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蘿莉涮涮鍋（不穿內褲）（1/2）

九月下旬的假日，傍晚。

我跟藤花正在床上隨便耍廢。

──咕嚕～

一陣真的很容易理解的響聲叫了起來。

我嘻嘻笑著開口說：

「最近變得還滿涼的，應該就是所謂的食慾之秋吧？」

「──咦！剛才那個不是我哦？」

藤花滿臉通紅，全力提出抗議。

「咦咦～真的嗎～？不用覺得害羞，把實話說出來看看？」

「真的不是我！絕對絕對不是！」

「我知道了，相信你啦。」

我爽快接受了藤花的主張。

「……話說回來，剛才那個是老師的肚子在叫對吧？」

「算是吧。」

我被她的鄙視眼神逼問，又一次爽快表達肯定。

「果然是這樣！──等一下，那為什麼要懷疑我呢？」

「沒啦，就不由自主的，想說這麼做的話藤花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呢～這樣。」

「這算什麼，好過分！」

藤花鼓起她的臉頰，看起來像麻糬一樣的柔軟：

「真是的，就算是老師，也是有可以做的性騷擾跟不可以做的性騷擾啦。」

可以做的騷擾真的可以說得上是騷擾嗎……？

雖然是有這個疑問，不過因為錯全都在我，我還是坦率道歉了：

「抱歉抱歉。」

「……您真的有在反省嗎？」

「有啦。」

「既然這樣，請您好好表現誠意。」

她一面說著，一面若無其事地將頭靠了過來。

我伸出手，輕輕放在她那頭像流水般柔順光滑的黑髮上。這就是所謂的「補償摸頭」。

「真的是非常抱歉。」

「嘻嘻，原諒您了！」

摸了差不多一分鐘就得到原諒了。

我把手放下來問道：

「好啦，就這樣我的肚子餓了，不過今天的晚餐吃什麼決定好了嗎？」

「沒有，還沒有特別決定要吃什麼呢。老師您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嗎？」

「嗯～我是覺得什麼都好啦，不過硬要說的話應該是有想吃肉的心情吧。」

「肉嗎？」

藤花思考了一陣子，雙手合掌發出「啪」一聲，說：

「啊，這樣的話就吃涮涮鍋如何？」

「喔，不錯喔。」

「剛好我想到有一道非常棒的涮涮鍋，想跟老師一起吃呢。」

「哦～是什麼呢？」

超級大小姐親口認證「非常棒」的涮涮鍋。

到底是會有多棒呢，這引發了我的興趣。

藤花微笑著將這道料理的名稱說了出口：

「NOPAN涮涮鍋。」

「……你說什麼？」

「NOPAN涮涮鍋。」

「…………」

這個嘛，總之我是說不出話來了。

雖說藤花時常會投出非常不得了的快速球（暴投），不過這顆球就算在歷世歷代也相當罕見。正因為她對我是認真期待的關係，暴投的落差也特別誇張。

……記得不穿內褲涮涮鍋，是泡沫經濟時代存在過的特殊店家。（註：「不穿內褲」的日語發音為NOPAN。）

店中出面接待的大姊姊都不穿內褲，是最頭腦有病的服務體系。

不過，因為可以用飲食費名義列入經費支出的關係，似乎在政治圈當中還滿有人氣的。

順帶一提，如果要說為什麼我會知道這種事，那是因為我曾上網調查過。至於為什麼會去調查嘛，就別問了，男生總是有各式各樣的需要。

不過如果女生，而且還是小學生知道這種事的話，這就有一點問題了。

有必要先確認她的資訊來源。

假如她是被不法之徒教壞的話……就要馬上報警了。

我大大呼了一口氣，作一下心理建設，用平靜的語氣問道：

「抱歉藤花，你是在哪裡聽到這個詞的？」

「是在前幾天我出席的某個派對上。我聽到認識的社長很開心的在聊這個，他也簡單地告訴我這是什麼東西。」

啊～又是這個模式啊……

雖然先前發生的SM事件也是這樣，難道有錢人當中就只有變態而已嗎……

還是說只要一有錢，人就會毫無例外的顯露其變態性呢……？

「你說簡單的意思是，其實他沒有告訴你很詳細的事？」

「沒錯，就是這樣。雖然我為了老師還請他一定要告訴我詳細資訊，不過他說突然有工作進來，就不夠時間說了……」

藤花一臉遺憾的低下頭去。

這一段也跟SM那時一樣，果然在當社長的人，還是會守住最低限度的節操，就別報警了吧。

雖然托他們的福我就很辛苦……不過我想這也是小白臉的責任就好好應對吧。

「那麼，他告訴你到什麼程度了？」

「首先，我聽說這是一道對身體非常好的料理。」

「對身體好？」

「是的。好像可以從各式各樣的束縛中解放出來，能夠放鬆又對血液循環好，有各種各樣的好處。」

……這個，是跟不穿內褲健康法搞混了吧。

不對，是為了要唬弄藤花，才刻意胡說八道的吧。

「聽說只要知道作法，就算在一般的家庭當中也能輕鬆作出來……老師您知道嗎？」

藤花眼珠向上凝視著我這邊。

如果在這個時候假裝不知道，隨口回答「因為我不知道還是吃一般的涮涮鍋吧」之類的話，這個話題就可以平穩結束了，可是──

──如果是老師的話一定會知道的。

我切實的感受到她那樣的期待，不得不表示肯定：

「這個嘛，嗯，不知道為什麼就知道了吧。」

「哦哦，不愧是老師。」

藤花不停拍著手，高興的露出微笑。

為了這個微笑，就算是不穿內褲涮涮鍋博士我也能當。

「那麼，請告訴我是什麼樣的料理。」

「好是好，不過藤花覺得是什麼樣的料理？」

因為單純告訴她就不好玩了，我試著用問答的形式來進行。

「呃～這個嘛……」

在認真想了差不多十秒鐘以後，藤花回答：

「從名字來看，我認為是把NOPAN跟涮涮鍋組合在一起的料理。」

「這個嘛，也算是啦。那麼，你知道NOPAN的意思是什麼嗎？」

「問題就在這裡了。老實說，我不知道……雖然我認為，那應該是一種跟涮涮鍋的肉很搭配的，特別的麵包……」（註：「麵包」的日語發音為PAN。）

啊～對喔，原來她想像的是那一個PAN啊……

以為像炸豬排三明治一樣可以把肉夾在中間再吃吧。

也是啦，如果不是那樣的話她也不會正大光明的提案過來了。

我苦笑著說：

「不對，即使發音都是PAN但那是不能吃的PAN喔。」

「？是指平底鍋嗎？」（註：「平底鍋」的日語發音為FURAIPAN。）

「不，是內褲。」（註：「內褲」的日語發音為PANTSU。）

面對偏著頭好可愛的藤花，我繼續告訴她正確答案：

「那是NOPANTSU的縮寫──也就是說，要不穿內褲去吃喔。」

正確地說只有店員才要不穿內褲，吃飯的人是沒有不穿內褲的必要，不過為了要兜上對身體好的說法，就請讓我這麼說了。

「咦咦？」

藤花滿臉通紅非常驚愕，說：

「──要、要全裸去吃嗎？」

「不，不是全裸。內褲以外的衣服還是要好好穿的。」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在外表上就沒有問題了吧。」

「可是，要說害羞還是會害羞吧？就算不勉強去不穿內褲，我也可以去吃一般的涮涮鍋啦。」

雖然如果說我對不穿內褲涮涮鍋沒有興趣的話是騙人的，不過我沒有卑賤到要拜託藤花這種事的地步。只要能開心吃到好吃的肉，對我個人而言就是大大滿足了。

可是，藤花表情堅毅的搖了搖頭，說：

「不，我必須要讓老師保持健康才行，請一定要讓我嘗試看看！」

「……你的意思是為了我的健康，就算要不穿內褲也在所不辭？」

「當然了。」

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但藤花還是在第一時

間很用力地回答了。堅強也該有個限度啊……

「……我知道了。」

既然藤花有心要做到這個地步，身為小白臉的我就是遵從到底。

接下來就全力享受吧。為了自己，也為了藤花。

笑容正是最強的調味料！

「那麼，我們兩個就來做吧！傳說的料理，不穿內褲涮涮鍋！」

「好！」

「準備工作可以交給藤花嗎？」

因為我來處理這件事就確實會被麻耶小姐亂棒打死啊……

「當然！一切都請交給我吧！」

──很好！這下子就確定要不穿內褲了！

糟糕，精神一下子緊張起來了！

「謝謝你！不愧是藤花，真值得信賴！」

「我很光榮！」

「吃到不穿內褲涮涮鍋，就能得到強健的身體了！」

「來加油吧！」

嘿嘿喝～

我們喊出聲音，一起握拳用力上舉。

就這樣，我們還是老樣子拜託了那家富豪專屬萬事通服務，在一小時之後。

一樓的餐桌上，並列著最高級的涮涮鍋套餐。

牛肉、豬肉、蔬菜就不用說，柚子醋、芝麻醬、調味料也一應俱全。

看起來超好吃，感覺嘴裡頭滿滿都是口水了。

「大家一起吃火鍋，總覺得還滿興奮的。」

千鶴望著食材，嘴角綻放出笑容。

「感謝招待喵。」

紗奈則像招財貓一般的，揮動她的貓手。

兩個人都答應藤花的邀請，才剛到不久。

「因為量有很多，請儘管吃哦。」

「謝謝你麻耶小姐。」「偶會很感謝的享用喵。」

麻耶小姐溫柔的微笑著，兩個人也用興奮的語氣回答。

很難想像她們會是接下來要吃不穿內褲涮涮鍋的女孩子啊。

順帶一提，蘿莉三人穿的是簡單的便服，而且神奇的是每個人都穿裙子。

麻耶小姐則是老樣子穿女僕裝，因為是連身款式的關係實質上也算裙子。

──不錯喔，應該可以吃得很開心。

一團和諧的氣氛，讓我原本緊張的表情放鬆了下來。

真的是藤花大大啊，竟然說服了那位麻耶小姐。

──等、等一下。

我在這個點上想到了某種可能性，不禁背脊打顫。

……呃，該不會藤花，沒有好好跟三個人說明吧……？

向我襲來的不安愈滾愈大，藤花則微微紅著臉鼓起勇氣向我開口：

「那麼老師，差不多要進行最後的準備了吧。」

「啊啊，對喔……」

我心跳加速點了點頭，已經沒有後路了……

「最後的準備？還有什麼嗎？」

「是的，今天要吃特別的涮涮鍋。」

千鶴偏著頭表達不解，藤花用溫柔的笑容回應。相對的：

「咦，是這樣的嗎？」

麻耶小姐則是不停眨著雙眼。

「特別的……聽起來很棒喵。」

紗奈則是微笑了起來。

……果然，三個人都是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

這下不妙了。雖然把準備工作交給藤花是我的錯，不過在這時間點要讓她們接受不穿內褲可是要折煞我一身骨頭啊，要是一個弄不好不排除骨頭真的會被物理性的折斷啊……

不過就算這樣，我還是不可以說出「來吃一般的涮涮鍋吧」，這種看風向的話。畢竟我跟藤花約好了，要吃不穿內褲涮涮鍋的。

於是我豁了出去，清楚宣告：

「所以請大家、把內褲脫下來。」

「…………咦？」「…………喵？」「…………啥？」

千鶴、紗奈、麻耶小姐一下子僵掉了。

原本還是那麼溫暖的氣氛，瞬間就變得像西伯利亞那樣冷。

「…………」「…………」「…………」「…………」「…………」

時間宛如停止一般，全場籠罩在五人份的沉默之下。

遠超過我預期的冷場。

雖然是作好了被罵的覺悟，不過我好像已經不在那個次元的樣子。

三個人就只是，用憐憫的眼眸凝視著我。

我的冷汗冒個不停，還沒開始吃東西就快要胃痛了。

我將視線朝向藤花尋求協助。不知道為什麼藤花用雙手遮臉，仔細一看她的肩膀還顫抖個不停。是因為她到現在才發覺不穿內褲會害羞嗎？還是因為她想表達不想看到人渣的臉的意思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太令人難受了。被藤花拋棄的我，不就成了突然要求小學女生脫內褲的，神話等級變態了嗎。

第一個開口的人，是擔任吐槽角色的千鶴：

「……餵白痴阿春，你剛才說了什麼？」

「我說把內褲脫下來。」

「去死好不好？」

她用平淡的語氣，勸我從這個人世間畢業。

雖然我很深刻的體會你的心情，不過當然是不可能去死的。在吃到不穿內褲涮涮鍋以前，我不惜一切作為也會緊緊抓住這個人世間不放的。

「……大葛格，你累了喵？今天是不是早一點休息比較好喵？」

紗奈以溫柔的口氣安慰勸說，拍了拍我的肩膀。

竟然讓大家公認殘念系的紗奈擔心，看來剛才的發言真的很不行吧。這在某種意義上，比千鶴的毒舌還要刺痛我的心。

「……你說出那樣的話，到底是有什麼樣的意圖？」

麻耶小姐以打從心底表示厭煩的口氣，如此問道。

「當然是為了、要吃不穿內褲涮涮鍋啊。」

「……看樣子，與你一起度過的生活也似乎要到此為止了吧。」

麻耶小姐的眼瞳冰冷到令人打顫。

啊，這下真的糟糕，我玩笑有點開太過分了。

「──唔，藤花！你來說明一下啦！」

我連忙向發起人尋求辯護。

雖然我知道這很遜，不過已經沒辦法去顧什麼形象了。

面對這樣的我，藤花採取了預期以外的反應。

──老師沒有錯！──她並沒有這樣說來挺我。

──太失望了，我不當老師的粉絲了。──她也沒有這樣說來拋棄我。

「──啊哈哈，不行了，我已經撐不去了！」

而是不知道為什麼，開心的笑出聲來。

從那句話的語氣推測，看來她似乎一直憋著忍笑的樣子。

「真是的，老師真的是人渣呢～突然對女孩子說這種話一定會惹人家生氣嘛，您沒有好好照順序說明的話就是不行啦。」

……咦～藤花你講這樣，先前還不是也一樣突然丟出一個不得了的詞彙來。

不過嘛，她說的話完全正確就是了。

只是，我也是為了她們著想才會這麼說的。

畢竟我一作出人渣（預期以外）的言行舉止，就能讓蘿莉們開心啊。

我也不是那種會毫無自覺地說出：「把內褲脫下來」的蠢蛋。

事實上，這一招對藤花就非常管用，不過對除了她以外的人就盛大失敗了……

三個人一頭霧水的直看著藤花，疑惑地歪著頭。

當中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人果然還是千鶴，只見她放下了攻擊姿態問道：

「……所以，是怎麼一回事呢？」

「說要吃不穿內褲涮涮鍋的人，其實是我。」

藤花有些自豪地回答。

「……話說回來，你說的這個不穿內褲涮涮鍋又是什麼？」

「就是要不穿內褲來吃涮涮鍋的意思。」

「……為什麼要這麼作呢？」

「為了健康。」

面對皺著眉頭的千鶴，藤花把自己從社長那邊得到的資訊仔細說出來。

「那真是太厲害了喵，沒有不作的理由喵。」

紗奈一下子就上勾，眼睛閃閃發光到隨時都可以把內褲脫下來的樣子。

「是的，就是這樣。」

藤花說完，滿意的露出微笑。

千鶴跟她們兩個人相反，還是以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提出疑問來：

「咦咦～只是把內褲脫下來而已，真的可以得到那樣的效果嗎？」

「老實說，我不知道。」

藤花令人意外地搖搖頭說。

「咦，沒有確實的證據嗎？」

千鶴不停眨著眼睛。

這點我也有同感，我真的認為這是一種信念層級

的東西。

「這個嘛，我認為單純依照經驗人士的講法，是有一定程度的說服力。不過因為對方並沒有提出科學數據證明的關係，或許只是一種安慰劑效果也說不定。」

明明不知道NOPAN，卻知道「安慰劑效果」這個詞啊，她的知識還是老樣子偏重在某些領域呢。姑且順便大概說明一下好了，這個詞的意思是單憑堅信的力量就能產生實際的效果，人類的腦真的很厲害。

「不過，你不認為有嘗試看看的價值嗎？正如千鶴說的，要作的事情就只是把內褲脫下來而已，如果這樣做真的有效果的話就算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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