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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武鬥會,開幕 第三章 看不見的敵人,來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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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爾特露出固執的笑容說道:

「你說的沒錯。

但是我無論如何也不想讓對手受重傷。」

——但是!

菲爾特高聲喊道:

「我現在還受到偉大的神明的加護。」

菲爾特口述神之御名,在胸前的梅娜姆神的紋章前結出複雜的手印。

菲爾特身前浮現出閃耀著白光的巨大圓形魔法陣。

「神與我同在!

聖·裂波!!」

話音剛落,魔法陣發出耀眼的白光,如洪水般向俊太襲來。

這下就算不死,也得在床上躺好幾天吧。

「神啊……請饒恕我——」

菲爾特低聲祈禱道,魔法卻消散在空中。

本應華麗地將對手吹飛的魔法,俊太卻只是隨意伸出一隻手,就用看不見的屏障彈開了。

看不見……不,仔細盯著看的話,能看到他集中魔力,在面前製造出了一層薄薄的光盾。

「竟然是魔法屏障……」

菲爾特呻吟道,

「你也是魔法使嗎!?」

之前的低聲低估其實是在吟唱咒文!

俊太的斗篷被風揚起,最後的數米距離一瞬間就被突破了,俊太第一次拔出了魔劍,抵上菲爾特的咽喉。

俊太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我並不是符文法師。

但是,我可不記得我說過『不會使用魔法』。」

以這略有些彆扭的口吻說完後,俊太再次詢問道:

「那麼,你能投降嗎?」

菲爾特只得點點頭。

「俊太大人還能使用魔法啊!」

謝璐法感到十分欽佩,目送俊太毫無表情地走向大門。

從觀眾席已經看不到俊太了,真像那個人的風格,謝璐法如此想道。

「……是呢。

真的非常厲害。」

米蘭意外冷靜地說出這感嘆的話語。

「我明白他為什麼總能非常快速地傳達遠征的雷恩的情報了。

他自己也是用魔術視和雷恩交談的吧。」

要是早點告訴我的話,我就也能和不在的雷恩交談了——雖然這麼想,卻完全說不出口。

「要是你那麼央求他的話,還敢故意不說嗎?」

感受到謝璐法的不滿,米蘭用戲謔的語氣說道,

「原本,是那位大人的話,說不定只是單純的『因為沒問我,所以就沒說』而已哦。」

「……我明白那是工作。

但是,我也想和雷恩說說話。」

要是碰到關於雷恩的事,謝璐法的智商就會急劇下降。

自己也明白其中道理,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像平常那樣冷靜,只是任性撒嬌。

「哎呀,那個暫且不提。」

米蘭不想接話,迅速改變了話題。

對著卻完全不感到不快,是因為這個青年的品德吧。

「第二戰要開始了哦。……

看樣子,是傳聞中的那個勇者登場了。」

勇者亞伯——報上這個名號的少年,穿著一身猶如騎士的正裝。

亞伯身披銀色的誇張盔甲,不知是家傳的珍品,還是為了這次的大會特意求購而來。

而且那身盔甲明明經歷了預選賽,卻看不到一絲污垢,猶如剛打磨好一樣乾淨整潔。

盔甲閃耀著陽光,就像是防具店的看板,或者是城裡的大廳里的裝飾一樣。

頭部沒有任何防護,此外卻可以說是全副武裝。

亞伯本人看起來不到20歲,能與謝璐法相媲美的金髮下,長著一雙碧綠的眼眸(眼白當然還是有的)。

這個看起來相當有風度的少年,在走出大門後卻做出了出乎謝璐法意料的舉動。

亞伯沒有馬上走到場地中央,而是繞了一下,用右手拔出了長劍。

釋放出純白靈氣的魔劍閃耀著不遜鎧甲的光輝。

「公主殿下啊!

在下亞伯,從今日開始為您奉上我的劍。

請您務必看著我之後的戰鬥!!」

亞伯用無比認真而充滿活力的聲音喊道。

宣誓之後,亞伯抬頭看著謝璐法這邊,就像是在等待著喝彩一樣。

異國的公主殿下在哪裡啊?

謝璐法這麼想著,對著他揮了揮手,米蘭糾正道:

「不,所以說啊。

他是宣誓對陛下您的忠誠。

又不是從甲板上卸下的金槍魚,公主哪裡會到處都是啊。」

雖、雖然有些離譜……不過也是。

但是,突然聽到這種話也會感到頭疼……

即便如此,謝璐法還是擠出僵硬的笑容,出聲說道:

「我的事情暫且不管……請你加油。」

而且,也沒必要特地舉起劍來吧——這句話了差點就脫口而出了,當然總算是咽了下去。

在決賽中出場,無論結果如何,在大會結束後都很有可能能侍奉桑庫瓦魯王家,也就是說侍奉謝璐法。

他所說的話倒也沒有問題。

只不過謝璐法本人對這話沒什麼實感。

她原本就只是從心底信賴雷恩一人而已,也不打算去信賴其他人。

要問為什麼的話,那就是當初她更加痛苦,更加需要幫助之時,伸出援助之手的只有雷恩一人。

——雖然,現在確實同伴越來越多了。

雖然內心很痛苦,但謝璐法也沒法突然就去信任那些人。

屏息而立的少年,用洋溢著喜悅的叫聲喊道:

「是!

請您看著我的戰鬥,公主大人!」

會場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驚人了。

在場的女性們都發出了尖叫。

而男性們則大多是「蠢貨,少在這裝腔作勢!」

之類,「趕緊滾吧,白痴——」這樣的噓聲也隨處可聞。

……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是引人注目的戰士啊。

接下來走出大門的是西爾維婭。

決戰的組合雖然早就通過抽籤決定了,但是觀眾們在比賽開始前是不知道的。

因此,在她抬頭挺胸颯爽登場的時候,會場沸騰了。

她今天穿著粉色的罩衫,和昨天顏色不同,下身則穿著一條白色短褲。

和昨天一樣,西爾維婭友好地超觀眾席揮了揮手。

特別朝謝璐法所在的方位多揮了幾下。

即將到達比試時間,西爾維婭和亞伯都來到了場地中央,面對面站著。

看著露出一副猶如見到仙女下凡的幸福表情的亞伯,西爾維婭聳了聳肩。

嘛,世上什麼人都有。

這點還是能理解的。

西爾維婭這麼想著,剛打算拔出雙劍,就在這時,亞伯突然開口問道:

「……我說,能否請您投降呢?」

「——啥?」

西爾維婭差點就像之前的謝璐法一樣回頭看去,好不容易忍住了。

當然,這裡只有西爾維婭一人。

雖然明白這點,但是西爾維婭怎麼也忍不住笑意。

「……難道是因為對手是女性,所以不打算動手嗎?」

亞伯露出頭疼的表情,儘可能誠懇地回答道:

「老實說是這樣。

我知道你很強……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和女性戰鬥。」

「嗯……」

西爾維婭抬頭望天,銀色的雙馬尾自然地垂落到背後。

本人確實沒什麼惡意。

這一看就清楚。

這個少年大概是真的想成為「正義的騎士」吧。

根據街頭巷尾流傳的騎士道,婦女孩子是應該守護的存在,而不能成為戰鬥的對手。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是這世上所謂的騎士,沒人是西爾維婭的對手——可能除了一個人——這也是事實。

還不成熟的少年想要守護比自己還強的人,已經不只是傲慢了,可以說得上是滑稽。

——當然,要是亞伯真有那份實力就另當別論。

因此,最後只能這麼說:

「不好意思,我可不打算投

降。

抱歉吶。」

在亞伯回話之前,裁判就已經揮下手宣布開始了。

就好像不給他拒絕的時間一樣,兩道閃光襲向擺好架勢的亞伯。

兩人之前原本隔著相當長的距離,但西爾維婭瞬間便越過了那距離,揮舞雙劍砍了過來。

「——嗚」

亞伯的魔劍發出了兩次響聲。

西爾維婭左劍劈出袈裟斬,緊接著右劍向亞伯胸前刺來,卻都被亞伯準確地抵擋了下來。

接下來,亞伯迅速側滑步繞到西爾維婭側面,向西爾維婭揮出斬擊。

西爾維婭輕易地閃過這一招,兩人重新擺好架勢。

觀眾席嘈雜起來。

這還是西爾維婭第一次碰上能反擊的對手。

面對毫不大意擺出架勢的亞伯,西爾維婭露出遊刃有餘的笑容:

「挺能幹的嘛。

看來確實有點本事。

至少在此之前都常常被稱讚為無敵吧?」

西爾維婭強調著「在此之前」。

「……聽起來不像是讚美呢。

但是,現在你應該能明白了。

你雖然有著傑出的速度和力量,但這樣是沒法捉住我的。」

「別慌嘛。

我剛剛不是說過『至少在此之前』嘛。」

西爾維婭咯咯笑道。

「我就在認真點吧……哼哼……看看你能跟上多快的速度♪ 」

在這瞬間,西爾維婭纖細的身軀化作了疾風。

腳下揚起沙塵,兩柄魔劍化作兩道青光,只留下一道殘影。

亞伯被擊飛了出去,在空中留下一道血線。

翻滾了好幾周總算調整好了姿勢,剛打算站起來卻已經聽到了破風之聲。

——她追擊過來了。

鏘!魔劍相交,火星四濺。

轟鳴之後,大地上出現了以亞伯為中心的裂縫。

而自稱「勇者」的亞伯卻已經格開了那一劍,向背後跳去。

不管怎樣,畢竟擋住了她的重擊。

但是,在半空中的亞伯看到了。

西爾維婭和自己一樣飛舞與空中,並且舉起了雙劍。

「你的反應速度果然遠遠不及他啊。

——抱歉吶。」

最後的道歉在衝擊之後傳來。

甚至沒能看見劍擊的軌跡。

只記得視野中閃過一道青光。

用來抵擋的魔劍被擊飛了出去,亞伯重重地撞向了大地。

在堅固的地面上彈了一下,隨即迅速站了起來。

飄然落地的西爾維婭露出些許欽佩的表情。

「不愧是繼承了勇者血脈的戰士。……

還好沒受傷。」

「我受了點傷。」

亞伯看著鎧甲上從胸前到手腕部分的裂痕,嘟囔道。

這不錯的鎧甲也變得破破爛爛了。

不過手腕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這也確實令人瞠目結舌吧。

西爾維婭認真得說道:

「哼哼哼。

那麼,再提高點速度如何?」

在屏息觀看的觀眾們面前,西爾維婭的身影不斷閃動。

銀色的雙馬尾上下翻飛,亞伯只看到一道道殘影。

「——咕!」

亞伯正打算接下雙劍的斬擊,這時對手卻突然從眼前消失了,不由得瞪大了碧綠的眼眸。

「在腳下嗎!」

雖然猜中了,但是身體反應卻跟不上。

「哈!!」

亞伯的耳邊傳來凜然的呼吸聲。

西爾維婭假裝要使用斬擊,卻忽然降低身姿,伸出修長的雙腿像螃蟹一樣夾住了亞伯的雙腿,用這種亂來的姿勢用力一扭。

亞伯下半身的平衡被破壞了,輕易就被摔倒在地。

在亞伯摔倒在地的同時,西爾維婭已經在地上如同舞者一樣迴轉身軀,從倒立一般的姿態中恢復到之前戰力的位置了。

接下來迎接倒地呻吟的亞伯的才是雙劍的斬擊。

承受了沉重的斬擊的大地劇烈地震顫起來,血沫和塵埃一同飛濺而出。

沿著雙劍的方向,衝擊波在地面上留下了兩道深深的平行裂痕。

亞伯在千鈞一髮之際扭轉身軀,但卻沒能完全躲過這一擊,手臂被擦中了。

剛才的血沫就是來自於亞伯的手臂。

亞伯翻滾了好幾圈,總算站起來了,但是卻沒時間調整架勢了。

不知是否是從觀眾席的尖叫聲中察覺到危機,亞伯雙手交叉在胸前進行防禦。

就在下一瞬間,西爾維婭的迴旋踢就間不容髮地襲來了。

「——!

咕!」

勇者亞伯和西爾維婭之前的對手們一樣,被輕易地踢飛了。

亞伯被踢飛出十多米,猛地撞上了大門那一側的牆壁。

端坐在觀眾席上的謝璐法都感受到了那震動。

即使如此,亞伯還是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西爾維婭不由得對他稍稍有所改觀。

一般來說這樣就死定了。

不過,這也是西爾維婭根據對方的耐久力而手下留情罷了。

亞伯晃晃悠悠地撿起被擊飛的魔劍,毫不接受教訓,再次回到場地中央。

雖說表情開始顯露出一些敗北感,但是他的碧綠眼眸中卻依舊沒有喪失鬥志。

「……你確實很強。

但是,我畢竟是勇者的末裔。

不可能就這樣輸給你!」

話音剛落,亞伯將沒有持劍的左手伸向西爾維婭。

亞伯的左手發出灼目的淚光,迅速地擊中了悠然站立的西爾維婭,然而——

「——太天真了。」

西爾維婭輕叱一聲,一揮手就將如同光箭一般襲來的雷光全部打散了。

亞伯呆呆地看著雷光散做無數的螢火,面無血色。

「這怎麼可能。

明明完全沒有吟唱咒文的跡象!」

亞伯呻吟道,卻忘了自己也沒有吟唱咒文。

「這樣又如何!」亞伯再次舉起手,解放出全身的力量。

這次,純粹的魔力化作光熱波襲向西爾維婭,但是她依舊只是揮揮手,光團就被輕易地抹消了。

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她的手腕直到肩部都在發出淡淡的輝光,看來應該是將魔力集中在上面,彈開了攻擊。

只不過,這樣不依靠魔法防護壁的防禦方法,不在一般流傳的魔法知識之中。

「……現、現在的時代,怎麼可能還有這麼優秀的符文法師!」

亞伯的話語中傳來明顯的動搖。

措辭中完全沒有了輕視對手的傲慢。

面對呆立著的亞伯,西爾維婭開口道:

「……你竟然打算用魔法來挑戰我。

你以為只有古龍、勇者和魔人才能不詠唱咒文使用魔法嗎?」

在因震驚而停止歡呼的會場內,西爾維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完成現在流傳在人類之中的魔法體系的人,正是我西爾維婭·羅森伯格!

就算在過去的大戰之後,名為『魔法』的偉大秘義漸漸被世間遺忘,符文法師也一個個消失——」

西爾維婭得意洋洋地繼續說道,

「只要我西爾維婭還活著,魔法就永遠不會消失!」

在作出雄壯的宣言之後,西爾維婭在頭頂上製造出數個搖曳著的光球。

這些拳頭大小的光球正是高密度的魔力結晶,亞伯伴隨著戰慄意識到這點。

自己雖然也能使用魔法,但即便不願意也必須承認自己無法做到如此驚人的程度。

就算在過去的魔法全盛時期,一流的符文法師也無法製造出哪怕一個那樣的光球。

而她竟然一臉平靜地輕易製造出數十個這樣驚人的光球。

不,光球的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光球在她銀髮的上空閃耀著,不斷增加著數量。

明滅閃耀著的橘色光芒仿佛宣示著接下來的破壞。

「去吧!」

隨著西爾維婭的輕叱,那些魔力能量結晶拖著尾跡一齊飛了過來。

向著敵人所在筆直前進。

懷抱著必死覺悟的亞伯張開了魔法防護壁,旋即被轟鳴和光芒淹沒了。

瞬間,光球一個接一個爆炸了,瀰漫的煙塵和魔力的光輝包圍了自稱勇者的少年。

在持續十多秒的魔法全力攻擊結束、塵埃被微風吹開之際——

亞伯呆然站在一片淒涼的廢墟之中。

——只有他雙腳站立之處,還是之前一樣平坦的大地。

亞伯本人和觀眾們都很清楚,這只是因為光球故意避開了少年。

亞伯絕不會樂觀到認為自己生成的防護壁足以抵擋住剛剛的魔法攻擊。

在被靜寂包圍的會場內,西爾維婭低垂雙劍,緩步向前走去。

走到距離少年不遠的地方,再度和少年相對。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聽好了,少年。

我存活於世已有三千七百年。

這說的很簡單了,你明白吧?」

「我才不明白。

你究竟想說什麼!」

亞伯的話語,明顯地表現出動搖。

與此相對,西爾維婭的聲音始終很平靜。

「那我來告訴你吧。

就算讓百萬步,你和我有著同等程度的才能。

不過——」

有著妖艷容顏的少女微笑道。

「你要如何彌補這年月上的差距呢?

你要如何顛覆我戰鬥的數千年時光呢?

如果才能相同,那麼勝負將會單純地由修煉時間的長短和經驗決定……你不這麼覺得嗎?

你不覺得這是理所因當的結果嗎?」

西爾維婭用溫和的聲音對啞口無言的亞伯說道,

「這世上有誰能打倒我呢?

那就只有一口氣飛躍尋常人需要一步步攀登的階梯的天才而已……。

只有擁有天賦才能的真正天才,才能無視時間的流逝,化不可能為可能。」

西爾維婭輕歪臻首,如同做夢一樣說道。

「單純的人類想要打倒我的話,不是這樣的天才可不行哦。」

——很遺憾,現在的你並不是這樣的天才。

最後聽到這樣的台詞,亞伯垂下了肩膀。

會場爆發出了仿佛震撼大地的歡呼聲。

觀眾們雖說都因為西爾維婭顯示出的力量的一部分而驚訝,但也有幾人在其他意義上被震驚了。

比如說,霍妮婭。

霍妮婭露出和平時冷冽的美貌不符的神情,雙目圓睜看著剛才的攻擊,而後立馬抓住了坐在旁邊的瑟魯。

瑟魯剛好在旁邊。

「這是怎麼回事?

這不是之前雷恩和喬二人交戰時看到的術式嗎!!」

「——您就算問我也沒用啊~。

老實說,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令人恐懼的魔法攻擊。

那是雷恩擅長的技能嗎?」

對了,這傢伙那時候不在啊。

霍妮婭想起來了,放開了瑟魯的衣襟。

就在這時,霍妮婭注意到不知為何瑟魯將腳下的包放在自己雙膝上,皺起眉問道:

「……這時候你還在意什麼隨身行李啊,瑟魯?」

瑟魯撓了撓頭,回答道:

「哎呀——

我覺得得先做好回去的準備比較好。」

霍妮婭再次大喝道:

「蠢、蠢貨——!」

另一格感到震驚的自然是謝璐法。

勇者被打敗了——這種事無所謂,看到西爾維婭使用了雷恩的攻擊方法,謝璐法比誰都要更加感到動搖。

「為什麼,那個人能夠使用雷恩的術式……」

謝璐法抬頭望向米蘭尋求安慰。

誰知道呢~?

米蘭歪著頭回復到,而從不應該的地方傳來了聲音。

「正確來說,是我借用了他鑽研出的術式,陛下。」

二人循聲望去,西爾維婭正站在她們面前的圍欄上。

只不過,她的真身現在還在場內,站在這裡的只是淡淡的光輝聚集成的人偶而已。

「用魔法人偶前來,失禮了。

我是想早點向你們說明。」

平常的話,一定會先問「那姿態是什麼秘技啊?」之類的問題,但現在不是那種時候。

謝璐法立馬向閃耀著光輝的人偶問道:

「請問,剛剛你所說的『借用』,是什麼意思呢?」

「也就是說,我曾經教過有一些緣分的雷恩魔法——

在他離去之際,他吸收我所教的東西,然後通過自己的鑽研,創造出了那樣的攻擊方法。

我雖然是雷恩的魔法老師,但是那時我也被震驚了。……

光是將所教的東西化為己有就已經很不容易了,而他卻平靜地做到了,還憑藉自己的力量前進到了更高端的領域。」

閃耀著光芒的人偶露出一副懷念的表情,微笑道,

「我認為再次使用這個術式,正好能用來說明我的來歷。」

「您是雷恩的老師啊!」

謝璐法十分震驚,暗暗發誓一定要儘早向西爾維婭詢問那時的雷恩的事情。

可以的話,謝璐法很想現在就詢問,但不湊巧,決戰的第二場比賽才剛剛結束。

她留下一句「那麼再會了」,消除了魔法人偶,和沮喪的亞伯一起前往等候室。

――☆――☆――☆――

謝璐法單手撫胸,久久不能平靜。

雖然想就這樣追上西爾維婭,一起前往等候室,但總算還是忍住了。

從立場上來說,不能那麼做。

這樣對之後要進行比賽的人們太失禮了。

謝璐法想著至少分享自己的震驚,再次詢問米蘭道:「西爾維婭小姐很讓人意外吧?」

而米蘭卻露出一副和往常的認真不同的表情,細眯著眼望向會場的一角。

說起來,他今天好幾次都露出了這種表情。

西爾維婭在退場時好像也望向了同一個地方。

謝璐法輕歪臻首,呼喊著米蘭的名字,他才慢悠悠轉過頭來。

「……啊,失禮了。

——有什麼事嗎?」

「不……

米蘭大人您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啊,不。

不是什麼大事。」

米蘭溫和地笑道,

「只是想著,如果拜託她的話,會不會也能教我魔法啊……哈哈哈。」

米蘭撓了撓頭,目光回到大門那邊。

「啊,第三戰差不多要開始了,陛下。」

謝璐法嘆息一聲,重新坐好。

現在先集中在比賽上吧……這次登場的會是什麼人呢。

突然從大門走出來的是昨天大聲給菲利斯助威(也痛罵了他)的青年。

記得應該是叫亞克。

他一副沒什麼好慌張的表情,雄赳赳氣昂昂走進會場,發出「噢呀!

終於接近優勝了!」這樣的大喊。

雖然還沒見到對手,他卻絲毫不懷疑自己會獲得勝利,舉起一隻手大喊。

該說是很有幹勁嗎,感覺幹勁都滿溢而出了。

觀眾們都被震住了,儘管他表現出如此倨傲的態度,也並沒有人喝倒彩。

反而有很多人鼓起掌來。

這不過是謝璐法的直覺,這個人想必出生以來就有著領導者的資質。

雖說程度之差猶如螢火與皓日,但這個人和雷恩說不定有著些許相似之處。

只不過,有時能在雷恩臉上看到的充滿陰翳的表情,卻沒法在這個青年身上看到。

青年抬頭看向謝璐法,咧嘴笑道:

「喲,公主殿下!

看著我的比賽就好——不,是請看著我的比賽!」

「好……請加油。」

謝璐法微笑著點點頭。

要說真的和雷恩有那麼一丁點相似之處的話,那就是對謝璐法來說,他也算是「想要聲援的人」。

接下來出場的是格鬥士加斯,這個戰士也是強壯得不像樣的大漢。

雖說這次大會上也有不少大漢,但是這個人明顯很特別。

並不是因為身高的差距(雖說如此,但也將近兩米了),而是肌肉的總量相差懸殊。

沉默入場的他給人一種猶如小山在移動的巨大壓迫感。

昨天的預選賽上,加斯所在的G區域和謝璐法的座位相距遙遠,因此今天見到更是格外吃驚。

他完全走出大門之後,緩緩轉向頭頂上的觀眾席——抬頭看向謝璐法那邊。

加斯恭敬地施了一禮,用嘶啞的嗓音說道:

「吾等之王喲!

比試之前,恕在下冒昧,斗膽向陛下進言。

在下有件事必須上稟陛下……」

他的話音越來越小,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麼。

謝璐法的聽力應該是非常好的,最初只是稍微前傾就能聽清,從「有件事」開始也不得不在不失禮的情況下站起來靠近面前的欄杆。

穿過場內狹窄的客用通道,越過欄杆看向加斯。

就在這時,謝璐法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轉過頭來。

在左手邊的一般觀眾席,混入了一個似曾相識的白髮少女。

不知道為何在不停揮手。

「塔爾瑪……小姐?」

謝璐法因為意外的再會而驚訝,眨了眨眼。

當她注意到那不是打招呼,而是警告的時候——

——已經晚了。

咻、當聽到這可怕的聲音的時候,謝璐法已經被扔到了半空中。

而剛才自己打算握住的圓形欄杆——不、還有剛才站立的細小道路也都變得七零八落,一起掉了下來。

雖說還不清楚是誰用怎樣的手段做到的,但是顯然那個人大範圍破壞了謝璐法腳下的道路。

在從相當高的地方下墜的同時,謝璐法卻在想著這些無意義的事。

接下來,臨近地面的時候,謝璐法本能地閉起了雙目——這是,她被從背後抱了起來,下一瞬間,她收到了輕微的衝擊。

然後馬上,便感受到了那個人一踢大地,跳了起來。

謝璐法驚訝地睜開眼睛,眼前出現的是米蘭一臉認真的表情,兩人目光直接對上了。

在把握住事態之前,謝璐法感受到了強烈的動搖。

——!

該怎麼辦。

被雷恩以外的人抱住了!

謝璐法也清楚現在不是擔心這種事的時候。

雖說多半是故意的,米蘭看著謝璐法苦笑道:

「我報著必死的覺悟跳下來,您卻這樣一副厭惡的表情啊,陛下。」

「真、真是抱歉。

明明你是來救我的,真的——非、非常抱歉!」

看著一邊不住道歉,一邊卻想儘早從米蘭的懷抱下來的謝璐法,米蘭輕輕地將她放下來。

謝璐法雖然胸中充滿了罪惡感,但對她來說,不管是什麼情況,也無法克制自己對這樣親密的行為表現出抗拒。

不過,現在真的不是考慮這種事的時候。

「凱文、你去張開結界。

萊斯特,拜託你在背後支援!」

自稱加斯的大漢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兇狠地朝著誰怒吼著。

直到剛才為止還值得讚揚的態度早已不知消失到了何處。

謝璐法現在才注意到自己和那個大漢竟然隔了這麼遠的距離。

之前閉著眼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看起來應該是米蘭在自己落下途中抱住了自己,在落地的瞬間大幅度跳躍,遠離了他。

「才不是結界,

是大範圍作用的防護壁!」

不知道從何處傳來了嘶啞的回答。

就在這時,在加斯的正後方空無一處的地方,空間劇烈搖晃,出現了兩個身影。

是一個單手拿著魔杖,一席黑袍的老人和一個肥胖的青年。

剛才連身影都看不到,簡直就像是憑空登場一樣。

「呼。

雖說隱身魔法消耗不了多少魔力我,但剛才隱身的時候一直平靜不下來。」

「——這也沒辦法。

那孩子身邊一直張開著魔力結界。

要是沒有結界的話,就能更加簡單地殺掉了。

不過,我倒是覺得這樣比較有意思。

這可真是貨真價實的特等席啊。」

看著悠閒對話的兩人,加斯抬手催促他們注意。

「別說廢話。

注意周邊。

護衛們差不多要趕來了。」

「不用擔心,巴傑魯。

老朽的防護壁沒那麼容易破壞……

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在剛才那個叫西爾維婭的人趕回來之前解決掉吧。」

老人一副不高興的神情,搖頭道。

謝璐法雖說還不清楚詳情……不過看樣字自稱加斯的這個大漢,用的是假名。

本名好像是巴傑魯。

「那個女人,無視了觀眾席的魔力結界,用魔法人偶發現了我們。

要是那個女人回來與我們為敵的話,就算老朽我也沒把握防禦住。」

「放心吧,應該花不了那麼久。」

突然,傳來了新的怒吼。

「給我等等、混帳!」

比加斯、不,是巴傑魯,的聲音還要大,包含謝璐法她們在內,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這充滿魄力的聲音吸引過去了。

發聲的是頭上裹著印染花布頭巾的魁梧男子,正是本應該和加斯對戰的亞克。

亞克揮劍沖了過來,打算來幫助謝璐法。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你們打算對這孩子做什麼!?你們就是惡棍吧,惡棍們!

我認定你們就是惡棍了,看招!」

亞克怒髮衝冠,用極高的音量呼喊著,怒氣沖沖地沖了過來。

稍微留神一點,或是稍微觀望一下,亞克明顯和這些曖昧的單詞無緣,直接猶如怒濤之勢般沖了過來。

「讓女孩子為難的混帳們,都嘗嘗本亞克大爺的正義鐵拳——嗚噢噢噢——」

最後的「嗚噢噢噢」並不是什麼吶喊。

只是單純因為他全力撞向了凱文張開的防護壁而發出的慘叫而已。

肥胖的萊斯特剛回過神來,說道:

「……這傢伙在幹什麼?」

凱文和巴傑魯都無法回答。

一部分是因為,兩個人打算在短時間內處理掉這些事情。

現在觀眾席已經陷入了大混亂,護衛們有人奔向中央出口,有人打算麻利地從觀眾席跳下來,各種人都有。

自不必說,他們都是為了儘快前來救援謝璐法。

時間拖得越長,對暗殺者們就越不利。

巴傑魯早就目露凶光,逼近謝璐法。

看見此情此景,米蘭一副嚴肅緊張的表情,正打算踏上前去。

——不過,謝璐法阻止了他。

「還請米蘭大人先退下。」

謝璐法整理了下袖口,走到米蘭前面。

「……陛下?」

「不可以為了我,失去珍貴的生命。」

謝璐法脫下大衣,露出寂寞的微笑。

在塔爾瑪提醒自己注意的時候,謝璐法就推測出了大致情況。

這些人應該是盯上自己的集團派來的刺客吧。

他們盯上的只是自己的性命的話,就不應該把米蘭卷進來。

謝璐法發自內心地想道。

為了自己而戰鬥,實在是太過度了。……

對自己來說,只有一個例外,如果是那個人的話就沒有問題。

雖說已經面臨死亡,但謝璐法也不打算更改自己的信條。

大衣之下是一席純白的長裙,腰間別著從雷恩那裡得到的刀。

謝璐法刷的一聲拔出了刀,刀身閃爍著光輝。

見狀,巴傑魯神色稍微有所改觀,停下了腳步。

距離已經不到兩米了。

在小個子的謝璐法面前,巴傑魯的體型猶如一座小山。

「哦。

沒想到你打算自己來和我等戰鬥啊。」

「……雖非我所願,但別無選擇。」

「竟然毫不慌張。

你應該不會覺得自己有勝算……難道你在期待奇蹟發生嗎?」

「不。

我沒這麼想。

我的雙膝正在顫抖,害怕得都要哭出來了。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怎麼了?」

就算說出來,這個人也不會理解。

雖然這麼想,但謝璐法還是給出了回答。

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因為這裡有我很喜歡的人……不,是有我所愛的人。

我不想讓那個人在聽說我最後的模樣的時候,感到非常失望——僅此而已。」

絕對不要讓雷恩聽到「謝璐法臨死前只是不斷顫抖嚎哭」這樣的報告。

巴傑魯的眉頭皺了起來。

和預想的一樣,他無法理解謝璐法的心情,露出了些許疑惑的表情。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看樣子你至少比我等所想要更像樣子。

看在你這覺悟份上,我就一瞬間殺掉你吧。……

雖說是令人厭惡的敵人,還是給予這一絲慈悲吧。」

在遠處的凱文插嘴道,

不,是大喊道:

「別廢話了,趕緊殺了她,巴傑魯。

總感覺、總感覺情況有些不對。

有種討厭的預感。

——快點!」

聽到催促,巴傑魯重新擺好了架勢。

有什麼東西在他雙手閃耀著光輝。

謝璐法感受到死亡即將來臨,急促地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等等!

有一點我不明白。

為什麼說我是令人厭惡的敵人?

你是憎恨著我的家——也就是桑庫瓦魯王家嗎?」

「事已至此,你還是不知道為好。」

巴傑魯微微搖了搖頭,小聲而嚴肅地說道。

「雖說不是你個人的責任,但還是只能請你去死了。

做好覺悟吧!

我會讓你感受不到痛楚,一瞬間殺死你。」

謝璐法深吸一口氣,架起了佩刀。

用水也聽不到的音量嘟噥道:

「願我死後,靈魂能永伴雷恩……」

就在這時,傳來了和現場氣氛不合的冷靜語調。

「哎呀,那可就頭疼了,小不點。」

剛打算邁向前的謝璐法停下了腳步。

——剛、剛剛的聲音是——

「不好意思,插句話。擅自先去死可是讓我頭疼啊。」

謝璐法裸露的雙肩顫抖起來。

方才的恐懼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歡喜。

不可能聽錯這聲音。

「有我在你身邊,怎麼可能會讓你這麼容易死去呢。」

——雷恩!?

謝璐法急忙回頭看過去。

正好看到米蘭的身姿搖晃了起來,逐漸變了模樣。

身高和容貌都改變了。

身上的白色制服也變成了見慣的一身黑。

連腰間佩戴的劍的款式也完全變了。

沒過幾秒鐘,米蘭就變成了完全不同的男人。

——變成了雷恩。

謝璐法低落的情緒瞬間好轉,就連近於單調的景色也回歸了常態。

雷恩聳了聳肩,吁了一口氣。

看著謝璐法,淡淡地說道:

「不用這麼驚訝啦。

喬·南貝克能使用的幻視魔法,我也不可能不會用吧?」

雷恩笑道,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哎呀,說實話,反正是幻像,要是別選那麼老實認真的傢伙就好了。

那麼嚴肅地說話,我都累了……。

選錯人了啊。」

話音剛落,謝璐法就撲進了雷恩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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