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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暴雨(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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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璋的舉動嚇了鄭森一大跳,因為這個舉動就意味著孔璋是要拜鄭森為師了。如今鄭森在學術方面的成就,若是他的年齡再大一點,有了一把長長的鬍子,收一位秀才為徒,也不是說不過去。只不過這時候鄭森連弱冠之年都沒有到,而孔璋比鄭森還要大上將近十歲,收這樣一位弟子,鄭森總覺得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半圭兄,你是想要讓天下人都說我是狂生了嗎?」鄭森搖著頭笑道,「想當年,李卓吾先生之學,不可謂不深,其中偏激之處自然不少,但要說有道理,有價值的地方,卻是更多。然而卻難為世人所容。今日小子講的這些,怕是比李卓吾的還要偏激,半圭兄再來這麼一出,我等都要被世人笑做狂生了。」

「孟子曰:『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不過世俗之人的一點愚見,有個什麼了不起的。」孔璋笑道,「又有個什麼可怕的?他們笑我是狂生,我還笑他們是痴愚呢。老子曰:『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這些愚人,若是不笑,那還真是我等錯了呢。」

鄭森卻搖搖頭道:「半圭兄不怕,但是小子卻是怕得要命的。小子寫出這書之後,很多時候怕得都睡不好覺呢。半圭兄,周公,聖人也,昔時管蔡流言而周公恐懼,所懼者何?豈是世人不解?孔子曰:『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周公豈不知此理?所懼者流言惑眾,傷於國也。小子為學,非欲以藏之名山,傳之後人,乃欲以救時也。杜子美詩曰:『窮年憂黎元,嘆息腸內熱。』近來某乘船逆江而上,一路之上,見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天下杌隉之象以明,安能不憂?若因為天下人對我等之說,我等之行,有了偏見,欲救時難,必又多一層阻礙,天下能救下來的百姓就又少了一些。如此,安能不懼?」

孔璋聽了,變了臉色,楞在那裡半天,才道:「今日某才知道,以前讀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不過自鳴自喜而已。若被人罵了狂生,卻真是半點不冤。如今……真真愧殺。」

李香君也站起身來,雙手合十向鄭森一拜道:「過去我聽智遠和尚講菩薩為『覺有情』,卻不知何者謂之『覺』何者謂之『有情』。今日聞鄭公子教誨,方知何謂『覺有情』。『覺』者,知天下之道也,『有情』者,不能忘於眾生也。老子知道,然出函谷,非關尹子,則不留一言於眾生,楊子亦知道,然拔一毫以利天下也不為,是太上忘情也。若神農,若大舜,若大禹,若周公,若夫子,若孟子,若鄭兄,是不能忘於眾生,故而是覺有情也。」

說到這裡,李香君又嫣然一笑,直若春花綻放,滿船生輝,卻又道:「昔者智遠和尚云:『禮敬菩薩,得福報不可思議。』今日有緣見菩薩於此,卻不知是幾世修來的,卻是萬萬不能錯過。需得趁機再多拜一拜。」

說完這話,李香君卻真的做出要跪拜的架勢來,鄭森趕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道:「你卻也跟進來逗弄我!」

李香君卻笑道:「小生說的,句句都是實話,哪有戲弄之意?不信你問問孔兄,小生說的可有不對之處?」

孔璋聽了李香君的話,忍不住笑道:「君輔兄弟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真實不虛。先生所行,真菩薩行也。」(《金剛經》言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

「菩薩你看,我沒瞎說吧。」李香君嬌笑道。

「君輔,你都能做如來五語了,卻還拜我作甚?」鄭森也笑道,「半圭兄亦然,菩提心以發,亦是菩薩。嗯……我等怎麼變成自吹自擂起來了?」

這話一說,李香君和孔璋便都撐不住大笑了起來。

……

過了幾日,和左良玉的談判的各種細節也一一落實下來了,鄭森便準備回去了。而這幾日裡,左夢庚居然就帶著人,捉了不少的壯年男子流民,送到了鄭森這裡,鄭森當然依著約定給了銀子,然後將這些人送上了船,便準備要回去了。

鄭森要走了,自然要知會孔璋一聲。到了出發這一天,卻見孔璋背著一個大包袱跑了過來,一見鄭森便道:「大木,某已經告知家父了,今後便跟著你了去當菩薩了。你看如何!」

「君家中可還有兄弟?」鄭森問道。

「某不是子牛,家中還有兩個弟弟呢,大木就不用多擔心了。」孔璋笑道,「況且我這人總喜歡惹禍,跑遠點對他們也未必是壞事。如何,你的船上可還有鋪位?」

「船上裝了好多人,你也看到了。只有李襄和環兒還有一個小房間。我已經和水手們擠著住了。至於半圭兄,你要上了船,卻是真沒有鋪位,只能掛起來睡覺了。」鄭森笑道。

孔璋聽出了鄭森並無反對之意,便喜道:「掛著便掛著,只要能上這船的,掛著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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