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三章 賄選(2/2)
「哼,他哪還記得自己姓什麼?」
老鄉賢說道。
「太叔公,護國公此舉也是為了鄉親們好,人人有地種,人人有衣穿難道不好,就算要收您的地,也是給您補償的,不但給您土地券,而且還有北方的荒地開墾。按照護國公的計劃,您交出多少畝地,就能到北方領多少畝荒地,開墾出來三十年不用向朝廷交租。這樣鄉親們有地了,您也沒損失什麼,您有錢,去買些倭奴過去開荒就行,雇些監工看著,您都不用去,在家等著收銀子就行,這您還有什麼不肯的呢?」
徐四抬頭說道。
雖然他是佃戶出身,但能通過選舉成為常設代表,肯定也是頭腦足夠好使的。
他不是那麼好忽悠的。
「徐兄弟,你想的太容易了,首先那土地券,分五十年支付啊,五十年後楊慶的鈔票得印多少?洪武初年的寶鈔能買多少東西?永樂晚年的寶鈔還值幾個錢?楊慶無非就是設了一個騙局,用增發的鈔票,把他五十年後支付的土地券,變成不值現在一成的價值。至於北方的墾荒田就更是笑話了,北方的好地都在皇莊手中,剩下全是那些只能種地瓜的,這樣的地我們要來何用?難道跑到北方種地瓜做粉條?但楊慶收走的,可全都是上好的水田,這區別你總不會不懂吧?」
曹溶說道。
「可這與我們佃戶何干?」
徐四冷笑一聲說道。
「我只知道護國公用公田法讓天下不再有佃戶!」
他緊接著說。
「皇莊的佃戶不是佃戶?」
曹溶說道。
「有佃戶之名而無佃戶之實,名為佃租實為賦稅,農民終究要交稅,用佃租代替賦稅,除佃租外不再收任何的稅,免除貪官污吏任何巧立名目盤剝百姓的藉口。
你們看。
我的確過去是個佃戶。
但我當了五年四民代表,該懂的我都懂了!
你們說那麼多無非就是護國公想收你們的地,你們不敢公然反抗,你們害怕護國公弄死你們,所以想哄著我們當槍使,讓我們去替你們擋住護國公,事情就是這麼簡單。太叔公您也別擺出長輩架勢,我租您的地您要我七成租,借您錢您要我利滾利的時候,您可不像個長輩啊!」
徐四說道。
「你這是說什麼混話,信不信老夫回去召集族人行你家法?」
老鄉賢勃然大怒道。
「您敢行我家法,護國公就敢行您國法,您想試試嗎?」
徐四冷笑道。
他之前的確是個什麼都不懂的佃戶。
可他在南京五年了。
他都能靠自己的本事爭到常設代表了,這代表著他足夠聰明,一個聰明人默默學習了五年,話說這時候就是放他出去當縣令,管好一個縣都毫無難度。
「二位,都是一家人,就不要為這種小事爭吵了,既然徐兄弟是個爽快人,那咱們也就直說了,護國公分給佃戶多少地,這個跟你也沒什麼關係,你最多分到你那份,每口人那麼兩三畝地。可你手中有權,四民大會常設委員會有你一票,兩百九十九名常設代表有你一份,國家大事有可能因你的一張票而改變,你有這樣的權力,卻要這麼一點地,這未免就有些太不明智了吧?
你可以得到更多。
你可以得到幾萬畝地而不是幾十畝地。
半年後公田法通過你回家無非還是個農民,最多有些補貼,你還得帶著一家人種田過日子。可如果你能投一張反對票,讓公田法無法通過,那麼我們可以給你一萬畝水田,你可以和我們一樣做地主,甚至你還可以做族長。那麼何樂而不為呢,你想投什麼票是你的權力,你就是投反對票,護國公也不可能把你怎麼樣,那麼你為何不投這張反對票呢?」
曹溶趕緊說道。
「然後呢?」
徐四冷笑道。
「然後我被錦衣衛逮捕,你們繼續逍遙快活?」
他緊接著說。
「你多慮了,我們既然想給你,當然會想辦法避開錦衣衛,至少不會給他們把柄,比如說徐公年老,不勝族長之任,在宗祠召集宗族公推你做族長,徐公以宗族攤派名義送給族長一萬畝地。」
曹溶說道。
這種操作方法也是無奈之舉。
畢竟徐四家誰都知道就是一個佃戶而已,不可能有錢買一萬畝地,周昌雖然是貨郎,但這五年靠著在南都的消息靈通,其實已經發展成一個身價不菲的商人。他拿銀子買地是有一定合理性的,但徐四買一萬畝水田這就誇張了,而推選他做族長,然後族人贈送土地是合理的。畢竟他也是做過四民代表的,而且卸任後還有對地方的監督權,這樣的人當然最適合做族長了。
「你們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徐四感慨道。
「徐兄弟,有權不用,過期可就作廢了!」
曹溶笑著說道。
老鄉賢雖然臉色還沒變回來,但也略微點了點頭。
「對,有權不用,的確是過期作廢,作為四民代表,我可是有很多權力的,比如說我可以不需要預約直接去覲見女皇陛下,不需要走程序直接向都御史檢舉,比如說直接去見大理寺卿,史公無論在幹什麼,都必須立刻接見我,你們看,我真得有很多的權力!」
徐四突然笑著站起身說道。
然後他在曹溶二人愕然的目光中大笑著向外走去。
「徐兄弟,十萬畝!」
曹溶不顧一切地撲向他尖叫著。
徐四猛然轉身,抬腳踹在了他的胸前,然後在曹溶的慘叫中,笑著看了看已經傻了的太叔公。
「太叔公,我這算不算大義滅親?」
他說道。
說完再次轉身走向門外。
「快,攔住他!」
地上的曹溶驟然尖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