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赴死(1/2)
雖然從京畿直到山東,各個地方都被滿清軍隊攪得一塌糊塗,但是地方上的消息倒還是勉強可以傳遞,所以到了十月底的時候,濟南失陷,登萊失陷,以及郭懷一的捷報先後送到了京師。當然跟著這些消息一起傳來的,還有其他更多的壞消息。
如何將這些消息上報給皇帝,其實是很有講究的。不同的排列順序,往往能對人的心理產生不同的影響。比如說如果要讓皇帝的心情好一點,在壞消息一大堆的時候,那就應該把好消息放在最後面,因為人總是對自己最後看到的東西影響更深。如果要讓皇帝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那就要把好消息放在前面,讓後面全是壞消息。這和後世的「屢戰屢敗」與「屢敗屢戰」的故事完全是一個道理。
在如何安排消息的順序的問題上,司禮監中的幾位太監發生了矛盾,王承恩覺得應該把好消息放在最後,這樣至少崇禎上床睡覺的時候,多少能睡得稍微好一點。
「近日都是各種壞消息,皇上已經非常的憂慮了,每日裡吃得也少了,睡也睡不好了。這樣下去可怎麼得了?」王承恩這樣說。
但是曹化淳卻覺得,如今局勢危急,但是皇帝卻還抱著僥倖的想法,還想要先完成剿匪然後再調兵回援。甚至直到這個時候,還在和楊嗣昌盤算著如何用「講和」的手段,將滿清騙回去。其實到這個時候,稍微有點腦子,而且對朝局有所了解的人也都知道,崇禎皇帝和楊嗣昌都上了黃台吉的當了,如今黃台吉已經占盡了優勢,正是要大撈一把的時候,又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和崇禎講和?
「王公公,」曹化淳道,「咱家也知道皇上如今是太需要好心情了。只是咱家也是為了皇上考慮呀。王公公你看這份奏摺,說是建胬攜巨炮攻城,濟南的城牆不過挨了數發炮彈(這絕對是誇張,24磅炮沒有這樣的威力。不過我大明官員的文學素養一向很高,最喜歡使用諸如誇張什麼的修辭手法。),就坍塌了。北京的城牆當然比濟南堅固,可是要是挨上幾十炮,幾百炮又會如何?這北京城裡有多少軍隊,這軍隊中有多少其實是真的能打的,王公公你還不知道嗎?到時候敵軍掃蕩了四方,京師就會越來越孤立,到那時候,京師再次受兵也不是沒有可能。到時候皇上豈不是要越發的難過?」
「京師里不是有三門一樣的大炮嗎?我看這奏章上說建胬只帶著兩門這樣的大炮。我們還多一門呢。」王承恩說。
「哎呀王公公呀。」曹化淳跺著腳說,「若是三個打兩個就打得過建胬,哪裡還有今天的事情?況且……高公公,這炮是你管的,你說說,靠著這三門炮,你能對付建胬的兩門炮不?」
高起潛和楊嗣昌關係不錯,本來不太願意拆楊嗣昌的台,所以此前他一直沒說話。但是如今曹化淳問上門來了,他也不太好吹牛說假話,因為這可是要負責的。所以他想了一下,就說了這麼一句:
「要是定勝負是看誰的炮打中了誰的炮,那還真說不準。只是建胬的炮要打的是城牆,我們的炮要打的是建胬的炮。隔著上千步,那門炮才多點大,看都看不清楚。用一個這麼大的鐵球去打。」
高起潛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比了個大小,接著說:「這炮彈必須直接打中了大炮才有用。這麼遠,就算打上幾百炮,也不一定能打得中。但是建胬那邊就不一樣了,他們要打的是我們的城牆,打這麼大的東西,那幾乎就是百發百中呀,只要城牆被打壞了,建胬就算贏了……」
王承恩看了看高起潛,又看了看曹化淳,然後長長的嘆了口氣,將本來被放在最底下的那份奏章抽了出來,放在了最上面。
……
崇禎皇帝很高興的放下了奏章,對在在一邊的曹化淳說:「曹大伴,沒想到這南方的兵倒是很難打呀。郭懷一上報說他們斬首一百三十四具,其中真正的建胬也有四十個,這真是難得呀!看這奏章,郭參將手上的兵怕是也不過數千人,竟然能獲得如此戰果。當真不錯!我記得當初戚少保的兵也是南方人吧?」
曹化淳道:「皇上,郭參將和王知縣的奏章都確認了這一戰的結果,想來著一仗的結果是沒什麼問題的。不過皇上,郭參將的手上可不只是自己的幾千人馬,還有荷蘭人也是參戰了的。」
崇禎皇帝聽了,又將兩章奏章細細的看了一遍,然後點點頭道:「還是曹大伴細心,確實有荷蘭人助戰。看來這荷蘭人倒也恭順。」
說完這話,崇禎皇帝便拿起了下面的一份奏章。然後他的眉頭就又皺起來了。
「濟南陷落了?清軍用大炮轟開了濟南城牆?」崇禎嘆了口氣,這種該死的大炮!在建胬有這樣的利器助戰的條件下,以如今的兵力條件,濟南陷落實在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可能處處都能有郭懷一這樣的猛將。如今京畿一帶空虛異常,幾乎沒有任何可用的機動兵力,甚至於就連各地的守備兵力也不是很充足。不過想想北京城上也有和建胬這樣的大炮,他又略略的鬆了口氣。
「對了,這郭懷一是鄭芝虎的手下吧?好像這鄭芝虎也是以勇猛聞名的吧?」崇禎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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