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六章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2/2)
「尊重,我當然尊重了!」
楊慶說道。
「規則是我定的,如果連我都不遵守規則,那豈不是自己打臉,如果四民大會拒絕公田法,那我無非等下一屆再提一次。」
他很坦然地說道。
這倒是真的。
王夫之很顯然已經真正帶入了議長的角色,不過他是不是出於自己的利益,但他真得在聯絡那些四民代表反對公田法,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四民大會不應該做他的傀儡,四民大會是代表人民的,不應該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必須學會對他說不,以此防止他肆意妄為。
簡單點說就是限制他的權力。
這也是必然。
任何朝代一旦天下大定,那些士人就開始惦記限制武將權力,包括限制皇帝權力,而楊慶恰好現在兩條都算。
「他們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李來亨說道。
「然後他們會怎麼做呢?他們會自己提一份新的土地法,王夫之已經在這麼做了,他正在和那些士子代表還有部分地方士紳一起,在研究一套新的土地法。按照四民大會制度,四民大會有立法法權,他們可以對內閣提出的法律進行審議表決,四民代表也可以自己提出一份法律,他們是有立法權的。所以他們要自己制定一套法律,重新明確大明的土地制度,防止我在下一屆四民大會再次提出公田法。
你看,
階級在四民大會已經很明確。
王夫之為核心,土地士紳,商人新興資本家,他們正在形成同盟。
土地士紳不願意公田法通過,然後自己的地被分,新興資本家不願意公田法通過,讓那些工人可以有更多選擇,從而增加他們的工資成本,利益就這樣讓他們湊在一起,他們處於相同的階級。
而農民和工人呢?
他們很顯然還一盤散沙。
他們同樣也需要一個人把他們團結起來。」
楊慶說道。
「那不就是黨爭?」
李來亨說道。
「黨爭是必然的,這種東西是永遠無法杜絕的,所以乾脆就讓它公開化制度化好了,王夫之為核心正在四民大會形成一個政治集團,這個集團代表土地士紳和新興資本家利益。那麼就需要另外一個,代表著農民和工人利益的政治集團出現,否則農民和工人繼續一盤散沙,終究是鬥不過他們的。」
楊慶說道。
「你想讓我來建立這個政治集團?」
李來亨說道。
「對!」
楊慶坦誠地說。
「黨派可以在四民大會出現,但軍政系統不准出現,無論是內閣還是地方官員,都不允許加入任何一個政黨,至少不允許公開加入,至於軍隊就更不行了。
軍隊是女皇的。
女皇陛下是帝國的保護者。
軍隊只服從女皇。
同樣女皇也是國家治理者,她任命內閣治理國家,而四民大會代表的是人民,為人民監督女皇的,黨派只能在四民大會出現,女皇必須是中立的,她任命的軍政系統也必須是中立的,加入黨派就失去中立性,所以內閣可以有黨爭,但軍政系統不允許有黨爭。
至少不能有公開的黨爭。
所以我就不可能出面組建這個政黨了,必須得另外找一個我放心的人。」
楊慶說道。
「那為何是我呢?」
李來亨說道。
「因為你後面有人,你後面是關中和山西的皇莊,甚至還包括河北的皇莊,這些與江浙士紳沒有什麼關係的皇莊百姓是你的後盾,尤其是關中和山西的,他們會全力支持你。而我的那些親信都不行,他們和士紳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實際上他們絕大多數都是和士紳一黨,畢竟他們都是新興資本家。
但你不是。
而且你已經沒有軍職。
你不用受任何限制。
你的名聲也足夠。
如果你以工農的維護者身份收攏工農代表,形成與士紳集團對立的政治集團,就可以在四民大會和王夫之這幫人鬥爭了。」
楊慶說道。
李來亨是最合適的人選。
首先他是理想主義者,依然對均貧富充滿嚮往,第二他的名望也足夠讓人向他聚集,第三他的基本盤足夠強大,北方皇莊區的代表會無條件地支持他。他本身的理想可以在楊慶幫助下迅速形成政治綱領,北方基本盤的支持讓他短時間形成勢力,剩下就是吸引更多支持者了。接下來就算這一批四民代表卸任,以王夫之為核心的政黨也已經實際上形成,那麼以李來亨為核心的工農政黨,就可以與之在四民大會鬥爭了。
說到底政黨是必然的。
壓制也沒用,這東西只要有人就一定會出現,與其壓制讓他們在地下鬥爭,還不如乾脆放到明面上。
「你這是讓我做眾矢之的啊!」
李來亨說道。
「但誰又敢動你呢?」
楊慶笑著說:「你可是侯爵,你背後可是有一個龐大的軍事集團,政治上鬥爭無所謂,誰要敢用別的手段對付你,那舊秦藩的將士們和關中百萬民兵可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