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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監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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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緊急,不由得不快呀。」張若麒道,「二位大人,剛才聖旨中的意思,你們也都聽到了。不知如今這大軍準備得如何了,什麼時候可以出發去解錦州之圍?」

洪承疇知道張若麒是陳新甲的人,他也知道陳新甲如今很受崇禎皇帝信任。而為了迎合崇禎皇帝,陳新甲在很多時候,處理事情的時候,都難免有些順著皇帝的脾氣。比如說崇禎皇帝性急,陳新甲的舉措也就各種一味雷令風行。如今張若麒才剛剛坐下來,便急匆匆的提到出兵的事情,這顯然是秉承了陳新甲的意思。

「如今很多東西還都沒有準備好,十餘萬大軍,那裡是說動就動得了的。」洪承疇道,「便是要出兵,十餘萬大軍的糧草,器械都非同小可,一旦後手不接,立刻就是一場大敗。張大人,你來看……」洪承疇站起身,走到一張几案前。

張若麒也站起身跟了過來。

「張大人,你看,這便是從寧遠到錦州的地圖。」洪承疇指著這張地圖對張若麒道,「張大人你看,從寧遠到錦州這一路上都是平地。建胬的騎兵離合自如。從前滸爾薩及此後之戰,我大明每每因為分兵而被建胬各個擊破。今次我軍決不能重蹈覆轍,所以本官打算將這十餘萬大軍只做一路,沿著大路緩緩而進,這樣建胬便得不到以少打多的機會,若是硬拼消耗,建胬上下加在一起,才多少人,又怎麼耗得起?只是這樣打,十餘萬人全在一路,糧草的接濟就很難了。若是沿著大陸補給,建胬的騎兵往來騷擾,糧草軍械的接濟說不定就有後手不接的時候。所以,本官打算用海路來運送糧草軍資。

如今建胬的水師已經被鄭總兵盡數消滅了,海上倒是太平了。若是用海船運送這些東西,一來便不需要留下重兵保衛糧道,能用於解圍的兵力便大大的增加了,為錦州解圍就更有把握了。二來,也不擔心建胬能斷我糧道了。每日的補給就都能靠海上保證。只是海上還是擔心有風浪,所以,張大人你再看,待我軍抵達松山,控制塔山,便可以將糧草軍械物資都送到這裡的筆架山屯放。這筆架山大半在海中,只在落潮的時候有一條陸橋於大陸相連,易守難攻,堪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軍糧囤積於此地,萬無一失。如此,於錦州內外呼應,便可以解錦州之圍。」

張若麒低頭看了一會兒地圖,又抬起頭來道:「如此,洪督師何時可以出兵?」

「鄭總兵那邊卻有點麻煩。」丘民仰道,「這段時間,鄭總兵的船隊不斷掃蕩建胬的水師,雖然大獲全勝,但是船隻多有損耗,需要加以維護,才能擔起這轉運糧草的重任。古語云:『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如今之計,只能等鄭總兵把船隻修好了才能行動。」

「這卻要等到什麼時候?」張若麒便變了臉色道,「如今建胬侵擾於外,流寇肆虐於內。連連攻克大城,宗室親藩多有失陷。天子食不甘味,睡不安席。若不能儘快擊退建胬回師,中原糜爛矣!督師卻以小故一推再推,是至君王於何地?且海上運糧,不過錦上添花之策。若是沒有鄭總兵,或是將來作戰不靠著海,難道督師還永遠不出兵打仗了不成?難道督師這麼些年來,百戰百勝的威名都是假的不成?」

「張大人。」見張若麒如此說話,洪承疇也有些懊惱,便道:「建胬不比流寇,自顯皇帝以來,我大明與之戰,敗多勝少,積威之下,軍兵往往未戰先怯,如此十分力氣都使不出三五分。所以與建胬戰,必須十分謹慎,一絲一毫都容不得出錯。如果為了快這麼一會兒,便放棄了更穩妥的做法,一旦兵敗,又當如何?洪某自認督師二十年,論行軍作戰,豈不如張大人?」

「洪督師善戰,下官一向是佩服的。」張若麒冷笑道,「只是不想洪督師也這般畏敵如虎。豈不聞將為兵膽,督師都這樣懼怕建胬,下面的軍將又如何不怕,怕是督師越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出兵,下面的軍兵們也就越懼怕建胬。況且督師可知道,福王、襄王失陷,天子聞之,絕粒數日。如今中原無有可戰之兵,只能放任流寇肆虐。若是中原繼續糜爛下去,再有親藩失陷,而督師還繼續拖延,將置天子於何地?便是洪督師,有想要有個什麼結果呢?」

這話說得已經是非常直白了,如果洪承疇繼續拖延,只怕崇禎就真要忍不住翻臉了。到時候,就算是打贏了這一戰,也失去了聖眷,以後的仕途怕是憑空的就艱難了一大截。若是這期間真的又發生什麼親藩失陷的事情,只怕崇禎皇帝會把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到他洪承疇的身上。而自古以來,朝廷中都永遠不缺能揣摩上意的人,到時候只怕立刻就有一大堆人來彈劾他。到時候,他洪承疇運氣好一點,大概還有辭官回家的機會,弄得不好,怕是性命都難保住。自古以來,被君王怨恨的臣子,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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