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一章 剿匪的老土匪(2/2)
第二十一軍統制馬寶趕緊舉杯。
他奉命進駐廣德剿匪,不過這匪徒狡猾得很,雖然時常出現襲擊土改隊,但卻一直沒抓到老巢,只是和護衛土改隊的明軍交戰過幾次,也是那種一擊便走的游擊戰術。而且不只是廣德一處,就連寧國,甚至徽州等地都出現了小股類似的土匪,他們不斷襲擊清丈隊,甚至還對和清丈隊合作的佃戶進行報復。
因為他們的襲擊,土改隊無法正常工作,清丈進展緩慢,畢竟那些清丈隊員只有少量能打,絕大多數仍舊是普通的文職。只能由軍隊保護著進行,結果就是軍隊不得不分成一個個小分隊分散開,跟隨清丈隊行動,一旦出現土匪,只能先清剿再清丈。
不過當地士紳百姓還是對他們這支以關中人為主的駐軍表現出了極大的友好。
比李秀才這樣的。
在之前州衙酒宴上相識之後,這傢伙就時不時帶著地方士紳,帶著酒肉去軍營勞軍,還帶著女人去唱戲。甚至還對這些當年被他們視為惡魔的老土匪大肆吹捧,搞得馬寶都不好意思了,今天李秀才一邀請,他就爽快地來喝酒了。
「這是應該的!」
李秀才笑著說道。
「馬將軍,其實剿匪也急不得,此輩深藏山林間,非旦夕可除,將軍無需太過操勞,我大明太平盛世,些許土匪又能如何?難道土匪還能礙得了百姓安居樂業?不過是些逃奴躲在山裡苟延殘喘,有將軍和二十一軍將士在,他們哪敢再出來,日子久了在山裡自然餓死。這向南幾百里的崇山峻岭,多數都是些沒什麼人煙的荒山野嶺,將士們何須費這個力,該喝酒喝酒該吃肉吃肉,廣德雖不是什麼富裕之地,但讓馬將軍和眾兄弟賓至如歸還是做得到!」
李秀才說道。
馬寶很有深意地看著他。
這話里明顯有別的意思,這是在讓他玩寇啊,很顯然李秀才在這麼長時間投資後,終於開始行動了。
「這可不行,這是在下任務,這匪是不能不剿的,這匪不剿,這土地清丈如何完成?」
他說道。
「那個小事而已,護國公也是太過於細緻了,這清丈才過去幾年?如今何必再清?上回戶部早就已經丈量清楚,再丈量也還是那些,真是多此一舉。」
李秀才說道。
「那公田法如何推行?」
馬寶笑著說。
「咱們也算相交莫逆,我大明言論自由,我也不怕明說了,這公田法我是堅決反對的,士紳們的地都是辛苦積累,祖祖輩輩的血汗。雖然極少數有魚肉鄉里,強取豪奪之行,但絕大多數依然都是修橋補路,行善積德者,護國公奪其田產,此輩之冤何處可訴?至於以國家之亂歸罪於士紳更是無稽之談,內有天災外有建奴,先帝治國也乏善可陳,朝中更是奸臣當道,這與士紳何干?以家父為例,當年正是觸怒魏忠賢,不得不罷職歸鄉鬱鬱而終,士紳忠義之輩有的是,奈何朝廷不用啊!如今護國公卻以當年之亂歸罪士紳,士紳何辜?」
李秀才語氣激動地說。
邊說他還邊看著馬寶的臉色,見後者沒有翻臉的跡象,那義憤之情就溢於言表了。
「馬某武將,不參與朝廷之事,只是受命於上,盡職而已,至於公田法的是是非非,馬某不過粗人一個,也不懂,不過你們這崇山峻岭,這些土匪的確不好清剿。今日時間已不早,馬某就先告辭了,清丈五隊何隊長今晚還找我要人保護,他們明日得去泗安清丈。我還得給他們安排人,話說我這說是一個軍,卻要保護常州廣德兩地的上百個清丈隊,還得進山清剿土匪,這都快成光杆一個了!」
馬寶看了看表說道。
說完他站起身,李秀才趕緊起身送客,出門時候馬寶看了看旁邊擺著的一個水晶瓶子。
「此物頗為別致!」
他笑著說。
「送給將軍了!」
李秀才笑著說。
「這,這如何使得!」
馬寶說道。
「你我兄弟一般,何分彼此,來人,快裝起來!」
李秀才說道。
然後馬寶就夾著水晶瓶子心情愉快地出門。
「通知錦衣衛,今晚盯住他家的人!」
出門後上了馬的馬寶,剛剛走出幾十米就對隨行的軍官說道。
「將軍,您是說那些土匪跟他一夥的?」
那軍官疑惑地說。
「你這不是廢話嘛,哪有土匪不勾結士紳能長久的?你們將軍我就是幹這個出身的,這些傢伙無非也就是我們當年玩的那些東西,他們搶掠殺人,士紳給他們銷贓。這次雖然目的不同,但一支土匪想在山裡生存總歸還是得這樣,要不然他們在山裡面逮兔子嗎?更何況這彈藥也得有人給他們供應,更何況他們也不可能知道清丈隊行蹤,沒人給他們送情報他們如何準確伏擊?自古這匪和紳都是一家人,我們後來是造反,那就變成和士紳勢不兩立了,但如果說單純像這種流竄山林的匪,那必然在外面得有士紳充當合夥的。」
馬寶說道。
「您這是引蛇出洞啊!」
那軍官立刻拍馬屁。
「哈哈,這個詞用的好!」
說話間馬寶打開盒子,拿出那水晶瓶對著夕陽欣賞著,後面五十多米外,李秀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這個貪婪的舉動,然後轉頭看了看身後的侄子。
他侄子瞭然地點了點頭。
三個小時後,接著外面明亮的月光,這傢伙悄然出了李家,迅速隱入了山林中,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時後面兩個錦衣衛暗探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