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日本(3)(2/2)
「不知岳父說了句什麼話?」鄭森微笑著問道。
「家父當時教訓小弟說:『有些事情,雖然很難,但只要是該你做的,或是你該做的,就是再難,也要去做。』」董酉正色答道。
鄭森聽了,也正色道:「岳父說的,確實是正理。」
董酉卻又突然一笑道:「她大概也準備要去吧?妾身若不去,哪有點做妻子的樣子?豈不是要被她比下去了?」
鄭森道:「她和你卻不一樣。你自小有父母兄弟教導提攜,她卻是個可憐人。她家原本是個小小的武官,雖然比不得你家世代書香,卻也是個小康之家。她八歲那年,魏閹迫害東林,不知怎麼就把她家卷了進去。這事情本來與她家也沒什麼關係,但一旦卷進去了,卻也沒半分錢道理可講。他父親死在監牢里,家就破了,後來便淪落風塵,卻也可嘆。她自小走南闖北的,路途上的事情原也比你在行。別的不說,她至少是坐慣了船的。嗯,帶上她,若是在海上你暈的厲害,她也可以幫著照顧照顧你。我看藕花也是坐不得船的,真到了東洋海面上,只怕還不如你呢。」
董酉嫣然一笑道:「我哪裡有這個福氣,倒是夫君這一路上也需要個女人照顧照顧。」
「你別笑。」鄭森卻道,「就如你哪怕要在海上吃苦,也要去服侍婆婆,這是因為,這事情本來就是該兒媳婦乾的。該你做,或是你該做的事情,雖然艱難,卻也要去做。而對她來說,服侍你這位姐姐難道就不是應該她做的事情嗎?」
董酉笑道:「卻不知她是不是這樣想的。」
正說話間,車卻已經到了小院門口。馬車停穩了,外面便有人拉開了車門。鄭森首先下了車,董酉也站起身來,卻見李香君已經站在馬車門外了。她見了董酉趕忙微笑道,「婢子來扶夫人下車。」
「怎敢勞動妹妹。」董酉微笑著這樣說,但卻還是將手伸了出去,搭在了李香君的手臂上。
……
董酉在台灣又呆了十多天。這十來天裡,鄭森照例很忙,卻也沒多少時間陪著她。倒是李香君陪著她的時候更多一些。李香君的年紀雖然只比董酉大一歲,但閱歷卻不知道比董酉豐富多少。論起如何和人打交道,她的水平更是董酉不能比的。如今她刻意的要結好於董酉,加上董酉其實嫁到鄭家之後很多地方其實也不太適應。比如說董家乃是世代書香的門第,家裡的人,哪怕是丫鬟,雖然不能說能如鄭康成婢那樣善解詩經,卻也是讀過些書的,平時交談起來,自然與眾不同。但鄭家除了整天不著家的鄭森之外,卻都是些沒怎麼讀過書的武夫,丫鬟婢女,大多也都是大字不識。董酉到了鄭家之後,雖然大家對她都很是友善,很是關心。但她卻也是除了自己的婢女藕花之外,再也找不到什麼可以說話的人。但李香君卻不同,李香君琴棋書畫可以說無一不通,能寫詩,能填詞,甚至還能討論經義。這最後的一點倒是大大的出乎董酉的意外。
董酉知道李香君曾淪落風塵,做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清倌人。所以她能寫詩填詞,擅琴棋書畫,這些倒是並不出乎董酉的意料。只是秦淮河上的清倌人們雖然和那些書生們來往頻繁,但是又有哪個書生會無聊到會跑到秦淮河上的畫舫上談論經義?所以對於秦淮河上的女子來說,這經義就是用不上的東西了。卻不想李香君居然也懂不少,雖然很多地方似是而非,顯然就是沒有名師教導,自己瞎學瞎想的結果,但這在董酉看來卻也正是李香君讀書並不全是為了討好男人,而是真的愛讀書的表現。
「對了,這一處,卻該是這樣講的,妹妹你前面的說法卻是穿鑿了些。其實妹妹有什麼不懂的,也可以向夫君請教的,他的學問卻不是姐姐我能比的。」董酉糾正了李香君的一處錯誤之後,笑著這樣說。
「姐姐說的是,只是夫君回家的時候少,好不容易回來了,往往也是忙碌了一整天,疲憊不堪的,說著話都好像能睡著了,卻也不太好問他了。」李香君笑著回答道。她這些日子和董酉熟悉了起來,關係也親密了不少,如今在董酉的堅持下,已經和董酉姐妹相稱了。
「你倒是會心疼人。」董酉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