在下半拍的時機響起時，就會有高得分加算上去。

「也就是說，『神奇變奏時間』就是在後半拍按下按鈕，就會有高得分進帳的機制。」

「……真的是這樣嗎？」

「關卡是兩天前才上線的，所以網路上的閃亮偶像分析組也還沒解開這個加分系統，沒有確切的證據就是了……不過就昨天看到的芹菜的變奏來說，恐怕就是如此。」

「的確……仔細回想〈芹菜〉在變奏時間的分數變動方式，或許真是如此吧……不過，如果是這樣，為何在後半拍按下按鈕，加分機率會提高呢？不曉得理由耶。」

「哎，這或許單純只是因為對玩家來說，打出下半拍比上半拍更困難，所以才設定為高得分吧。」

「……明明只是第二名，這高見還挺不賴的嘛。」

千鶴將小小手臂環抱在胸前，凝視著我。

「那麼，就算明白變奏的加分系統好了……你對下半拍不擅長，打算怎麼應付『奇蹟變奏時間』呢？」

「這裡就要靠跳舞了。」

「啥？」

將〈美優〉送去演唱會後，我從椅子上起身，以站姿操縱控制面板。

「昨天聽〈芹菜〉卯起來打出後半拍的愉快變奏時，身體擅自動了起來。既然如此，就把事情反過來想。打從一開始就一邊律動身體一邊玩的話，手指的動作也會自動變得愉快，就能像芹菜那樣做到衝勁十足的變奏演出吧。意思就是先從形式著手。」

為此，我以芹菜跳舞的ＰＶ影片作為參考，在自家的儲藏室認真跳了三小時的舞。

「……你腦袋沒問題吧？」

「囉嗦耶，沒問題。喔，說著說著，『奇蹟變奏時間』立刻就來了，要上嘍……！」

接著，就在〈美優〉跳舞的舞台上浮現七彩文字之後──我捨棄一切羞恥心，熱情地朝左右大大地扭腰擺臀，一邊輕盈地移動手指按下三色按鈕。

「呀哈☆」

我擺出芹菜在ＰＶ里做的姿勢後，回頭望向千鶴。

「你……很滑稽耶。」

「不准說我滑稽！」

千鶴露出「為何我要跟這種特大號笨蛋一起玩閃亮偶像呀」這種打從心底感到傻眼的表情，深深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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