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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五章 真不愧是先帝的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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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玉田笑著點了點頭。

不得不再次長驅三百多里趕回鳳陽的顧錫疇,緊接著又跑到霍邱,並不知道楊慶陰謀的朱慈烺,對於這種民意還是願意尊重一下,展現自己從善如流的形象。他很痛快地接受了顧錫疇勸諫,原本即將開始的祭皇陵改期到冬至,已經召集來的那些巡撫和都統們就先等在南京,反正也就幾個月而已,皇帝陛下已經等了六年難道還在乎多等幾個月?

但緊接著他就傻眼了。

在他還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一份份聖旨從南京發出,直接通過驛道送到了各地藩王手中。

甚至包括福王。

雖然福王本身就是參加的。

但細心周到的楊慶還是沒忘了也給他送一份。

「陛,陛下!」

呂留良小心翼翼地說。

朱慈烺雙手撐著桌子,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盯著攤開的聖旨。

以自己名義發出的聖旨。

自己居然還是在別人這裡才能第一次看到,那上面一行行字,那個鮮紅的玉璽印跡,幾乎完全覆蓋了他的視野,此刻他聽不見別人說什麼也看不見別的,他就那麼陰沉著臉保持著那個姿勢……

「陛下,這逆賊太猖狂了!」

毛奇齡義憤填膺地說。

他這時候已經破相了,不但嘴裡的牙掉了好幾個,而且嘴唇也傷得不輕,不過好在這時候鑲牙技術早已經非常成熟,實際上宋朝就能鑲牙,所以這點傷倒也不用太在意。至少沒和吳偉業一樣,被楊慶迫害成植物人躺在床上到死,所以他依舊忠心耿耿地天天陪伴在陛下身旁,展現著他對陛下的忠心耿耿。

「陛下,此時咱們最需要擔心的反而不是他猖狂的問題,而是他此舉的目的。」

黃宗羲說道。

他之前並沒有跟著朱慈烺,而是為皇帝在江浙活動,現在隨著皇帝正式歸來,他終於可以在皇帝身邊一展自己才華了。

「他這明顯就是針對桂王和靖江王的,他這是在為行不軌之舉清除外部的障礙,桂王和靖江王終究是手握重兵,而且都是宗室不會坐視其篡奪大明的江山。他這是玩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把戲,以此逼迫桂王和靖江王北上,若二王北上必遭毒手,若二王拒絕北上,則其以陛下之名討之,以順討逆手握大義。此時陛下必須當機立斷,若二王為其所害則大事去矣,陛下當速歸南都入宮收玉璽,斷不能再讓他以玉璽肆意妄為!」

他說道。

「陛下不能歸南都,若陛下歸南都則一杯毒酒耳!」

毛奇齡卻反對。

他說的也不無道理,在這裡至少還是福藩的地盤,把那些倭奴撒在周圍還能提供保護,而且福王也怕皇帝死在自己這裡帶來麻煩,至少不會允許有人下毒,但到南京進皇宮後誰知道怎麼暴斃?

那宮裡恐怕都已經是楊慶的人。

楊慶本身可就是神醫,而神醫一般來講玩毒藥也是高手,誰知道他會不會讓哪個宮裡的親信給皇帝的飯菜茶水裡加料?

「那麼何以救二王?」

呂留良說道。

「二王皆有大軍,他們就是不北上楊慶又能如何?難道真得進攻桂林和廣州?二王所部近十萬大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絲毫不輸於楊慶的部下,上次是陸戰隊,本來就是楊慶部下最精銳的。但陸軍可至今還在使用火繩槍,二王又有狼兵之助,兩廣有山嶺之阻,楊慶恐怕不是那麼容易得逞,若其在兩廣損失慘重,正好陛下給他致命一擊!」

毛奇齡說道。

「金聲桓如何,不也一樣轉眼身死家滅?」

黃宗羲說道。

這樣是寄希望於二王,但皇帝都不做什麼,憑什麼覺得兩廣士紳會為皇上拼命,他們把桂王和靖江王扔出來再立他們的兒子就是了。

楊慶只是要二王北上而已。

又不是要收回二藩。

說到底皇帝想讓人幫忙,那首先得自己做出個樣子,自己什麼都不干就指望別人當替死鬼,這天下誰也沒那麼傻的。實際上說起來黃宗羲是對的,楊慶預計中的也是這樣,但很顯然對的不一定有用……

朱慈烺突然深吸一口氣。

「既然是聖旨,讓福王尊旨即可!」

他緩緩說道。

「陛下……」

黃宗羲還想說些什麼。

然而他就看見皇帝陛下突然間直起了腰,緊接著雙手伸到桌子下,一下子把這張桌子給掀了,那聖旨和桌上的東西一起飛出,然後皇帝陛下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他身後黃宗羲三人低著頭都沒敢再說話,直到朱慈烺的腳步聲消失,三人才同時抬起頭來,呂留良一聲不響地撿起聖旨,黃宗羲卻鄙夷地轉過頭……

「真不愧是先帝的種啊!」

他低聲說道。

「大可,你以為兩廣那些鄉賢會在乎桂王和靖江王的性命?」

他緊接著問毛奇齡。

這時候呂留良自己走了,他去給福王把聖旨送回,福王明顯就是在故意氣皇帝,他侄子這一來,都快把他給吃破產了。

「那與咱們何干?」

毛奇齡說道。

「還沒找到二濱嗎?」

他緊接著問道。

黃宗羲搖了搖頭。

姜希轍在北衙大牢的事情,至今還處在保密狀態,外界是根本不知道的,作為他師兄的黃宗羲,甚至他老師劉宗周,都在發動自己的人脈四處尋找。但哪怕應天府上下都足夠給他們面子,這些天也依然如人間蒸發般找不到任何蹤跡,他自己家裡甚至已經派人去那些煤窯尋找了。

「二濱吉人天相,總會找到的!」

毛奇齡說道。

「但願如此吧!」

黃宗羲嘆息一聲自己走了。

他走後緊接著丁魁楚就走進了這個房間,毛奇齡和他對視一眼,然後直接走到翻倒的桌子前,重新翻過來並撿起來掉落的筆墨紙硯,尤其是朱慈烺的私人印章。而丁魁楚朝外面說了幾句,那些守衛的倭奴迅速給他們關上了這間實際上是朱慈烺書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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