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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六章 要民主,不要獨cai!(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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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況激烈啊!」

他看著手中報紙說道。

這段時間南京接連冒出七八份報紙,早已經不是應天日報獨領風騷的時代了,很顯然輿論權的爭奪越來越激烈,畢竟這又不是什麼新鮮事,宋朝就已經小報滿天飛了,甚至都敢冒充蔡京發表言論,害得蔡京不得不親自出來闢謠,要說江南士紳連這個都不懂,那就未免太小看他們了!楊慶能用報紙引導輿論,他們當然也會用報紙爭奪,只不過因為通信塔這種東西無解,所以這些報紙更側重那些思想性娛樂性的東西。

但這個就很難統一口徑了。

畢竟文無第一,而且尤其是在這樣一個思想大變革的年代,有一堆在歷史上都留過號的思想家呢!最終演變成一場輿論上的大戰。

這也很正常。

畢竟江南士紳也不是一塊。

老牌東林黨自不用說。

南遷的北方士子也是一系,他們對東林黨是不會有什麼好感,這些人以宋權為首實際上以保皇黨自居,但保皇黨實際上就是嘴上不說但身體卻很誠實的扭扭捏捏楊慶一夥。宋權可是至今擔任著最重要的直隸巡撫,哪怕他們對楊慶不是很有好感,作為北人想在南方立足也只能跟著楊慶這個老大。

南方也不全是東林黨一夥的。

尤其是湖廣那些舊楚黨一系的士紳對東林黨可是深惡痛絕。

江西士紳也是一幫的。

就連南直隸和浙江這片東林黨的根據地也不全是東林黨,準確說也不全是非要和楊慶斗到底的,和楊慶勢不兩立的只是那些土地士紳,但商業家族得益於他的改革造就的繁榮和五口通商政策,尤其是新技術帶來的新產業變革,實際上損失不大。至少損失沒到他們無法忍受地步,這些人也就是江南士紳中的開明力量,核心是蘇松一帶那些名流,陳子龍,沈廷揚是其首領。

這裡面沈廷揚甚至和楊慶私交不錯。

楊慶也有意扶持他。

畢竟目前來講海商家族裡,唯一能與鄭芝龍抗衡的,也就是只有沈廷揚家族,他本人總督漕運,沈家依靠松江海關的優勢,正在成為長江下游航運的老大,而且倭國琉球等地的海上貿易也開始涉足。

這些勢力因為利益,或者說對楊慶接受程度的不同,不斷在報紙上對政策展開論戰。

甚至已經開始向學問蔓延。

現在各家報紙那些喉舌們就針對扒灰公的理學進行大討論,或者說對儒學進行再解讀,以此來適應這個變革的時代,顧炎武,王夫之,黃宗羲等人統統登場,傅青主,陸世儀,朱之瑜之流也不甘落後,紛紛對儒學進行再解讀。準確說努力挽救儒學這具日漸腐爛的殭屍,防止它被時代所淘汰,儘管他們的陣營不同,在這一點上倒是一致的,畢竟在他們看來如果儒學被淘汰,那他們的世界真得就崩潰了,但也正是因為陣營不同,也不可避免地吵起來。

「這就是民國大師們的前輩啊!」

楊慶感慨地說。

「走,去帝國學院!」

他說道。

忠勇侯的儀仗立刻在這個十字街口轉向。

就在此刻閱江樓上,一群翩翩公子們正在憑欄眺望……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黃宗羲高聲吟誦。

他腳下數十米處的地下室里,監聽的錦衣衛露出一絲無語,很顯然這句詩他都聽過無數次了,這些人文人雅士們就喜歡在閱江樓上吟這句詩來裝逼,一點新意都沒有。

當然,黃宗羲是不知道的。

此刻喝了不少酒的他臉色泛紅,當初被淨街虎棒子在額頭打出的傷口雖然早就癒合,但在臉色襯托下倒是越發醒目。不過這是他的勳章,有了這個傷疤的他在姚江書院簡直被當做偶像崇拜,這是他勇斗奸臣的光榮標誌。

「文憲公才是智者啊!」

他身旁的陸世儀感慨道。

這首臨江仙的作者楊慎是最早開始對理學進行批判的,他甚至直斥扒灰公「一騁己見,掃滅前賢」,用自己個人對儒家典籍的理解,掩蓋漢唐以來千年的儒學研究,把在這之前歷代學者的成果統統壓在自己身下。另外他同樣對心學進行批判,評價心學是學而無實,與其說是儒學還不如說是光頭,而他正好和此時這些算是開明分子的儒學解讀相符,成了他們這些人溯源的先賢。

「文憲公又如何?還不是放逐蠻荒三十年?」

毛奇齡冷笑道。

「自世宗以來數朝歷百餘年,賢臣豈止一楊文憲?結果又如何?貶斥,放逐,蒙難,哪個賢臣不是如此?只手挽天傾者多矣,奈何執政不用啊!結果中原板蕩,宗廟蒙塵之際,反而推給我江浙士紳不交稅,簡直是瘋狗,天下如此之大難道只有我江浙士紳不交稅?說到底還是這個體制的問題,獨夫裁於上,群下如傀儡……」

「齊於慎言!」

朱之瑜打斷了他的話。

「怕什麼?我又不是說皇上!」

毛奇齡說道。

「這朝廷的制度就是不行,難道還不讓人說了?制度不行有賢臣又有何用?世宗寵信嚴嵩這個奸臣,穆宗寵信馮保這個閹人,神宗沉迷於後gong,熹宗朝的魏忠賢不必說,就是先帝也一樣先有曹化淳後有楊慶。以天下安危繫於一身,若是明君則天下幸甚,若是昏君就天下危矣,而咱們算算這大明幾個明君幾個昏君,再算算曆代至今幾個明君幾個昏君?

恐怕十有八jiu皆昏君!

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既然如此當天下人共治天下,不應一人du裁天下。」

他接著說道。

「如何天下人共治天下?」

陸世儀好奇地問道。

「我今日認識了一個紅毛人,不是澳門的葡人,而是荷蘭人,他們的制度倒是很令人耳目一新。他們甚至連皇帝都沒有,而是所有士紳共同推選一人為執政,但執政只是類似內閣首輔一樣,而真正權力集於士紳推選代表組成的議會,一切法律,國家大事皆由議會決斷,執政只是執行者,他們將他們的這種制度稱之為……」

毛奇齡沉吟一下接著說道:「他們稱之為民主。」

(姥姥九十六歲高壽,即將離去,這些天我媽天天在伺候,我看孩子,所以暫時每天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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