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童生試(2/2)
小二應了一聲便下去了,不一會兒,就端著一個托盤走了上來,卻是酒菜都開始上了。
那人只是勸酒,卻並不說別的什麼話。單仁吃了兩杯酒,心中卻放不下,忙問道:「不知先生大名,找在下可有什麼事情?」
那人笑道:「某姓鄭,單名一個彩字,卻是五虎游擊將軍鄭將軍的弟弟。這次冒昧的找到先生,的確是有一件事情。」
單仁聽了,在心中點了點頭,道:「不知先生找我有什麼事?在下只是個幕友而已,還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先生的忙呢。」
那人聽了,便笑道:「說起來也不是什麼難事。我大哥的長子,明年二月要在本縣參加童子試了。保人也已經找好了,就等著考試了。只是我這侄兒卻是第一次考試,我大哥聽說本縣考院年久失修,條件不是很好,有意出點錢,幫著修理修理,到時候還望先生幫個忙,給我侄兒安排個好一點的位次。」
這話說的雖然是位次,但單仁明白,肯幫著出錢修考院,所求的絕不會僅僅是一個光線好,距離廁所遠一些的位置。這個位次,多半指的是考上之後的排名。
單仁在心了估摸了一下子,在晉江給縣令當幕友,自然要對當地的人物心裡有數。就像《紅樓夢》中說的護官符那樣,凡作地方官者,皆有一個私單,上面寫的是本地最有權有勢,極富極貴的大鄉紳名姓,因為倘若不知,一時觸犯了這樣的人家,不但官爵,只怕連性命都難保。這鄭家雖然還不到這種地步,但也屬於是需要小心應對的。鄭家的情況,單仁自然也知道一點。至少,他知道,鄭芝龍的這位大公子似乎是個小有名氣的神童。
「縣試並不算難,鄭芝龍的大公子既然是神童,當然也沒有考不過的道理,如今鄭家的人找上門來,怕是想要弄個案首的身份吧。」單仁這樣想著,便開口道:「鄭將軍也是鄉里賢達,為我晉江做了不少好事。原本按道理,這樣的小事情卻也沒什麼好推脫的,只是這個位置卻還有一點麻煩之處,還望將軍見諒。」
「有什麼麻煩之處?」鄭彩忙問道。
「本縣人傑地靈,出眾的鄉賢也著實不少。」單仁慢慢的說道,「比如洪承疇總督,便是本縣人士。我聽說洪總督的侄兒,和令侄的年紀也差不多,家學淵源,想來他的學問也不會差,若是他明年也要報考,這高下就未必容易分出來了。」
聽了這話,鄭彩呵呵的笑了起來,道:「單先生大概還不知道,我侄兒這次打算參加縣試,擔保人是哪一位吧?」
「不知道是哪位高賢。」單仁道。
「卻正是單先生剛才提到的洪總督的弟弟,那個年紀和我侄兒差不多的孩子的父親,本府的廩生洪彥灝先生。而且我這侄兒也一直是在洪家的族學中讀的書,洪彥灝先生帶我家侄兒也如自家子侄一般。」鄭彩帶著些炫耀的語氣說。
「即是如此,這事情應該也就可以辦。」單仁道,「只是,這事情我說了可不能作數,還需得楊縣尊拿主意。我只能在一邊敲敲邊鼓而已。」
「只要單先生願意幫忙,我鄭家自然知道感謝楊縣尊和單先生。前些日子,紅毛夷人和劉香騷擾沿海,楊縣尊幾個月幾乎目不交睫,奔走於沿海各處,組織防禦,使得晉江安如泰山,這運籌之功,也是人所共睹。我家大哥也是一直都念念不忘的。」
聽到鄭彩這話,單仁差點都站起來了,他知道,楊縣尊肯定不會拒絕這個交換的。這樣的邊功可不是常有的,無數的人都盯著這份邊功呢。如果真的能夠將這份邊功拿到手,那到了考滿(明朝官員任期滿了之後的考察評價)的時候,就肯定能拿到「稱」的評價(明朝官員考滿評定分為三等:稱、平常、不稱。一般得到「稱」的評價的官員就能得到升遷,而被評為「不稱」的官員則將遭到貶斥),獲得升官的機會。而要獲得這份邊功,在這場戰爭中立下大功的鄭芝龍的背書自然就極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