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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話 代替月亮☆舞於魔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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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在公園的長椅上坐定後,我便說明起剛才的電話──也就是邪惡內衣股份有限公司支配者的事。

「明天,最後頭目就會向我們發起戰鬥……也就是說,馬上就要進入最終決戰了對吧?」

「真是個急性子呢,才打了兩天而已耶。」

我們交手過的組織有八十四個之多,其中有相當兇惡的組織,也不乏寒酸之輩;不過,像這樣最後頭目馬上就大搖大擺出現的案例並不多見。嗯,反正我也很想快點結束,並回歸普通的生活,這也算是正合我意。

「可是,他們是怎麼拿到穗紀的聯絡電話的?」

剃子發出了理所當然的疑問。

「漆黑之暗的占星術,在文字盤上描繪了十一的數字……啊!該不會,他們是司掌黑十字的古代文明的後裔吧?」

「萌由,小生不懂你在說什麼耶嘎布。」

「嗚呼,加百列。看來你是忘記了天界之理吧。我現在就讓你想起那數千年的盟約吧。」

對於以莫名其妙的妄想發言聊起來的萌由妹妹和嘎布瑞,我採取了置之不理的態度。

「應該是在某處泄漏了情報吧扭?按照慣例,魔法少女的真實身分一定要是個謎呀扭!」

「我們被新聞台和雜誌採訪過那麼多次,哪還有什麼秘密可言啊,蠢蛇!拜此之賜,我們的個人資訊已經散播到全國的各個角落去了。都在校門口遇過追著我們跑的噁心團體了,現在還在那邊講什麼慣例!」

「可是,就算是大眾媒體,應該也不會連你的手機號碼都知道吧?」剃子說。

這麼說也是啦。

由於有魔法少女這樣的頭銜,我曾遇到過窮追不捨的跟蹤狂,也碰過只為了好玩而整我的一群人,因此我儘可能地不和別人交換手機號碼。除了家人、雪姬和剃子之外,應該就只有少數幾個可以相信的友人擁有我的電話號碼才對。

若是如此,邪惡內衣股份有限公司又是怎麼弄到我的號碼的?

「呵──呵呵,這只需要做個簡單的推理喔,小穗穗、小剃。」

雪姬撩了一下自己蓬鬆的捲髮,得意地豎起食指。

「小穗穗的戒心很重,想從她手中獲取個人資訊並不容易。不過,不是已經有一個人成功拿到了嗎?」

「嗄?雪姬,你在說誰啊?」

「真是的,小穗穗,你很遲鈍耶。就是──熱木同學啊。」

雪姬提出的人選實在遠超乎我意料之外,讓我不禁愕然。

「咦?你在說什──」

「原來如此,這樣一想的話,的確合乎邏輯。」

「對吧?因為才剛交換完號碼,邪惡組織馬上就打了電話過來,時機實在是巧過頭了。那一定是最後頭目的伏筆啦。」

「而且,光是轉學過來的當天就對穗紀頻頻示好這點,就很可疑了扭。若沒有變身的話,穗紀看起來就只是個土氣的眼鏡女呀扭。」

我無言地對扭榮的側頭部施展金臂勾。扭榮口吐白沫昏倒了。

我踩著蛇屍,努力地發出了抗議。

「你、你們先等一下!你們的意思是,熱木同學是那些變態們的隊長嗎!?他明明長得那麼帥耶!」

「和長相沒關係吧。你真是個單純的傢伙。」

「小穗穗,你被騙了啦!面對現實吧,小穗穗的人生之路上,是不可能發生『和神秘轉校生共譜戀曲』這種情境的!你也秤秤自己有多少斤兩吧!!」

「吵死了!你才是該面對現實啦。雪姬光篤,立刻把那身輕飄飄的衣服給我換下來啦!!和熱木同學相比,明顯是你比較可疑吧?畢竟你可是變態份子之一呢。」

「你那是什麼意思!因為小雪比小穗穗可愛,所以你嫉妒了嗎?因為自己粉絲的數量輸給偽娘,所以你嫉妒了嗎?小穗穗你知道嗎?在一般大眾眼裡,小穗穗的人氣指數是俏麗角質裡面的吊車尾喔!」

「這些事情無關緊要!!」

在我們愈吵愈激動的時候,萌由妹妹紅著臉出面打岔道:

「我希望幾位不要再執著於犯人是誰的話題上,而是認真地幫萌由尋找同伴。萌由希望能儘快成為魔法少女。」

「這個嘛,我也很想馬上就交接啦……但既然最後頭目都現身了,總該先把那邊處理掉吧?畢竟守護和平是魔法少女的義務嘛。」

雖然我沒什麼幹勁,但還是忍不住認真地回答了。這也是我的壞習慣。

不過萌由妹妹似乎無法接受這種說法,只見她鼓起了臉頰。

「那麼,萌由希望至少自己能先變成魔法少女。若有萌由的力量,最終決戰也等同於有百人助陣呢。」

「你呀,別太天真了,魔法少女的力量可不是外行人摸個一天就能精通的東西喔?」

「學姊你們才天真呢。不過就是個噴水池也打得那麼辛苦,你們若覺得能打贏幕後黑手,那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呢。不過,有萌由在的話就不用擔心了,學姊們將會見識到超級英雄的華麗誕生。你們也可以趁現在先低頭,求萌由出手相助喔?」

啪嘰。

這個氣焰囂張的學妹,讓我的耐心發出聲音爆開了。

「哦──居然這麼有自信,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我因被人找碴而用力回嗆。

雖然對國中生這麼認真似乎有點幼稚,但我甩開了制止我的雪姬等人,對著萌由妹妹叫囂道:

「明天早上!我要看著你進行魔法少女的設定,然後,我要在與邪惡內衣股份有限公司的最終決戰中,見識一下你的力量!交接守則之二,沒錯……就是實戰訓練!!」

●●●

「啊──氣死人了,那個國中生真是有夠囂張。看她跩成那個樣子,真的有辦法好好接任我的位子嗎?」

我一邊擦著剛洗完澡、還滴著水的頭髮,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起了萌由的壞話。

那傢伙這麼沒禮貌,若加上『妹妹』兩個字稱呼她只會讓我火大而已,叫她萌由就夠了。

「南關東魔法少女最重要的,就是團隊合作。得先摸透其他兩人的個性,才能訂定作戰計畫啊。一個是總沖在最前方的大姊頭,而另一個是雖然很強,但比起戰鬥更在意自己表現的粉雪。輔助這兩個特立獨行的同伴,才是我真正的工作。萌由那種『隊長就是要搶眼』的想法肯定是錯的。她真的很不懂呢。」

「姊姊,你之前說想辭職,現在怎麼又滿嘴魔法少女經啊。我看你其實是想做想得要命吧?」

兜躺在沙發上,他一邊沉浸在遊戲之中一邊嘟嚷道。

少開玩笑了,我當然很想立刻辭掉,告別這個羞恥連連的人生啊。

我默默地敲了一下兜的頭,坐到了化妝檯前吹起頭髮。

「哎呀,媽媽懂的~在交接給穗紀的時候,媽媽也常常在想『她真的能做好嗎?』或『不是這樣,魔法少女要這樣做才行!』之類的,總是苦惱不已呢。在面臨退休之際,應該還是會感到放心不下吧,所以才會變得像個小姑似的。」

媽媽從廚房走了出來開心地笑著說。

我有些不開心,忍不住回嘴:

「別把我和媽媽混為一談,我才沒有對魔法少女放心不下呢,只是看那個小不點有些不順眼而已。」

「是是是,每個人畢業前都是這樣說的。哎呀──總覺得畢業的時刻真的將近了呢,媽媽好寂寞喔!要是新世代的魔法少女是兜就好了,這樣我就可以買一堆可愛的衣服給他了!」

「要說夢話的話不如去死算了。」

兜頭也沒抬地咂了一聲,惡狠狠地說道。托魔法少女的福,我家面臨了分崩離析的危機。我在氣氛凝重的家裡嘆了一口氣。

「……不過啊。」

兜也沒理會姊姊的苦惱,手拿著電玩逕自低語道:

「鈴音就和她給人的感覺一樣,是個古怪的傢伙。在學校里也老是看一些奇怪的圖鑑,有時也會突然對著天空自言自語。她甚至在開學當天突然大喊:『萌由是神之子!』,因此被人私下稱作『扮裝魔女』或是『教主』之類的呢。」

「嗚哇……這孩子也太可憐了吧。才開學沒多久,就把自己的人生弄得沒有退路了。」

「嗯,因為是這麼棘手的傢伙,所以我也怕到不敢和她說話。可是就在昨天,她卻主動跑來找我,還威脅我說如果不介紹姊姊給她認識,她就要咒殺我。而在我問她『為什麼這麼想見我姊姊?』後,她這麼說……」

────如果是魔法少女的話,肯定就能理解高尚無比的萌由了!

「她這麼說啊?」

「是啊,而且她看起來超開心的。所以我也狠不下心拒絕,只好將她帶給姊姊你們認識了。那傢伙真的自我封閉得很嚴重,大概也是因為

這樣,才會對魔法少女產生過高的期待吧?這和我沒什麼關係啦,我只是剛好回想起來而已。」

自顧自地把想說的話說完後,兜再次回到了遊戲的世界裡。

「……什麼嘛。」

我用力握住吹乾到一半的頭髮,回想起萌由的舉止。

睜著閃亮亮的大眼睛,自稱是魔法少女粉絲的她。

在得知能成為魔法少女之後,她比任何人都想找到同伴。而在明白沒辦法立刻湊齊人數後,她便希望能和我們一起出戰。

我原本以為她只是個任性的小孩,但說不定並非如此。

那惹人厭的口吻,想必也是為了引起我們的注意,想儘快成為我們的同伴──是她以自己的方式拚命努力的結果吧?

「還真笨拙呢,真是的。」

我「呵呵」地笑了笑。回想起萌由那囂張的身影,讓我不禁露出苦笑。

明天就是最終決戰,同時也是萌由初試啼聲的日子。

雖然不期待她初次上場就能大肆活躍,但還是希望她能在不扯後腿的狀況下,由我好好『交接』一番。讓人火大,但還是有可愛之處的──

──我的第一個學妹。

●●●

星期日,天氣晴朗無雲。

以最終決戰的日子來說,這春天的陽光有點強得不合氣氛,但邪惡的秘密組織是不等人的。

今天早上的剃子,似乎在被雪姬逮到之前就先行逃跑了,因此沒有出席──但也沒關係。

我在和昨天一樣的公園前方昂然而立,喝乾了一瓶提神飲料。

「好啦,今天要幹勁十足地上囉,雪姬、扭榮。」

「哦,小穗穗,你難得這麼認真呢。」

「要是平常就是這股氣勢的話該有多好扭……」

「因為這攸關我的退休啊。要不是如此,我才不會想弄什麼魔法少女呢。」

而且,這也攸關到萌由的交接。

為了讓我能安心地退休,得讓她好好加油才行。

「學姊們,讓你們久等了。」

而沒察覺到學姊這份心情的萌由,這時和嘎布瑞一起出現了。

她身穿黑色連身裙,套著一件茶色的魔法師披肩。她手拿水晶球、頸掛骷髏項煉,另一手則拿著兀自冒泡的燒瓶,奇怪的小道具比昨天更多了。萌由一臉得意地輕晃著那束長長的紅褐色麻花辮,開口說道:

「嗚呼,天與地正在震盪……肯定是天使們為萌由要成為魔法少女一事獻上了祝福吧。對吧,加百列?萌由在地上展露力量的時機就要來臨了。」

「是的。萌由大人好棒好棒。嘎布。」

嘎布瑞頂著空洞的眸子這麼回應。喂喂,鱷魚怪,你已經開始被洗腦了嗎?

「那麼,就開始來做萌由的魔法少女設定吧。」

「好啦,嘎布瑞,別發呆了,輪到YOU上場了扭。正常來說,應該要在ME開口之前一馬當先地主持才對吧扭。看來你身為妖精的自覺還不夠啊扭。」

扭榮的冷嘲熱諷讓嘎布瑞猛然回過神來。

「咿、咿!對不起嘎布!呃……呃……那麼,萌由,奉魔法聯盟之名,要開始進行魔法少女的設定了嘎布。」

「好的。」

萌由將魔法師小道具放在腳邊,以左手抵住唇角,接著她露出悵然的神色,靜靜閉上眼睛。

「首先是隊伍名稱對吧?嗚呼,這樣吧……天使、Angel,對於受到天界庇佑的萌由來說,可說是再適合不過的名字了。那就以『身穿天使裝束之人』為意象,取名為Angel Lay──」

「啊,管理局表示錯誤嘎布,這和※過去存在的角色重疊了嘎布。」(譯註:影射Clamp作品《天使領域(Angel Layer)》。)

來了,是嚴謹得毫無意義的魔法聯盟確認手續。

登錄魔法少女的設定時,需要透過妖精的腦內晶片和異次元進行聯繫。而如果位於異次元的魔法聯盟不予承認,魔法少女就無法正式展開活動。

似乎想了一整個晚上的萌由,因為自己的想法三兩下就遭到否決而蹙起了眉頭。

「……我想在隊名里用上Angel這個單字。」

「嗯──這個單字很熱門喔嘎布,想獲得管理局的同意可能有點困難嘎布。」

萌由似乎還不死心,她喃喃說著:「不同語系的話應該就可以了吧……!!」,以驚人的氣勢翻起了帶來的厚重辭典。這傢伙到底有多堅持要用天使這個字眼啊?

「安潔(Ange)!法語的『天使』!!這樣行嗎!?」

「應該比Angel更好通過吧嘎布。」

我記得正確的發音是『安珠』才對。算了,管他的。

「迪亞布盧安潔。迪亞布盧(Diable)是法文的『惡魔』。惡魔與天使為表里一體。萌由既是拯救人類的天使,同時也是處決敵方的惡魔。」

「『迪亞布盧安潔』──通過管理局認可了嘎布。那麼,從今天起,你就是魔法少女迪亞布盧安潔了嘎布!!」

「殲滅魔天。」

「嘎布?」

「殲滅魔天迪亞布盧安潔……這就是萌由的魔法少女隊伍名。」

這是我這一天最為愕然的瞬間。

「萌、萌由……你是認真的嗎?這時候取的名字,得用上好幾年喔?」

「殲滅黃泉之民、身兼『魔』與『天』的戰士。這就是殲滅魔天迪亞布盧安潔。真是適合……身負染血宿命的萌由呀。」

「不要啊──!連我聽了都覺得丟臉了!!你在未來一定會想死!不對,一定會死!你一定會因為太過羞恥而死!!」

求求你換個名字吧,萌由。

不要讓『很有魅力的角質』的慘劇再次上演了。

然而我的希冀只換得枉然,這個遜上加遜的名稱獲得了魔法聯盟的認可。

「那麼,殲滅魔天迪亞布盧安潔──身為其中一名成員的萌由,你決定要用什麼名字呢?」

「漆黑安潔,意思是『黑色的墮天使』。」

「『漆黑安潔』獲得認可。你是三魔器之一•勾玉的戰士嘎布,那變身道具的名字要怎麼命名呢嘎布?安潔勾玉?」

「不。這樣吧──勾玉的造型就做成天使滴落的淚水模樣吧。萌由所落下的淚珠……就叫魔天之露如何?」

「『魔天之露』獲得認可。那麼關於服裝──」

……啊啊。

人類就是這樣一步步從人生的階梯上走偏的吧。

與我心中的絕望相反,新世代魔法少女的設定正順利地進行著。

●●●

就在忙東忙西地過了約兩小時之後──

「嗨,狀況如何?我出來吃午餐,就順便來打個照面了。」

絲毫不感愧疚地姍姍來遲的剃子下了機車,點起了一根菸。

但我已經呈現無話可說的狀態,連吐槽的力氣都沒了。

「午安,剃子學姊。」

隨著唰唰的踩踏沙地聲,身穿「將立領學生服弄成俏皮風格」這種奇特打扮的少女,站到了剃子的面前。

漆黑的頭髮長及膝窩一帶,給人怪異的印象,而被那過於豐沛的頭髮遮住的左眼,則是金色的異色瞳。

形似學生帽的扁帽上有著小小的白色羽毛,而腰間則長出了如黑色羽毛般的輕飄飄裝飾。簡直就像是體現了身為天使和惡魔的融合體的她……是是是,好棒棒好棒棒。

然後,萌由──不對,漆黑安潔以灰色長靴輕輕一蹬,擺出了華麗的姿勢。

「這逗趣的打扮是怎麼回事?」

「呵呵呵……此乃妾身的聖裝!這正是殲滅魔天迪亞布盧安潔,以隊長身分君臨於世的漆黑安潔,既美麗又神秘的裝扮!!」

「那奇怪的名字是怎樣啊。」

剃子雖然直言不諱地損了一頓,但漆黑安潔卻不為所動。

是說,她什麼時候把第一人稱改成『妾身』了?

「妾身首先精通了變身……接下來就是戰鬥了。穗紀學姊,有勞你指導了。」

「嗯……嗯,也對呢。由於不知邪惡內衣股份有限公司什麼時候會發動總攻擊,不先練習不行啊。那就先試著使用魔法的力量吧。」

對長毛怪感到有點倒胃口的我,指著位於稍遠處的一棵樹。

「把那棵樹當成敵人,以魔法的力量攻擊看看。一開始可能無法調整力量的大小,但還是要先以解放魔力為第一目標。嗯,大概就是丹田使力,然後將全身的力量灌注在武器上的感覺吧?」

「請交給妾身吧。」

沉穩地這麼說完後,漆黑安潔撩起

自己那頭長長的黑髮。

被遮住的左眼露了出來。那隻眼睛散發著和右眼不同的金色光芒。

「魔法異色瞳『夜光蟲』。」

然後,漆黑安潔像是在唱歌一般,驀地拉高了嗓門。

「光────束!!」

她從眼裡射出了怪光線。

線型的光芒劃出一道直線軌跡,光芒周遭的衝擊波刨挖著大地,而光束本身則筆直朝著作為目標的樹木飛去──然後就這麼射穿公園的圍牆,炸中了後方的一戶民宅。接著,光束再度刨穿而出,將民宅後方的公寓開了個大洞。

轟轟作響的爆炸聲。

燃燒水泥的不祥臭味。

於是,漆黑安潔的第一個魔法,就將大半座公園和鄰近人家炸成了一片悽慘無比的火海。

「啊哇、啊哇哇哇……」

我仰望著虛空,雙腳不停打顫。

腦中閃過了『屢遭冷落的魔法少女,終於襲擊起民宅!』這種三流雜誌的文案。

「真是不錯的魔力……這就是受到遴選的魔天之力。」

「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哪有白痴會用出全力的啊!!這是醜聞啊醜聞,會因犯下刑法而被勒令免職的啦!!」

「可是妾身其實還手下留情了呢。」

「吵死了啊啊啊啊!!」

對於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的漆黑,我幾乎是半抓狂地啪啪啪啪賞了她一陣耳光。

一棟民宅遭到燒毀,一間公寓半毀。有多少和平的家庭,只因為這個長毛怪試發魔法的關係,就被轟得灰飛煙滅了呢?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雖然在心中連連道歉,但也很清楚這絕對不是道歉就能了事的。

啊啊,我會被追究身為學姊應負的監督責任!

我會被逮捕嗎?在結束魔法少女的人生後,我會轉職成為※少女A嗎,穗紀?(譯註:日本在報導少年犯時,為了保護未成年人,通常會以「少年A」或「少女A」稱呼。)

「……好痛。」

「這是被你殺掉的人們的痛!給我好好記住!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你這智障加三級!我要殺了你然後自殺!!呀哈哈──我的人生完蛋啦!!」

「你的情緒真是高漲呢,穗紀學姊。真是的,只要能恢復原狀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撫著紅腫的雙頰、眼眶泛淚的漆黑,朝著眼前的焦土踏出一步。

然後她再次撩起長發,露出了金色的眼眸。

「魔法異色瞳『夜光蟲』──時間逆行。」

瞬間,天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沙漏。

沙漏轉了一百八十度,在傳來沙粒掉落聲的同時,眼前的火勢逐漸減弱,瓦礫也飛上天空,回到原本的位置。

而在沙粒完全漏完之後,我的眼前再次出現了一如往常的寧靜公園和街景。

……什麼啊?這超乎常識的現象,難道是漆黑的魔法力量嗎!?

「漆黑安潔的武器『夜光蟲』──從異色瞳發出的光芒,可以讓她隨心所欲地操控各種現象嘎布。」

「好厲害──小雪也想讓管理局認可這種超級離譜的武器。」

「我也想要那個。」

「若沒有強大的才能,是沒辦法產生那麼強大的魔力扭。此外,若不具備能夠駕馭這股力量的絕對自信,也不可能像她那樣運用自如扭。」

也就是說,因為有漆黑的才能和中二病思維,才能讓那個有如最終兵器一樣的魔法化為可能嗎?真不愧是敢自稱神之子的女生……

「如何,穗紀學姊,妾身的實力還行嗎?」

「這、這個嘛,還算一般般啦!不過練習和實戰是兩回事,不能因為今天練習得十分順手,就疏於鑽研──」

「呵呵,你今天心情也不錯呢,有繪田同學。」

這輕柔的話聲,將我溫柔地包覆起來,我的心跳隨之打滿了檔。

我明白自己的臉頰松垮下來,並在調整好眼鏡的位置後,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處。

「熱、熱木同學……午、午安……」

「午安,有繪田同學。」

沐浴在春天陽光之中的優雅化身──熱木同學露出了氣質滿點的微笑。

●●●

在熱木同學現身的同時,周圍的氣氛隨之緊繃起來。

我的額頭冒出了冷汗,來回看著大家和熱木同學。

雪姬和剃子露出了訝異的神色,扭榮和嘎布瑞則是睜著那對爬蟲類的雙眼發出猙獰凶光。就連解除變身的萌由都露出了閃閃發光的眼神,嘴上說著「初次登台的時刻終於來了!」並蹦蹦跳跳起來。對這些傢伙來說,熱木同學已經是罪證確鑿了吧。

「我在這裡看了一會兒,剛才那個像光束的東西是魔法嗎?畢竟有繪田同學是魔法少女嘛,該不會是在做特訓?」

「咦?熱木同學,你怎麼知道我是魔法少女……你原本就知道嗎?」

「呵呵呵,總算是露出破綻啦,你這真兇扭!知道穗紀是魔法少女的就只有犯人!趕快秀出你的真面目吧扭,你這變態──」

我以神速的反手拳讓按捺不住的扭榮閉嘴,以嚴肅的神色等待答覆。

只見熱木同學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因為班上的大家和塔上老師不是都說過,有繪田同學是魔法少女嗎?而且我轉進來的第一天,也被雉白同學放話說過『敢對我們的魔法少女出手就試試看』呀。」

啊啊,的確是有這回事。當時鬧得那麼大,會記住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我晚點要宰了雉白。

回答得有條不紊的熱木同學,真的有可能會是變態團體•邪惡內衣股份有限公司的幕後黑手嗎?不,不可能。

我露出了「我就說吧」的表情,回頭窺探大家的反應。

然而,雪姬和剃子卻還沒有收起狐疑的神色。

「哦──是說,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呀?」

「我在散步喔。為了快點熟悉這座城鎮,我出來到各處繞繞。」

「哦──這麼剛好,在穗紀出現在這裡的時間現身,而且還恰巧連續兩天都來公園散步啊。哦~」

嗚哇,雪姬,你話中充滿了刺耶。

「我記得這位是隔壁班的雪姬同學吧?」

「你連小雪都認識啊?對魔法少女挺熟的嘛。」

「我當然知道了。再怎麼說,雪姬同學都是學校的偶像嘛。雖然今天是第一次交談,但的確名不虛傳呢。雪姬同學既可愛又洋溢著魅力,也難怪學校的大家會圍繞在身邊了。」

「嗯、嗯?這樣啊?被帥哥當面這麼說,果然還是會害羞呢……嘻嘻。小剃,這個人說不定是個好人喔。」

「穗紀、阿雪,你們根本都是單細胞生物嘛。真受不了。」

剃子將開心地窩裡反的雪姬一腳踢開,以雙手插在牛仔褲口袋的姿勢往前踏出一步。

接著,她以不輸兇器的銳利眼眸,揚起視線瞪向熱木同學。

「我叫新寺剃子,另一個名字是俏麗大姊頭。是俏麗角質的衝鋒手。」

她報上了和我與萌由不相上下的超遜名號。

「我看得出來喔,你就是邪惡內衣股份有限公司的幕後黑手對吧?」

「鞋餓內醫?那是什麼呀?」

「少裝蒜了。我昨天暌違已久地戰上一場,心情挺不錯的。既然機會難得,我就用鐵管把你打一頓後再回家吧。露出真面目吧。然後我會殺了你。」

「喂!剃子!你才是單細胞生物吧!不要在沒有證據的狀況下抹黑熱木同學啦!!」

聽到剃子荒腔走板的說話方式,讓我忍不住插了嘴。

的確,在交換手機號碼後,馬上收到來自邪惡內衣股份有限公司的電話,也許是太過湊巧了一點。然而,我們目前手上還是沒有能篤定熱木同學就是犯人的鐵證呀。

若這是烏龍一場的話,你們打算怎麼負責?除了讓我和熱木同學的關係變得尷尬之外,沒有任何好處啊。

求求你們住手。

不要再……妨礙我的戀情了……

「給我差不多一點嘎布!就由小生來揭發你的本性嘎布!!」

我的願望終究成空了。

「好痛!?」

愚蠢的鱷魚妖精衝上前去,以那口冷森森的牙齒朝著熱木同學的上臂咬了下去!

「呀啊啊啊啊!?」

我紅著眼睛大聲尖叫。

感到劇痛的熱木同學皺著臉,用力揮動手臂。然而戴著單邊眼鏡的凶暴鱷魚卻仍咬著熱木同學不放。紅色的鮮血滴了下來。

「咦,奇怪嘎布。這時候流的應該是綠色的血,然後由小生說出

『現出真面目了吧,你這怪物!』的台詞才對嘎布……」

「夠了,快點放開熱木同學!我要把你送到衛生所或是動物園去了喔!?」

我哭喪著臉拍打著嘎布瑞的頭,將他從熱木同學身上扒開。

熱木同學咬著牙強忍劇痛,以左手按住傷口。

「熱木同學!?你沒──」

「別過來。」

他對著急忙想靠近的我冷冷說道。

熱木同學眼眶含淚,以輕蔑的眼神瞪著我看。

啊啊,原來帥哥就算哭起來還是很帥……對於忍不住小鹿亂撞的我,熱木同學以強硬的口吻說道:

「居然突然就撲上來咬人,這可是不折不扣的傷害案啊。甚至還有人出言恐嚇說要用鐵管打我,未免太野蠻了吧。原來這些人是你的朋友啊,我對你有些失望了,有繪田同學。」

「不、不是的,熱木同學!這是因為魔法少女的詛咒的關係,才不得不讓他跟在我身邊……」

「不管理由為何,我都不會再和你打交道了。請不要再找我說話了。」

聽到這實質上的絕交宣言,我宛如後腦勺被敲了一記般感到一陣暈眩。

為什麼?

我明明不是什麼貪心的人。

我只是希望能像個平凡的高中女生一樣談場戀愛。體會光是講講話就會讓我感到幸福的生活。

只要這樣就好了,我只要這樣就能滿足了。

但為什麼魔法少女……沒辦法給予我這種理所當然的平凡幸福呢?

「────哈哈哈哈哈!」

就在這個時候。

從我們的頭上,傳來了一陣帶著重低音的笑聲。

我下意識地抬頭望天,只見方才還萬里無雲的四月天空,不知何時已被一大片黑色的漩渦雲給覆蓋住了。

「小穗穗!剛才的怪聲是從那邊傳來的喔!!」

雪姬伸手指向漩渦雲的中心處。

而像是在回應他的呼喚般,沒有任何人的天空一角,迴蕩起讓人不舒服的聲音。

「魔法少女俏麗角質啊,吾輩正是邪惡內衣股份有限公司的支配者!」

「你說什麼!?」

「吾輩打算與你們一決勝負,這就在車站前等你們。三位,你們就一起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既然會這一招,那昨天不用特別打電話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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