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明空和尚(1/2)
「大哥,」鄭芝鶚很不好意思的摸著頭,對鄭芝龍說,「新來的那個先生又要請辭了。」
「怎麼回事?」鄭芝龍不耐煩的皺著眉頭問道。幾個月前,這個族弟向自己提出說家族裡應該建一個族學,還說那些真正的大家族都是如此,這才長盛不衰。
鄭芝鶚能有這樣的遠見倒是讓鄭芝龍頗有些驚訝和欣喜,在自己的家族中正好缺少一個腦袋裡面除了肌肉還有些別的東西的人。於是鄭芝龍就問起鄭芝鶚怎麼想到這件事情的,鄭芝鶚自然不會貪圖鄭森的功勞,他還沒愚蠢到這種地步。便說是在海上的時候,鄭森給他講古人的事情的時候提到的。
這主意不是自己的族弟想出來的,而是自己的兒子想到的,這自然就讓鄭芝龍更為高興。同時對於鄭芝鶚如此的誠實厚道他也頗為欣賞,雖然鄭芝龍並沒有讀過「若有一個臣,斷斷兮無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彥聖,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實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孫黎民,尚亦有利哉」這樣的東西,但是依舊能欣賞鄭芝鶚忠誠。於是鄭芝龍就將辦族學這件大事交給了鄭芝鶚。
鄭芝鶚幹得到也不錯,迅速的挑好了房子,請好了先生,將家族裡的一群孩子們都送了進去。然而,沒過多久,那位先生就自己來找鄭芝鶚,說是教不了這些孩子,讓鄭芝鶚另請高明。鄭芝鶚問他怎麼回事,那位老先生卻又不肯說,只是搖頭,說是教不了貴府的那些公子,一定要請辭。
送走了這位先生,鄭芝鶚趕忙把自家的兒子找來,問道:「章先生可是因為你們淘氣胡鬧被氣跑的?」
不想兒子卻回答說:「不是被我氣跑的,要說氣跑,那他也是被大哥氣跑的。」
這熊孩子嘴裡的大哥自然指的就是鄭森。兒子的這話,鄭芝鶚可是一點都不信的。在他看來,鄭森是個懂事的孩子,待人彬彬有禮,怎麼會氣著先生了呢?這一定是兒子還有那些混小子惹了禍,就想找個高個子幫他們頂起了。鄭森是個孝順友愛的人,說不定就真的會幫這些混小子背了黑鍋。只是這種黑鍋,就算是鄭森願意背,鄭芝鶚也不能讓他去背呀。
「胡說什麼?」鄭芝鶚怒道,「阿森是個有禮的人,怎麼可能惹先生生氣?一定是你們胡鬧!你再不說實話,老子揍扁你!」
「真的不是我們,我們什麼都沒做。」兒子委屈的眼淚都要出來了,「章先生教我們讀書,大哥也帶著我們讀,我們都很乖的。只是章先生教我們書的時候,大哥有時候問章先生問題,章先生老是答不上來,有時候答了一兩句,大哥又追問一兩句,章先生就又答不出來了。然後……」
「然後怎麼樣?」鄭芝鶚趕緊問道。
「然後鄭恩就說了句『什麼都不知道,還做什麼先生。』」兒子趕緊回答說,「大哥立刻就罵了鄭恩,讓他向先生賠罪。」
鄭恩是鄭芝龍的三兒子,平時的確黑有點調皮搗蛋。聽兒子這樣說,鄭芝鶚點了點頭,覺得如果是這樣,倒是頗為合理。鄭芝鶚也明白了那位先生為什麼死也不肯說為啥要請辭了。一個教書先生,被一個七歲的孩子問的張口結舌的,換了誰都不太好意思說出口吧。
「人家都說,這位章先生學問好,可如果真的學問好,又怎麼會這麼多年,別說癝生,便是增生也沒弄到呢?加上阿森又極為聰明好學,這位章先生怕是真的教不了我們家的阿森吧。」鄭芝鶚這樣想著,也就不再追問自己的兒子了。
本來給小孩子啟蒙,對付一群五歲到七歲的小娃娃,一般的找個老童也就夠了。因為蒙師也就教孩子們一點什麼《百家姓》、《三字經》、《千字文》之類的東西,算是讓孩子多認識幾個字就夠了,本來也用不上請一位秀才。也就是鄭芝鶚仗著錢多,才去找了個老附生來做蒙師。
章先生以三等秀才的身份,來給一群小孩子當蒙師,原本應該是毫無問題的,誰知道卻碰上了鄭森這麼個急於在家族中樹立一個神通形象的穿越者。偏偏那先生講的《千字文》卻是有關宇宙觀什麼的玩意兒。於是鄭森就扣著裡面的宇宙觀和那位老師歪掰了開來,然後,這老夫子那裡想得到居然會有這樣的怪問題,於是一不小心就悲劇的成為了第一個犧牲品。
有了第一個開頭的,就自然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結果,短短的三個月時間,一部《千字文》都還沒完全教完,鄭家的族學裡。就換了先後換了四個老師。這麼一來,鄭森想要出名的目的倒是達到了,如今不但在安平,就是在泉州,大家也都知道鄭家有這麼一位秀才都教不了的神童了。
「又是阿森惹出事情來了吧?」鄭芝龍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小東西,專門惹事,真不讓人省心。」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