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士林(4)(2/2)
「公子那裡去?」李香君問道。
「自然是先去找找寧人兄。」鄭森道,「常言道一個巴掌拍不響。若是寧人兄不肯和解,那我找侯朝宗又有何用?況且,我和寧人更為熟悉,說服他也要更容易一些。」
「其實公子倒是不用太擔心顧公子那邊的態度。」李香君道。
「為什麼?」鄭森問道。
「顧公子心中極有主見,他若是認定了什麼,別人說也沒用。不過顧公子也知道公子如今要做的是救人的大好事,自然不會帶累公子的。況且顧公子是何等聰明的人,既然答應了要出席文會,態度不問可知。」李香君回答道。
鄭森聽了,點了點頭,又踱著步子在屋裡賺了半圈,然後道:「你說的有理,只是寧人兄這人頗有傲骨,有時候脾氣上來了,呵呵……萬一侯公子在文會上有個什麼挑釁的行為,我有些擔心……況且,要寧人兄為了我委屈一下,我自然要先去和他打個招呼。」
「公子說的卻是正理。」李香君微笑道。
鄭森聽了,也不再多說,只是微微一笑,便走出門去。
顧絳住著的地方距離鄭森的小院並不遠,出了院門,繞過一座假山,就可以看到一處池塘,池塘邊綠柳掩映之處又有一個小院。顧絳便住在這裡。
到了門口,卻見顧絳的書童正等在這裡。見鄭森過來了,他便迎上來道:「鄭公子,我家公子在裡面等著你呢。」
鄭森笑道:「倒是有勞你了。」便跟著這書童走進了小院,直接到了顧絳的書房裡。
「大木,你不用多說,你的來意我全都知道。而且此時往小里說,那是為了救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要往大里說,這是為華夏開疆闢土,千秋之業。只要那侯方域不要太過分,我便不會和他計較。」顧絳一看到鄭森,還不等他說話,便這樣說道。
「寧人兄,其實也不必這樣委屈。」鄭森道,「若是他有禮貌,我們也就和他講禮貌,若是他先無禮……他父親雖然對左良玉有恩,但是這也不過是搭上左良玉的一條便道而已。真要在湖北招攬流民,還是少不了要給左良玉銀子的。其實只要給左良玉銀子,就算沒有侯公子的引薦,左良玉還會把銀子往外面推不成?走他的門路,其實不過是省些銀子罷了。不過銀子雖好,但如果要曲學阿之,卻也不值得。」
顧絳聽了,笑了起來,道:「有你這話,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不過銀子這樣好的東西,還是能節省就節省……只是大木,這銀子給了左良玉,讓這人知道販賣流民也能賺錢,只怕搞得不好,這人能弄出更多的流民出來賣錢的。這樣一來,卻是有點為虎作倀的感覺了。」
聽了這話,鄭森也嘆了口氣道:「這也是一個問題。當初我和我叔叔也提到過這事情。家叔說:『老虎要吃人那是一定要吃的,不在於你如何。』我們不在湖北招募流民,左良玉也不見得不劫掠百姓,不把百姓變成流民了。相反,要是他知道了流民可以換錢,長遠一點看,為了能持續不斷地換錢,他反倒應該約束一下,不能對百姓任意殺戮,也不能一下子把太多的百姓都變成流民。」
顧絳點點頭道:「這樣想想倒也不錯。只不過左良玉未必想得明白。另外,大木,這兩天我看了一下虞山先生的批註,虞山先生的學問自然不是我能夠比的,只是其中有些地方,他的解說似乎還是有些問題。你來看,這些地方,他的解說就建立在比附而不是推導的基礎上,還有這一處,也是如此。不過這些問題都不算特別大,只是虞山先生的解說很多地方似乎太過溫柔敦厚,我覺得反而是有所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