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荷蘭人的生日禮物(1/2)
鄭森一邊在忙著歸納荷蘭俘虜的各種戰鬥回憶錄,一邊忙著教弟弟們一些基本的數學。一時間忙得幾乎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這天早上,鄭森照例去給鄭芝龍請安。
「阿森呀,你的生日因為打仗的事情被推遲了。如今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也都忙完了。而且打完了這關鍵的一仗,也該慶祝一下。我找張道士查了黃曆,十天之後乃是黃道吉日,最是合適。我和你叔叔們都決定了,十天之後就給你補上一個風風光光的生日。」
聽了這話,鄭森似乎並沒有什麼喜悅的意思,倒是隱隱的似乎有點感傷。
「怎麼,嗯,你又覺得老爹我鋪張不對了?你老爹我賺錢不就是為了花的嗎?難道弄得像你上次給我講的那個姓嚴的老監生那樣就好了?」鄭芝龍搖著頭說,「再說,你是我們家裡的嫡長子,十歲又是重要的日子,不給你好好辦辦,怕是有些人還有在後面亂猜,亂咬舌頭呢。」
一般來說,在那個時代,做老爹的打算做什麼是不需要向兒子解釋的;當兒子的老老實實聽著就行了。鄭森知道,鄭芝龍和他說這些,可見鄭芝龍的確對他非常重視。
「爹爹,您講的孩兒都懂,孩兒也不是這個意思,孩兒只是有點想母親了。」鄭森回答說。
「唉。」鄭芝龍聽了,長長的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鄭森的頭,過了半晌才道:「阿森,以我們鄭家如今在海上的力量,以及如今新勝之威,雖然幕府有禁止日本人出海的禁令,但如果我們去不聲不響的把你母親接出來,我想,幕府多半是要裝不知道的。只是阿森,你弟弟還小,暫時還離不開母親。而且我答應過你外公,讓你弟弟繼承田川家的姓氏。阿森,當初你母親嫁給我的時候,我還只是個在海上混飯吃的窮小子。你外公和你母親不嫌棄為父,為父對此一直都是很感激的。那個時候,田川氏的家格在日本可比你老爹的鄭家值錢。現在雖然不是這樣了,但是人富貴了卻不能忘本,說過的話也要算數。所以我們現在是不能去把你媽媽接出來的。不過過幾年,等你弟弟長大了一點……」
「孩兒明白。」鄭森回答說,「而且孩兒這裡已經有父親了,弟弟那裡卻只有母親,若是單單把母親接出來,弟弟就太可憐了。若是將弟弟一起接出來,怕是母親和外公都不會同意。」
「你明白就好。」鄭芝龍說,「對了,為父打算給你辦生日這事情,就連荷蘭人都知道了。昨天他們透過一個紅毛商人,還給你送了一件禮物過來,倒是非常的精緻,我拿給你看看。」
說完,鄭芝龍就帶著鄭森繞過書房裡那面擺滿了各種書但其實卻只是當屏風用的書架,到了後面的暖閣里,只見在那裡的書桌上擺著一個有三尺多長的夾板船模型。
「這船據說是荷蘭國的一條叫什麼的戰艦的模型,做得倒是非常精巧,船帆都可以升降,炮門也都可以打開。為父數了一下,這條船左右三層甲板總共有九十六門炮。除了首尾各一門之外,船舷每一邊大大小小的都有四十七門炮……阿森,你說這些荷蘭人讓人送上這麼一份禮物,是什麼意思?」
鄭森想了想回答說:「爹爹,孩兒想,那些荷蘭人大概是想要和我們講和了吧。」
「你為什麼這麼想?」鄭芝龍問道。
「爹爹,單看這船,是荷蘭人在向我們示威。那意思無非就是別看你們剛剛敲到了我們好幾條船,但是這船在我們那裡算不了什麼,我們還有比這好很多厲害很多的船,就像這樣子的,我們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鄭森回答道,「只是兵法上說『能則示之以不能』,意思是如果你有力量去打別人了,而又很想去打人家,那一定要裝出打不過人家的樣子,這樣才能讓敵人輕忽。如果荷蘭人真的還想要和我們打下去,他就不應該送這東西過來示威。
而且,孩兒聽說西班牙和荷蘭在歐洲正在對峙交戰(歐洲三十年戰爭),想來國內雖然有這樣的艦隊,怕也是也派不過來。如今荷蘭人逃出去的那些船,也都有很重的損傷,短時間內怕也是修不好的。如果這個時候我們拉上西班牙人一起打上門去,巴達維亞怕是很有些危險。而如果丟掉了巴達維亞,荷蘭人在這邊就沒有什麼真正可用的據點了。到時候在想打回來成本就高了。他們和我們打仗,歸根結底不就是為了錢嗎?爹爹,不知道您聽沒有聽說過,在泰西有一種說法,叫做『持劍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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