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三窟(1/2)
「哎呀,是鄭家的哨船?怎麼辦呀!」有人慌亂的大叫了起來,也有人急匆匆的想要升帆啟錨。但是更多的人卻完全不知所措,還有人大喊:「升個屁的帆呀!投降拉倒!」
有了這一聲,投降這一選項就在幾乎一瞬間就成為了大家的共識。
「就是呀,投降拉倒!他媽的李國助都能投降,老子們怎麼就不能投降了?」
「老子會駕船,我就不信鄭芝龍就不要老水手。投降!投降!」
如果操控哨船的鄭家士兵膽子再大點,敢於直接把船開過來,那麼諸如一條船俘獲一支艦隊之類的神話就要產生了。然而,哨船上的船老大肖白朗卻是個謹慎的人,雖然看出這些船好像很不對勁,但是從望遠鏡里還是能看到船上有很多人。這麼多的人,這麼多的船,當然不是肖白朗的一條小哨船能對付的。反正發現了劉香的船隊就是大功一件,所以肖白朗一揮手,哨船輕快地轉了個方向,就朝著泉州方向駛去了。
當天下午留守在安平的鄭彩就得到了哨船的報告,他一面派人用沿途驛站飛馬向鄭芝龍可能經過的據點報信,一面加強了泉州一帶的防範。
鄭家留在泉州的力量也遠遠超過劉香的船隊,所以理論上,除非那些海盜們發了瘋,否則他們絕對不會到這裡來送死的。至於帶上隊伍主動出擊,第一,鄭芝龍並沒有給鄭彩這麼大的權限,二來,鄭彩自己心裡也有數,他一直是幫忙處理些生意上的雜務的,打仗這事情,他真心不會。出去和劉香對陣,他鄭彩還真沒這樣的自信,雖然他的船要多得多。這就像在戰場上遇到了項羽呂布,雖然他們身邊沒什麼兵,自己這邊還有個三四百人,但是真要帶著這些人上去砍,那還真需要很大的勇氣。
然而出乎鄭彩預料的是,到了下午,那些海盜居然將船開到安平附近的海域來了。
整個泉州城頓時緊張了起來,不過鄭彩心中雖然有些惱火,但是卻並不擔心,就劉香這麼幾條船,能幹什麼呢?
很快,鄭彩就發現那些船的舉動非常的奇怪,他們先是下了帆,然後又都下了錨。
「娘的,這幫傢伙這是幹什麼?」鄭彩看得直發愣。
對面的船隊上又放下來一條小舢板,然後慢慢地劃了過來。那小舢板還沒靠岸,鄭彩就聽見上面有個大嗓門的光頭在大聲的喊著:「軍爺,別開炮!我們是來投降的!」
……
等到鄭芝龍得知劉香居然玩出了這樣的一招金蟬脫殼,已經是兩天之後了,然後又花了一天的時間趕回了安平,這個時候鄭彩已經把那些投降的海盜們提供的消息整理好了。鄭芝龍看過了這些情報之後,又在心裡估算了一下劉香的航程,然後嘆了口氣說:「這劉香還真是……真沒想到他還能玩出這樣的一手來。他現在有了足夠的補給,我估計我們是追不上他們的了。可惜又讓他跑了。」
「爹爹其實不必可惜。」鄭森這時候也在一旁,聽了鄭芝龍的嘆息便開口道:「劉香雖然跑了,但是和被擒殺也沒有多大的區別了。這一戰之後,劉香就只有幾條船了。若是在以前,憑著劉香的名聲,說不得就能再拉起一些人馬。但是這件事情之後,只要我們將這事情傳出去,還有誰會願意跟著劉香混呢?正所謂,拉山頭,盼興旺,江湖義氣第一樁。如今劉香乾了這樣壞了江湖道義的事情,江湖上的人知道了,誰不鄙視他。而且爹爹,如今李國助叔叔投降了爹爹,爹爹也可以讓李國助放出風聲,說當年李叔叔當年之所以和爹爹有了嫌隙,全是劉香搞的鬼。他當初不想受招安,就是妒忌朝廷給爹爹的官職比給他的大,又不想兄弟們說他不為大家考慮,不給大家一個光明的前途,便挑撥兄弟之間的矛盾。這些話,在以前人家未必信,但是如今劉香乾出了這樣不講義氣的事情之後,還有誰會不相信呢?到那個時候,劉香又拿什麼去東山再起?所以如今的劉香雖然跑了,但是其實和死了區別也不大了。」
「你說的不錯。」鄭芝龍點了點頭,「劉香也是為父的老兄弟了,他弄成今天這個樣子,為父也很是感嘆。老實說,他要是轟轟烈烈的一戰而死,倒也是條漢子,現在卻這樣……唉!」
鄭森也感到有些詫異,他記得在原本的歷史上,劉香的確是轟轟烈烈的一戰而死的,如今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也許是不甘心,還沒有真正的絕望吧。」鄭森這樣想著,便說道:「古人云:『千古艱難惟一死。』有時候,一念之差,便做出還不如死了的事情了。」
鄭森說這話,多少有針對鄭芝龍後來投降滿清的意思,算是預先打的預防針了。在原本的歷史上,鄭芝龍投降了滿清之後,本以為能保住自己的家業,誰知道滿清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把他軟禁起來,然後將安平搶了個精光,鄭芝龍積累下來的無數的財富,都成了滿清的戰利品。相信那個時候鄭芝龍一定後悔的要死。然而這只是開始而已。因為鄭成功拒不投降,滿清最後在拿鄭成功毫無辦法的情況下,竟然將已經投降了鄭芝龍,以及跟隨他投降的鄭家人殺了個精光。歷史上,鄭芝龍被押上刑場的時候一定會後悔「恨不抗清死,留作今日羞」的吧,只不過這個時候,對此的鄭芝龍卻還是完全沒有感覺的。
「大哥,還有一件事情。」一旁的鄭彩說,「和荷蘭人的條款基本上都落實下來了。只是大哥一直在外面,如今就等著大哥審核定奪了。」
「總算是談成了呀。」鄭芝龍說,「明天一早把細則拿來給我看看,嗯,阿森,明天一早你也過來幫為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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