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士林(2)(2/2)
鄭森接過紙條,這是一張淡綠色的薛濤箋,展開了,就看見上面用娟秀的筆跡寫了這麼四個字:「青青子佩」。
鄭森一笑,他當然知道,這四個字的出處,也知道寫紙條的人的意思其實是在後面沒寫出來的「悠悠我思」和「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所以,他當然也知道這紙條是誰寫的。收起了紙條,對鄭福道:「讓馬車先回去吧,你和海安跟著我。那個小公子在哪裡?」
鄭福忙用手一指,道:「就在那邊。」
鄭森望過去,看見一個穿著一身青色衣服的小公子正在朝著這邊張望。鄭森便了過去,那小公子見鄭森過來了,也便滿臉是笑的迎了上來,鄭森一看,一張小臉圓嘟嘟的,卻不是環兒是誰?
「環兒,你家小姐在哪裡?」鄭森迎上去問道。
「公子,你可出來了。」環兒喜道,「小姐在那邊的船上呢。我帶公子過去吧。」
於是環兒就帶著鄭森等人穿過了兩條巷道,就到了一處碼頭旁邊,一條畫舫正靠在岸邊。
「環兒,你家姑娘在那裡等了多久了?在這個地段上要一直把畫舫停在那裡占著碼頭可不容易。」鄭森對環兒笑道。
「知道不容易就好。我們可是……算了,不說這些。」環兒回答道。
幾個人上了畫舫,船夫就解開纜繩,用長竿一點岸邊,畫舫就悄無聲息的漂了出去。
鄭森進到畫舫里,只見李香君迎了上來,向著鄭森盈盈一福道:「小女子見過公子。」
鄭森走上前去,直接握住她的手道:「香君,許久不見,你卻是清減了。」
李香君掙扎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把手抽出來,只是鄭森握得有點緊,抽不出來,又不好真的用力,只得低了頭小聲道:「公子,人家都看著呢。」
鄭森嘿嘿一笑,卻並不鬆手,只是也低頭在李香君耳邊道:「香君不請我上樓去喝一杯清茶嗎?」
李香君卻不做聲,過了一會兒才噗的一笑道:「這些年,除了那些姐妹,其他的臭男人,我是斷斷不讓他上樓的。不過公子這樣的惡客,小女子就是不讓公子上去,還能攔得住公子嗎?」
鄭森笑道:「這話說得有理。」便攜了李香君上了畫舫的二樓,至於鄭福和海安二人,自然是繼續留在下面。
兩人上了樓,在几案邊坐下,環兒便送上茶來。鄭森便問起李香君近來的情況。李香君道:「還能如何,不過是一個人悶在樓上畫畫,或者去找幾位姐姐玩……對了蘇崑生師傅和柳敬亭師傅如今在你那裡可好?」
蘇崑生,柳敬亭兩人當初還都是李香君出面,幫著聘請到台灣去的。
「他們沒給你寫信嗎?」鄭森道,「如今他們靠著模範軍,建起了一個劇團,專門給士兵們演戲。極受歡迎,只是前一陣子,柳師傅卻受了點傷——他沒在信裡面和你提到過?」
看鄭森說的鄭重,李香君也吃了一驚道:「他怎麼受傷的?可要緊不?」
「柳師傅自己寫了一齣戲,說的是後晉的石敬塘為了當皇帝,將幽雲十六州割讓給遼國,又拜比自己還小十歲的遼國國主耶律德光為父皇帝,自稱兒皇帝的故事。而且柳師傅還自己上台演石敬塘。演到石敬塘帶著遼國人入寇中原,將中原漢人的妻兒都抓起來送給遼國做奴隸的時候,下面有個看戲的兵太入戲了,狠得受不了了,便把自己做的小凳子丟了上來,打著柳師傅了,不過還好,傷不重。我去見他的時候,他還因此頗為得意呢,覺得挨了這一下,正說明他演得好,演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