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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水太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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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僕人接過拜帖,道:「先生稍候。」便轉身進去,不一會兒,就見一個頭髮花白的高瘦老者迎了出來。

「不知天如前來,有失遠迎呀。」那人一邊大步走上前來,一邊拱手笑道。

「豈敢勞動先生大駕。」張溥也還禮道。

「裡面請,裡面請。」錢謙益便上前來,攜了張溥的手,向裡面走去。鄭森則跟在後面。

進了屋子,錢謙益和張溥分賓主坐下,鄭森也陪坐在一旁。僕人送上茶水,便退了下去。

「不知道這位小友是何人,可是天如你的學生?」錢謙益問道。

「這位小友乃是福建總兵鄭芝龍的兒子。他不是我的學生,倒是虞山先生你的學生。」張溥笑道,「因為他如今正是這國子監中的學生,這樣算來,自然是虞山先生您的學生了。」

「原來你就是鄭森。」錢謙益笑道,「幾日前,我在方密之那裡看到了你父子翻譯的《三角》,方密之對這書讚不絕口。數也是君子六藝之一,只是我在這方面不太擅長,《三角》我略略翻過一下,很多地方不懂,比不得小友那樣精通。有時間老夫到要向小友請教一下。我這些天身體不太好,卻沒有到國子監里講學。要不然,也就不用天如來介紹了。」

「小子當不得先生誇獎。」鄭森趕忙謙虛一下。

不過錢謙益並不是一個真正對數學感興趣的人,他也只是略提一下,便轉到正題,問張溥道:「不知天如枉顧,所為何事?」

「自然是為了如今的朝局……」張溥也不多轉彎,直接就將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鄭森在一旁仔細的關注著錢謙益的反應。當張溥提到要讓周延儒復相的時候,錢謙益皺了皺眉頭,不過他倒是沒有說什麼,而是繼續聽張溥講自己的打算。一直等到張溥講完,錢謙益才道:

「天如老弟,周玉繩是你的座師。但是此人心思難測,即使復相,他執政的做法,未必會如天如老弟所想。」

張溥聽了便回答道:「先生勿慮,周宜興已經下定決心痛改前非,斷不會再有反覆。而且,如今溫體仁禍亂天下,不儘快把他逐出朝堂,天下之人就都要受害了。周宜興此前雖然有些過失,但相比溫體仁,卻還是要強不少吧。」

鄭森知道,張溥所謂的周延儒已經痛改前非,不會再有反覆,其實並不是信任周延儒的人品,而是因為他手上有了周延儒的把柄。周延儒在家鄉霸占良家寡婦,這事情的整個證據都被張溥拿到手上了。在這個時代,這件醜聞要是抖出來,周延儒即使當上了首輔,也肯定會被整下來。張溥覺得,手裡有了這個把柄,周延儒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就只能對他俯首帖耳了。但是鄭森也知道,想要靠這麼點所謂的把柄,就把周延儒這樣的人變成傀儡,張溥未免也太過自以為是了,甚至於都有些圖樣圖森破了。後來周延儒上台沒多久,張溥就突然暴病而亡。據說張溥死後,周延儒曰:「天如死,吾方好做官。」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是大多數人都認為,張溥是被周延儒毒死的。不過雖然知道這個結果,但是鄭森並不打算提醒張溥,這就像歷史上張溥死後,無論是東林還是復社,都沒有人替他出頭,甚至於他的後事都是由完全是在他無意中因為他的舉動得了好處的馬士英(就是後來被東林和復社痛罵的那個「奸臣」)驅馳千里為他安排的。原因嘛當然是複雜的,但是張溥這人太過強勢,希望他趕快死的,恐怕不僅僅是周延儒一個人。

鄭森雖然知道這段歷史,但他並不打算提醒張溥,而只打算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錢謙益聽了也不說話,只是伸手捻著自己的鬍子,過了一會兒才道:「周玉繩此人不過私心太重,若論奸惡,的確不及溫體仁。如今之世,先把溫體仁搬倒的確是第一要務。我雖然對周玉繩還是有些不放心,但是無論如何,也總比溫體仁還在台上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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