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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立威(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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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除了武器,士兵們還需要有力量和武藝。而這些東西大多不是天生的,而是自訓練而來。但是,訓練卻也要有基礎。瑤草先生可知道為何一般軍隊旬日方有一操?」

馬士英畢竟是做過地方官的,對於這些事情多少也是知道的,便回答道:「若是衛所兵,平日裡都要種田,哪有時間操練?至於一般的戰兵,其實也好不到哪裡去,吃飯都吃不飽,哪有力量操練?」

鄭森聽了便道:「瑤草先生說的乃是正理。小子聽人說,『窮學文,富學武』。這是因為學武首先要吃得好,其次練習中又要用很多藥物,不是有錢人支持不了。老奴原本是遼東李帥的家丁。家丁之類,每日羔羊細酒,吃得很好,又不用種田,每日都可以操練。所以老奴叛亂的時候,人數雖少,但手中的人的戰力卻遠超過一般的軍兵。到後來,建胬擄掠漢人為奴,給他們種地納糧,於是八旗之中,就多有可以不事耕作,吃飽喝足,日日操練的人。這些人吃得好,加上日日操練,力氣自然比一般人大,武藝也遠遠超過一般士兵。有了這樣的基礎,他們就可以穿得動雙層的鎧甲,挽得動強弓,用得了重箭。而且驅馳數十里之後還有戰力。這樣一來不僅僅是戰陣之上,大占上風。就是行軍速度也比官兵來得快。兵法曰:「兵貴神速。」何也?因為若是我軍比敵軍跑得快,我軍的空隙,敵軍就都難以利用,而敵軍只要一動,便到處都是可以利用的空隙。所以,能讓軍隊吃飽吃好,也是軍隊能戰的基礎之一。」

馬士英聽了,讚嘆道:「此言大有道理。可惜,要做到卻不容易。」

「正因如此,漢太祖才以蕭何為第一功臣。若無蕭何不絕糧道,雖有韓信彭越,又有何用?」鄭森也跟著感嘆道,「所以戰爭的成敗很大程度上還是財力的比較。」

「可是本朝無論如何都比建胬有錢呀?」夏完淳突然問道。

「呵呵……」鄭森還沒有來得及回答,馬士英卻笑著搖起了頭,「我朝還真不見得有建胬有錢。我朝攤子大,要用錢的地方多,結果能拿出來的錢其實就很有限了。啊,大木,你接著說。」

「瑤草先生,存古賢弟,除了這物質的東西,精神的也是至關重要的。」鄭森繼續講道,「所謂的精神,第一是指軍隊的執行命令的能力。軍隊之所以是軍隊,而不是江湖上的好漢,乃在於軍隊是一個整體,能夠在戰鬥中形成合力。比如戚大帥的鴛鴦陣,相互配合,威力遠遠超過同樣數量的好漢。國內亂事剛起的時候,千多官軍便能擊敗數萬流寇,也就是因為這個。二者執行命令的能力,來自這樣幾個方面。首先是士兵本身。漢唐之時,以良家子從軍。孟子曰:『若民,有恆產乃有恆心。』凡良家子弟,皆有恆產,故有恆心,能從號令。是以漢時有『一漢當五胡』之說,無他,一來甲堅兵利,二來士兵皆有恆心。此良民之軍。漢唐以上,至於三代,則武人亦可稱之為士,其時,士人無文武之別,軍中諸將,乃至於能以車戰者皆是士人君子。此更是『無恆產而有恆心』者。以有恆心之將官,將有恆心之士卒,自然是如身使臂,如臂使指。如此,其軍安能不強?此士君子之軍也。至於宋,以流民、地痞為士卒,以遊俠兒為其長,是皆無恆心,無恆心則無意志,無紀律,故而莠民之軍,雖眾,未必能戰。唯岳武穆,雖起於行伍,然真士君子也。其軍也多用良家子,是三代之軍復見於後世。故有『撼山易,撼岳家軍難』之語,故能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保住宋朝的半壁江山。只可惜岳武穆不得其主,否則『直搗黃龍,與諸君痛飲』豈虛言哉!」

馬士英聽了,連連點頭道:「如今看來,我朝之軍,也多數都變成了莠民之軍,難怪……多謝大木為我解惑,不過若建胬是何軍?」

鄭森道:「孔子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歐陽文忠公曰:『君子以同道為朋,小人以同利為朋。』建胬上下,皆欲劫掠我朝以自肥。是小人之軍,是殘賊之軍也。然兵法曰:『上下同欲者勝。』彼亦可謂『上下同欲』。如此,雖不如良民之軍,也遠遠超過莠民之軍。我朝如能有三代之君子之軍,乃至其後之良民之軍,犁庭掃穴,又有何難?只可惜……」

夏完淳聽了也道:「古人云:『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今日聽了大木哥哥的話,才知道有這樣的道理在裡面。真是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不臨深溪,不知地之厚。小子受教了。」

這時候,突然有一個騎士遠遠地從安平鎮那邊跑來了。那個騎士見了他們,便趕著馬,,朝著他們直奔過來。鄭森眼睛好,一眼就認出了,過來的那個其實正是孔璋。不多時,孔璋便催馬到了幾人旁邊,他猛地拉住韁繩,那匹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孔璋卻借勢從馬背上一躍而下。他拍了拍那匹馬的脖子,然後將一份邸報遞給鄭森道:「皇上重新啟用周先生為首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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