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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西學泰斗鄭芝龍(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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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正是此意。」張岱也不辯解,直接認了,然後又自己端起酒杯來喝了一杯,慢慢說道:「我與章候,兄弟也,禍福共之。我有美食,章候在,必分之;我被人耍,章候在,敢不不與章候共之?」

這時候,洗硯已經把放望遠鏡的木頭架子拿出來了,張岱便吆喝著洗硯將窗戶打開,將架子放到窗口,將望遠鏡架上,忙亂了一番,又請陳洪綬來觀看。

看過瞭望遠鏡,兩人又坐下來說話。

「周伯符從西洋傳教士那裡學得了一些西學,又好玩,又缺錢,便玩起了做望遠鏡。嫂夫人見到他做這個東西,不用往秦樓楚館跑,自然也不限制,於是周伯符每日就以做望遠鏡,看月亮,看星星,看風景,抽空趁嫂夫人不在看人家家裡的美女為樂。前不久,我以數百金求得此鏡,其實,不過藉此使伯符兄兜里能有些須銀子。不想還是在萬花樓門口被嫂夫人打了劫。不但我給的錢沒了,便是他原來藏起來的一點私房錢也沒了。嗯,聽說他這次出門,是受了欽天監的湯若望之託,去和鄭芝龍討論一些西學方面的問題。呵呵,我又聽說,那鄭芝龍富甲一方,這鶸鳥該不是順路去打打秋風吧。」張岱笑道,「也不知道,他這一去,見不見得到你說的那個哪吒……」

「估計他要去,也是過年之後的事情了,我聽說鄭森如今跟在洪家——便是洪亨九他們家的族學裡讀書,若是去的晚了,怕是就見不到了。」陳洪綬回答道。

……

要說對耶穌會組織的這次來訪的重視程度,鄭芝龍是遠遠的超過了耶穌會。在過年之前,鄭芝龍便挑出了一條好船,讓人細細的清洗了一遍,又叫人找來慣做遊船的工匠,將船艙又細細的整理了一番。然後打發人將這船開到松江去,等著接耶穌會的這些訪客過來。

只是這時候正是過年,依著中國的習慣,不過正月十五,那些信了天主教的秀才們是絕對不會出遠門的。就算過了十五,考慮考慮過年的辛苦,不休息個幾天,也還是出不了門的。所以一直到正月二十五,正月都快過完了,這些人才慢吞吞地動了身上了鄭家派來的海船。

若是依著後世的規矩,鄭森早就該開學了,只不過這個時代和後世首先在氣候上就差異很大。這時候正是所謂的小冰河時代,冬天格外的長,也格外的冷。所以,過年的假期倒是很長。

周伯符和另外的兩個秀才,還有兩個傳教士一起上了鄭家的船,這兩個秀才一個姓蘇,叫蘇和,字節禮,他是崇禎元年松江府的癝生,據說,他們家和徐光啟他們家乃是世交,著蘇和的祖父當年是和徐光啟一起進學的。這位蘇和四年前勉強的考上了秀才,靠著會使錢,在朝中又有點門路,不過幾年居然弄成了癝生。不過這人的才華有限,他的科舉之路怕是到這裡基本也就到頭了,只能慢慢的熬年頭,等著當貢生了。

他們家裡做著絲綢的買賣,免不了經常和洋人打交道,又和徐光啟有交情,也就跟著信了天主教。這蘇秀才算數的本事倒是不錯,跟著那些傳教士,很是學了些西洋數學。然後據說就接連的把好幾個做假帳黑錢的帳房先生送進了牢房。

還有一個秀才年紀大一點,也是松江府本地增廣生員,叫做張大防,也信天主教,據說數學非常好,一度還做過徐光啟的學生孫元化的幕僚,後來孫元化在登萊之亂中壞了事,最後,丟了性命,張秀才卻是腿長,居然跑了出來。

至於兩個傳教士,一個是義大利人,本名叫倫蒂尼,到了中國之後,取了個中國名字就叫做伍倫備,另一個是個奧地利人,本名叫佩爾莫,到中國後取了個名字叫穆天德。

五個人加上秀才們的書童一共是八個人,上了船,在海上走了幾日,總算是在二月初三到了安平。下了船,便看到有十多個錦衣花帽的僕役趕著好幾輛馬車等在碼頭,更有一個穿著一身武官官服的人和一個小孩子站在碼頭上迎接。

看到那個身穿青袍的武官,周伯符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不過他倒也沒說什麼。那武官上前來,寒暄了兩句,便告訴大家,事情不巧得很,兩天之前,鄭芝龍接到巡撫的命令,說是海上巨寇劉香,又在不斷攪擾地方,鄭芝龍便率領艦隊出海去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海上之事,實在是做不得准。」那個自稱鄭彩的七品武官說,「大海茫茫,要找到劉香的船,談何容易,若是運氣好,一下子便碰上海寇了,說不定半個月,將軍便能凱旋而歸,若是不巧,總是撞不到劉香,怕是半年都不見得能回來。將軍知道各位要來,只是王事不可耽擱,只得去了。將軍知道個位來意,所以留下了不少的書稿,讓下官交給列位斧正。另外,將軍的長公子阿森,年紀雖小,卻也喜歡西學。各位都是西學大家,將軍也有意讓各位指點指點阿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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