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雷恩 > 第四卷 特別附錄 加爾伏特城的鬼故事

第四卷 特別附錄 加爾伏特城的鬼故事(1/2)

目錄

薩威爾的王城,是靠近北方的加爾伏特。

那是個擁有一千三百年以上歷史的古老城集,也是薩威爾王族的發祥之地。這點讓這座古城的聲名大噪,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罕見的同儕之情,開創了吾國鉅業。」這是後人對於薩威爾先王——喬·庫洛蒙斯·薩威爾——辛苦建立本國的美譽。

至於以喬為首的五個貴族門閥是如何建國立業的,只要是身為薩威爾人民的一分子,無不對其如數家珍。

曾經有一次,一個東方的部族,他們越過了海洋,想要侵略這塊土地。但當時不過只是小數民族的薩爾百姓,卻成功地團結在一起,順利擊退了他們。

據說當時的人民其實是想要逃跑的。但是卻有五個優秀的冒險者挺身而出,率領了這些人民,才平息了戰事。

那場戰爭一結束,五個優秀的冒險者受到殘存戰士們的愛戴,便帶領人們在這塊土地上定居了下來。

既然國家已經成形,理所當然的下一步就是要決定國王人選。畢竟,一個國家裡不可能同時有五個國王存在。

所幸,這種可想而知的紛紛擾擾,並沒有發生在薩威爾王國里。

話說集結眾人之力,大敗東方部族的五人,在經過了一番的詳談過後,他們推舉喬為第一代國王。

自古以來,薩威爾家族的當家就一直是五家門閥的翹首,現在甚至還君臨天下。

在這座城堡悠久的歷史中,主事者的姓名雖然偶有更迭,但不過都是些短暫、不需費時就能平定的短命政權。

於是,全國的居民莫不暗地認定加爾伏特城就是薩威爾當家的居住之地——也就是國王的所在城市。

而如今薩威爾的一國之主——正是王於歷史上最年輕,但也被認為是最令人憐愛的國王——雪菲·艾蘭絲·薩威爾。

然而,這座聲名遠播的古城,曾幾何時也開始有了鬼魂出沒的傳聞。

盛囂塵上的謠言甚至已傳到了一般民眾的耳里,在城內更是已經成為一個公開的袐密。

仕女和女傭,就連專責打扙的騎士,都漸漸地不敢於夜間的城堡內行走。雖然大半的人都認為那是膽小鬼才會做的事,但這樣的氛圍卻是平定沙斐爾之亂後,薩威爾的最佳寫照。

其實相信這個謠言的人並不在少數。不,更精確一點地說,其實大家都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

本來古城裡就是會有許多穿鑿附會的鬼故事,加爾伏特城當然也不例外。

一旦發生戰亂,就一定會有人親眼看見鬼魂出沒。就算是和平的時代,鬼魂遊蕩的傳聞也依然不絕於耳。要是真要舉例的話,只怕會沒完沒了。

像是什麼過去的戰爭中被薩威爾軍砍去腦袋的將軍,半夜裡仍然徘徊在長廊之類。或是在位僅僅數年就被暗殺的國君,經常會一個人出現在偌大的大廳里發呆等等之類的故事。

要說吹牛吹過頭的故事,就像是:「我好朋友的朋友的弟弟曾在半夜裡,為了要去化妝間(貴族們對廁所的美化說法),卻沒想到在那裡碰到了只穿著睡袍的前前代公主,然後他們就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夜晚……(以下省略)。」這種幾乎是笑話的謠言,直到現在然是層出不窮。

但近年來,情況稍微有了改變。從十幾年前開始,古老而吸引人的鬼故事,有了微妙的變化。

令人毛骨悚然的驚悚情節漸漸變少了,就連親眼見到鬼魂的人,也開始產生了幾個共通點。甚至可以說,這些共通點直接證明了他們所遇到的就是同一個鬼。

還好,這些謠言直到目前為止都還不成什麼大問題。

就算遇鬼的謠言有其真實性,但也不是天天都有人碰見,頂多是一年一、兩次的程度而己。可是,自從今年冬天開始後,突然碰到鬼的人數目增加了。

這股鬼話連篇的氣氛已經瀰漫了整座城裡。或許還稱不上是流行,但自從「沙斐爾之亂」後,目擊者確實以驚人的速度不斷增加。到了這幾天,每晚見鬼的人數更是突破了複數以上。

如此一來,原本只把一切當做笑話看的勇敢騎士們,也變得只敢簡單地妄視周圍後,就鐵青著臉快步離開。

『該不會……我真的遇到了吧?』真正遇到鬼的人,常常只是在心裡默默擔心受怕。

畢竟,一旦坦承自己遇到了鬼,免不了又是一陣被譏為膽小鬼的嘲笑。於是那些半信半疑的人們便干膽不承認鬼的存在,省得成為眾人的笑柄。然而,深夜的加爾伏特城裡,已經漸漸看不到閒晃的人們。就連原本負責巡邏的衛兵們也開始逐漸排斥夜間的任務。

這下可好了,這個問題可是讓負責調度、指揮衛兵的上級騎士們絞盡腦汁,卻依舊無法提出解決的辦法。

於是加爾伏特城(台面下)的鬼騷動似乎只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但就在此時,轉機終於出現了。那把轉機的鑰匙,不是別人,正好就是米蘭。

……但米蘭自己想必是不會認同這種說法的。

****

那是個北風吹拂,寒冷徹骨的夜晚。

今冕輪到了米蘭擔任城牆守衛的負責人。只見他率領了兩名部下,就開始執行巡邏的工作。時間分秒不差,完全沒有延遲。

米蘭並不是天生如此認真的性格。他只是對於雷恩特地破格拔握他的伯樂之情,感到難以言喻的感激以及恩情而已,所以他才經常思索要如何表現才能回應雷恩的期待。

於是,即使遇鬼的傳聞鬧得沸沸揚揚,他也絲毫沒有摸魚的打算。反正這一切都只是謠言罷了……至少他在心裡是這麼希望的。

『這樣的夜晚的確是有點嚇人,但是部下也在身邊,應該沒什麼好怕的。』米蘭心想,還逞強似地挺起胸膛,不斷地穿梭來回於城牆上。

巡邏才是現在首要的任務。貴為五人小隊的隊長,其實米蘭大可把這樣簡單的任務交給部下後,就輕鬆地在房間裡喝紅茶就好了。但他還是想跟部下們同甘共苦。

『鬼,真的很可怕……可以的話,千萬不要讓我遇到。就算真的遇見了,我也絕不和鬼魂打交道。』米蘭抬頭看看天空,內心暗忖。

深夜時分的城牆上,一片死寂。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氣息也是天經地義的。

加上月亮又被烏雲遮去了光芒,幽暗的視線,連心情都跟著不安了起來。就算鬼魂真的出現了,光憑著油燈的光芒也很難追上吧。

此時,米蘭手持油燈,走在石造的通路上。他每踩一步,空氣里就迴蕩著許多的腳步聲,令人聽得汗毛直豎。拜詭譎的氣氛之賜,米蘭頓時覺得四周草木皆兵……他為了打破沉重的氛圍,試著向身後的衛兵問道:

「我說你們啊,這次休假有想要到哪邊遊玩的計畫嗎?」

……沒有回應。

一回頭,米蘭只看見年輕的兩名衛兵像是被雨水打濕的小老鼠一般,正張著骨碌碌的眼睛,慌慌張張地朝著四處東張西望。

唉呀,看他們的精神狀況,現在並不是摶感情話家常的好時機啊!

再看看他們的姿態,兩個都像極了七旬老翁,不是彎腰就是駝背,就算他們只是無名小兵,但這種樣子能看嗎?

「你們不覺得有點丟臉嗎?」米蘭先把自己的害怕擺到了一邊,他對著兩名衛兵斥責道:「喂!你們最好給我振作一點!要是你們這種樣子被將軍看見的話,將軍肯定會請你們吃一頓鐵拳大餐。之前不是告訴過你們了嗎?那個傳說中『悲慘M』的故事,你們都忘了啊!」

雷恩的名號還真是響亮,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好的效果。兩名士兵聽完米蘭的訓示後,立刻挺直了腰杆,不動如山地站在原地。

「抱歉了,隊長。」

米蘭看著他們的動作,點點頭後把眼睛轉回了前方,『他們這些人還真是不成器啊……如果我再不振作點可就完了。』

但當他再度跨出腳步時,卻突然聽到背後傳來了例抽口氣的聲音。

一個深呼吸後,接著是像殭屍逮住的乾澀叫聲:

「隊隊隊,隊長啊!」

這叫聲實在太過驚悚,米蘭的背脊不由得高聳了起來。

「喂,你也叫得太突然了吧!人嚇人可是會嚇死人的。」

米蘭再度轉過身去,向後望著兩人。

只見穿著衛兵制服的兩人,再度把米蘭的斥責當作耳邊風。

他們的身體正不住地直發抖,還不停地望著遠方。而且這麼冷的天氣里,不曉得為什麼他們的臉上卻流下了斗大的汗滴。

「你們到底怎麼了?」米蘭滿臉疑惑地往正前方——衛兵的視線前頭看去。

在大約十公尺之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一個穿著洋裝長發女子——不,應該說是女孩才對,她的衣服看起來好

似可以看穿過去似的。

這時,背後響起了吵死人的二重奏。

「看到了,真的看到了。」

「好厲害,太厲害了,沒想到她還有穿衣服。」

「這應該是睡衣了吧?這麼透明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了。」這時米蘭大聲地回了嘴說道:「你們還真是可恥啊!這種時候就應該要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噤聲不語才是身為騎士的最高禮節啊!」

但這些都不重要,真正奇怪的是,明明已是過了深夜兩點的這個時間點,城牆上照理說應該只剩下衛兵的啊!

如果從言個層面思考的話,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你是入侵者嗎?」富有責任感的米蘭,早就迅速地拔起劍,小心翼翼地靠近女孩身邊,「我說小女孩啊!快點把你的身分交代清楚,還有——」

這個節骨眼上,當然是要對方先報上名來才對……但就在米蘭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了腳步。這下他可是徹頭徹尾把女孩的身影看了個清楚,也終於注意到了一件奇妙的事。

此時,頭上的雲朵飄過,滿月露出了臉龐……拜月光之賜,米蘭看得更清楚了。

結果,輪到米蘭扯著噪門大叫了。

本就不是什麼透明的衣服……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這女孩壓根兒整個身體都是透明的。她身後的石壁可是能夠看得一清二楚的,這下米蘭終於理解部下們為什麼會發出慘叫了。

全身僵直的米蘭身後,嚇得直打哆嗦的兩名衛兵,好不容易靠了上來。

「隊隊,隊長啊!」

「笨……笨蛋,你別推我啊!」

米蘭左手拿著油燈,右手拿著剛剛拔出的劍,拚了死命地張開雙腳後,要在地上站穩,這大概是這十年來他最用力的時候了。

『冷……冷靜,我需要冷靜下來啊!』米蘭的腦里儘是如何對抗鬼魂的方法……但有方法可以對抗嗎?

他不斷掙扎於死懼和責任感間的抉擇。突然,一陣爽朗的笑聲划過夜空。

『被笑了嗎……而且還是被鬼魂取笑?』米蘭不禁納悶。

他一臉痴呆地望向少女,她正舉起手掩著面容,可愛地笑著。

看來並不光只是被當作了笨蛋,她似乎還很享受這樣的氣氛。只見她閃著光芒的長髮,像極了海上波浪一般,正微微地隨風搖動。

但仔細看看,才發現女孩有著一雙大眼笸溫柔的臉龐……雖然身體是透明的。

笑聲漸漸停下,少女的視線停留在米蘭身上。臉上依然掛著一抺微笑,然後輕輕地對米蘭說:「很抱歉這麼晚才向你打招呼……晚安啊,米蘭。」

『她知道我的名字!』

米蘭想都沒想到又把劍拔了起來,並將劍尖直指著鬼魂的方向。這時的他並非因為鬥志高昂,而是生存的本能驅使他這麼做罷了。

少女卻不為所動,「我無意要傷害你。你不用這麼緊張,而且——」她原本溫和的臉龐,瞬間變成了調皮的鬼臉。她接下來說的話,絕對王是什麼示好的和平發言,「而且,人類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

米蘭聽了大驚,突如其來的一股壓力,混著冰冷的戰慄感從腳底直衝向腦門。

米蘭無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因為他感受到女孩的視線當中充滿了懾人的無形壓力,甚至連肌膚都能感受到她的鬥氣。

油燈從手上滑了下去,背後響起了兩個跌例在地的聲音。但米蘭已經沒有心力再去照應後方發生的事了。

米蘭又感到毛骨悚然,但原因跟剛剛有所不同。

『我可以強烈感受到這女孩的力的波動……她到底是——』

心中雖然不安,但米蘭仍然鼓起了勇氣,不讓對方遠離他的視線範圍。

『再怎麼說,我也是雷恩的臣子啊!』米蘭在心中自我打氣。

「請你收回那句話,就我所知,這世上只有一個人才能如此大言不慚!看招。」

米蘭咆哮著舉起了劍,準備向鬼魂挑戰。

誰知道女孩的身影慢慢淡化消失,米蘭的一擊也只打到石壁上削去了一角而已。

此時,遠方突然傳來了溫柔的聲音:「晚安了,米蘭。今天很高興可以跟你聊到天……」

「什麼?」米蘭隨即朝著四周望了一望。

「雖然我很快就會消失了……我們就好好相處吧……」

「喂!相處什麼啊?等……等一下,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但,為時已晚。女孩的踨影已經消失。

****

過不了幾天,這件稱不上是時向流行的加爾伏特城遇鬼記,馬上就如同驚濤駭浪般地傳遍大街小巷,甚至連王城裡的每個人都在議論紛紛。

畢竟,有人竟然能夠跟這十幾年來總是偷偷出現的鬼魂說上話。

在此之前的目擊者都只是看見鬼魂出沒而已,根本沒有人實際和鬼魂攀談過。

而且,甚至有一部分人發現到米蘭應該就是看到鬼魂的人——的這個事實。

雖然上級已經對這作事下了封口令,但還是傳成這副德性,真不愧是人言可畏。

而且經過多手的傳播過後,謠言已經離真相愈來愈遠:

「米蘭和鬼魂說上話了。」 (真相)

「米蘭和鬼魂說上話了……而且那個鬼魂好像是他認識的人。」 (傳聞的語氣)

「聽說米蘭的前女友變成女鬼,後來跟他見面耶!」 (本沒看到,卻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謠言經過每個人的加油添醋後,終於變成以下的內容:

「跟你說,米蘭的青梅竹馬喬安娜,變成鬼出現在米蘭面前耶!他們以前是每2相見的熱情侶,但米蘭拋棄喬安娜後,她就懷著恨意跳崖自殺了。沒想到啊,米蘭那個傢伙現在竟然一次和六個女朋友交往,其中還有三個個人已經被他搞大肚子。這也難怪喬安娜的鬼魂會出現了……實在好恐怖啊!」

(百分之百確定的語氣)

讓人懷孕的部分也就算了。其實仔細一想就會發現,以米蘭的年紀來說,謠言根本就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但為什麼還是有這麼多人會相信這一套說詞呢?

這種情形下,米蘭當然只有大口嘆氣的份。要說他不生氣那是騙人的,到底是誰吃飽沒事幹,放出這些無聊的謠言啊?

****

夜晚的餐廳里,只見米蘭正巧和幾位朋友在餐桌上抱怨這些無聊的傳聞。

餐桌上可以看到由梨和莎兒翡,然後還有雷恩和勒尼……再加上(非常稀奇)賽諾雅。

賽諾雅之前都是請女傭人幫她把餐點送到房間的,最近不曉得是不是想通了什麼事,開始偶爾會出現在餐廳里用餐。

總之,米蘭就在界人的面前咬牙切齒地發牢騷。

「要說我啊,別說是女朋友了,我根本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啊!(由梨尖聲悲鳴)所以,這謠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說完,長方形的餐桌上,米蘭依序看著坐在對面的每個人,然後重重地放下手中由陶所製成的杯子。

接著他又扯開噪子,疾聲高呼說:

「而且那個叫喬安娜的傢伙是誰啊!我完全沒聽過這個人名啊!」

「真的嗎?」由梨早先一步插話進來,「隊長啊,其實你真的發生過言些事,所以膽戰心驚吧?」

「還好你不是叫我將軍,但這一聲『隊長』也真是折煞我了……」

米蘭的眉間皺成一團,然後他搖搖頭說:

「這一點再怎麼追究也不會有結果的,我真的沒有做過這些事啊!倒是那個女鬼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啊?」

「既然這樣,你就把話再說清楚點不就好了。」雷恩插嘴道。真難得他這次竟然沒有嘲笑米蘭的意思。

只見他坐在角落的位置上,倚著牆壁,輕輕地舉起注滿紅酒的酒杯。這似乎是準備開始說明的信號。

於是米蘭環顧四周,確定了旁邊沒有其他的閒雜人等,便開始娓娓道來。

他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將所有來龍去脈一次向所有人說了個明白。

講到淚昂處,米蘭甚至淚動地站了起來。

只見女性們個個是驚恐不已,連勒尼的臉色也漸漸慘白了起來。唯獨雷恩幾乎面無表情、側耳傾聽著整個故事。

終於故事快要結束時,米蘭又坐了下來。

突然,雷恩的一句話直指了整件事的中心:

「唔?什麼『人類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那個女鬼真的這樣說嗎?」雷恩眯起了眼睛,壓低聲音說。

米蘭馬上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雷恩的壓力,他不由得想要移開自己的視線,而且脖子上立刻浮現了幾顆

斗大的汗珠。

縱使他很清楚現在皮膚上所感受到的、比那鬼魅還強的鬥氣,是由上司雷恩發出的,但他還是不經意地向後退了幾步。

實際上,他剛剛光只是站著,就感受到了胸口被壓制的感覺,才會不得不坐了下來。

「請……不要用那樣的眼神看我,那句話並不是我說的,而是那個女鬼說的。」

「我知道。恐怕那傢伙對我的個性也是摸得一清二楚了。」雷恩狂妄地笑了,接著說:「總之,這一切看起來就像是個圈套似的……但,想要誆我,叫她再等個幾百年吧!」

雷恩完後,包含米蘭在內的其他五個人,全都面相覷地對望。

這時,雖然並沒有人指派他為大家發言,但勒尼突然抬起了頭說:「這這這……這是什麼意思?」看來勒尼已經被這個鬼故事得話都說不清了。

他的身體不住地發抖,甚至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希望能夠減緩發抖的程度,然後怹深吸了一口氣說:「是……是說將軍知知……知道這個女鬼的真正身分嗎?」

「你多心了。我才不管什么女鬼不女鬼的……我只是對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感到很可笑而已。」雷恩直率地回答道。

米蘭看著雷恩的表情,並沒有發現什麼不自然的地方。雖然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會讀心術的人。

「而且啊,這個鬼魂的謠言終於還是傳到公主的耳里了。到時候公主一定會抓我過去問些有的沒的,所以我當然要趁現在把故事一次聽個清楚。」雷恩冷笑著聳聳肩說「這根本就是沒什麼好在意的謠言嘛!大家都放了太多注意力了。」

「原……原來如此!」賽諾雅不知為何像是鬆了一口氣。

她在聽故事的時候,不知道都吞了幾次的口水了,沒想到雷恩的一句話,竟然讓她的表情開朗了起來,「說到底,鬼魂本來就是一種幻想的東西。米蘭看到的那個女孩,一定只是個不知道從哪邊混進來的普通小孩而已。」

「不是這樣吧?這可是米蘭親眼所見的啊!」沒想到,雷恩突然用震驚的表情提出了反論,「我只是說不要去太過在意這件事,並沒有說我連鬼魂的存在都否定。」

「什麼!」賽諾雅突然發出了像是生吞青娃般的怪聲:「也……也就是說……剛剛說到的……的……女鬼,是真的存在嗎?」

「你聽不懂嗎?」雷恩故意嘆了口氣說:「這個世界上啊,有等級一的雜魚怪獸,當然也就會有等級一百的高級魔獸(龍族)。而最後會剩下來的,大概只有應該早就滅亡的魔人和世上最強的我吧!至於鬼魅一類的,大概就像是用竹簍撈起來的魚這麼多吧。」

「怎……怎麼可能……」賽諾雅的臉色突然大變。

「像……像是用竹簍撈起來的……」

就連米蘭也是一副震驚的表情。

撇去「最強的我」不說,「這個世界」的說法不是很詭異嗎?

雖然雷恩的話令大家隱約地在心中冒出許多疑問,但也沒有一項一項問清楚的必要。

大夥早就習慣雷恩不時天外飛來一筆的措辭或是諺語了。

誇張的是,這種令人聽來不習慣的措辭用語,卻不知何時早已在城內傳開,甚至(有時候)還會變成一種說話的標準。

畢竟雷恩是個曾經踏遍世界的旅人,應該會知道很多事吧……米蘭心想。

這時,由梨和莎兒翡聽完雷恩的見解後,高聲叫道:「啊哈哈哈。」

「真是糟了,那以後不就都不能去上廁所了嗎?」

由梨大聲地笑著。但沙兒翡似乎是真的被嚇到了。

不對……看來不是只有沙兒翡而已,連勒尼和賽諾雅也都被嚇到了。

雷恩特地看著賽諾雅下了評論說道:

「不用這麼吃驚啦!我相信這個女鬼應該是不會傷害人的。」

為什麼雷恩能夠做出這種保證呢?

正當米蘭想要問出口時,氣得七竅生煙的賽諾雅搶先一步說道:「您是在說什麼啊!再怎麼說,好歹我也是隸屬五門閥其中之一的耶思忒哈特家,我怎麼可能會怕什麼鬼怪之類的東西,那根本就沒有什麼好怕的啊!」

「這樣啊,那就好了。倒是你不需要這麼激動吧!」雷恩果斷地回答後,在酒杯里倒入了紅酒。

然後他用完全是閒聊的語氣說道:「總之,關於女鬼出沒的傳聞再繼續這麼傳下去,只怕情況會愈來愈糟。連公主殿下都已經為謠言所苦,更別說是一般衛兵們找盡藉口就要躲掉夜間的巡邏哨。這樣下去的話,只怕軍心士氣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說完,雷恩看著被注滿紅酒的酒杯,點了點頭。

他若無其事地接著說道:「既然如此,就由我們高級騎士們作為表率,來擔任夜間巡邏的工作吧!正所謂上行下效,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雷恩的話說到這裡。勒尼故意壓著下腹發出了哀嚎;賽諾雅則用比平常還快三倍的速度把餐點掃了個乾淨,迅速起身準備離開餐桌。

「哇,我肚子好痛啊!」

「我……我的寫詩時間到了。」

雷恩靜靜地看著兩人,然後他說:「你們還真是不老實啊!」

結果,這句話引起了兩人不同的反應。

勒尼大方地承認道:「那我就老實說了。很抱歉,我想拒絕這項可怕的任務。」

倒是賽諾雅一如往常地早已衝到門口準備開溜,卻又要故作逞強地回頭說:

「我跟勒尼大人可是不同的。要我再說幾次也可以,這沒什麼好怕的!」

「這樣啊,其實我並沒有那個意思。既然賽諾雅你都自己跳出來了,那不是正好嗎?」雷恩爽快地大笑道,「那……這件任務就拜託你了。總之,明天以後的夜間巡邏就靠你了。」

「什麼?」賽諾雅後仰著身子大叫了起來。

「好歹我也是個帶領千人部隊的隊長,可也是個將軍了耶!現在竟然要我出這種任務!」

「要知道,帶兵要帶心,這可是身為上級長官的首要任務。而且這個節骨眼上,我們這些上面的人再不做點事給下面的衛兵看看,以後還怎麼帶兵啊!」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我們不是已經準備要移動到科德克雷斯城嗎?」

突然,雷恩板起了嚴肅的臉孔,兩手一攤說:「那也是好幾天後的事了。」

「唉……」

看來藉口已經用完了。

只見賽諾雅哭喪著一張臉,還像很根棒子似地僵在原地。

****

隔天夜晚。

不幸的是竟然有人在聽到了這個鬼故事後,比勒尼或是賽諾雅還更緊張害怕。

那個人就是加爾伏特城的國王——雪菲。她自籨不小心聽見女侍們談論米蘭碰到鬼的經歷後,就每晚不得好眠,總是擔心害怕中度過。

白天當然沒什麼問題。不僅走廊非常明亮,大白天的,更不可能有什麼妖魔鬼怪會出現吧?

問題是晚上。

加爾伏特城什麼沒有,唯一可以自傲的就是歷史久遠。

白天在陽光照耀下一片祥和的古城,一到了夜晚卻可以瞬間改頭換面。

像是衣櫥在夜晚裡伸得長長的影氶,或是現在橫躺的床下,總有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怪物會躲在裡面的感覺。不安的氣氛總是在夜裡飄蕩著。

有時候只是一陣微風吹過窗戶或牆壁,就會誤以為那嘎嘎作響的聲音其實是惡魔們的竊笑。

可想而知,這當然是恐懼的心理作祟。但雪菲早已嚇得六神無主,根本無法說服自己這一切只是心理作用。

托那些多嘴的女侍之福,這幾天總是睡眠不足的雪菲,今天終於完全睡不著了。雖然她試著換上睡衣就鑽到了床上躺平,但一切卻和平常不同,不管怎麼努力就是難以成眠。

於是她放棄地睜大了眼睛,從完全蒙在頭上的手毯縫隙里環顧四周。

雪菲偷偷地窺視著。

偌大的房間裡,吊燈還沒熄火,上面的蠟燭正熾熱地發出光芒。那大得可以進去好幾個人的暖爐,當然也還熊熊地燃燒著火光。

這下奇怪了,明明這房間即使在冬天也依然十分溫暖明亮,為什麼一想起了鬼故事,整個房間卻立刻有了妖魔鬼怪會潛藏其中的錯覺呢?

一旦陷入了疑神疑鬼的心情,就連映照在牆上的暖爐火光,都會誤以為是不存在於這世上的可怕東西。不停掙扎於恐懼之中的雪菲,這下是真的害怕了,她嬌小的身軀正不住地發抖。

那個人當然就是雷恩。

「嗚、嗚……」

只是這樣深的夜裡,雷恩怎麼可能出現在她的房間裡?想到這裡,雪菲難得發出了嬌嗔般的哭聲。

再怎麼說,現在都已經過

了午夜零時。就算還不到十二點,王城內也早就因為們的入睡而顯得一片死寂。

可是,可是……

已經快被逼瘋的雪菲想起了雷恩並沒有早早入睡的習慣,甚至有時候還會徹夜不眠。

所以,今天一定也是這樣。雷恩一定還醒著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老實告訴他說我很害怕,不好還可以請他過來陪我呢!』

這還真是不知從何而來的天真想像。最明顯的證據是那原本盤據心中的恐懼感,竟然因此而像幻夢般消失了。

『假使雷恩真的能過來,我們一定可以聊些開心的話題,至還有機會讓他吻我一下吧!』

想像的翅膀盡情地張開了雙翼,並沒有人因為厭煩而出聲以阻止。

要是能開心地共度夜晚,等到雷恩的就寢時間一到,或許還能順其自然(?)地同床共枕,不是嗎?

雖然只是單純的想像,但對雪菲來說,這已經是可以列入人生三大幸福想像了。因此,她不浪費一分一秒地坐直了身子,然後把雙手放在餘溫猶存的臉頰上,呼了一口氣隱約可見的熱氣。

她這麼想見雷恩,並不是因為想溫存一番,而只是單純地以為能夠抱著雷恩入眠就很幸福了。『如果能和雷恩一起入眠,我一定要把他抓得牢牢的,像個抱枕一樣……啊,那一定是至高無上的幸福吧!』

只怍這個願望如果被拉爾法聽見的話,一定會滿臉嚴肅地希望她別亂想,但雪菲依然一副熱切的表情,急急忙忙下了床。

一掀開了溫暖的毛毯,多少還是感受到了冰冷的寒氣。

房裡的大暖爐依然火紅地燒著,但畢竟是個寬敞的大房間,怎麼說都還是離床鋪有段距離。

穿著單薄的睡衣在房間閒晃,果然還是太冷了。

「……哈……哈啾。」果不其然,雪菲打了個噴嚏,並開始發起抖來。

她快步地走向暖爐,並在那裡停了下來。她一邊烤著溫暖的爐火,一邊在睡衣上套了另一件厚重的長袍,並小心地將長袍正面拉直蓋好。

為了不讓戈看見肌膚,她將長袍上的帶子謹慎地系好。這並不是因為這個國家的女性立了什麼古典高尚的誓約,才需要如此這般謹慎(當然也有人真的這麼做)。這個國家並沒有如此嚴格地對待女性。只是最近雪菲對於男士們的視線太過敏感使然。

無論如何,雪菲整好了服裝,再穿上了內用鞋。一切就整裝完畢,大功告成。

接下來就只剩下祈禱沿路上不要遇到其鈥難纏的男士,讓她能順利到達雷恩的房間就好了。

身為一國之君同時也是熱戀中的少女,此時此刻的雪菲被愛沖昏了頭,無法意識到自己的行動究竟有多麼大膽了。

如果撇開雪菲一國之君的事實不談,就算有人進諫阻止,她或許還會側著頭滿臉疑惑地說:「難道法律有規定不可以和喜歡的人互相抱著、一起入眠嗎?」

話說回來,雪菲好像已經忘了「鬼很可怕」這件事,害怕的心情早就消失殆盡了,更別說她早就不記得當初下床的目的了。

『不管,我就是要去雷恩的房間。』雪菲的腦袋裡只剩下這個念頭。

「雷恩抱枕計畫」的第一步,當然就是去他的房間。

在她的想像里,她已經被雷恩一把抱起,彼此四目相交、手**纏,然後幸福地沉沉睡去。

『唉呀……怎麼光是想像就這麼幸福呢。我得加快腳步了!』

明明就沒有人這麼勸告雪菲,但她還是加緊了腳步,喜不自勝地開了門。

誰知道。才跨出了第一步,雪菲就遭遇到阻礙了。

當時她打開門來到幽暗的走廊,並朝著雷恩的房間前進,哪知才正要下樓梯,下面就有人爬了上來,還不經意地瞥了雪菲一眼。

那個人手拿著油燈,而且剛好位男性。兩人的視線就這麼對上了。

因為還有點距離,雙方只好睜大了眼直盯著對方瞧;油燈雖然不夠明亮,但至少要看清楚人的臉還是綽綽有餘的。

記得這個人好像是雷恩的——

雪菲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呼喚對方時,對方已經先向她出了聲:

「陛……陛下?」

起初對方還是一副驚魂末定的神情,但確定遇到的人是雪菲後似乎安心了不少。

一番的猶豫過後,對方大步地走了過來,深深地一鞠躬。

「讓您受驚了,真是十分抱歉。我——不對,在下是雷恩將軍的直屬部下,五人小隊隊長——米蘭。」

「嗯,我知道。……之前在謁見大廳時就見過面吧。而且我記得,當初我到科德克雷斯城時,也是請你幫我通報勒尼大人的吧!」

「這真是令人受龐若驚。沒錯,就是那時候的米蘭。」

米蘭似乎是真的被嚇到了,他的頭低得比剛才行禮時更低了。

這樣的情形持續了一陣子後,米蘭氣有禮地抬起了頭說:

「那麼……陛下,這麼晚的時間您還在外面,是有什麼重要的大事嗎?」

「那,米蘭大人你呢?」

「在下……是因為前幾天的女鬼騷動的緣故,我在想著是不是能夠靠自己的力量解決?」看來苦惱不已的米蘭回道:「在下認為應該還能跟那女鬼碰上一面才對,所以我獨自在城裡不斷地巡邏。」

還沒來得及佩服,米蘭又再度向雪菲詢問說:「那麼,陛下到底是為什麼還沒就寢?」

「這……沒有啦!」雪菲急著要想出藉口。

但是半夜裡一個人跑出來閒晃,說是有事要辦,只怕是任何人都不會相信。

而且米蘭又是個老實認真的人他,還乖乖地等著雪菲的答案。

可以的話,還真不想說謊。

要說為什麼的話——

因為雷恩早就在雪菲的身邊布下了特殊的結界。除了走廊因為雪菲的要求沒有設置外,幾乎四周所有的地方都是結界的範圍。所以,能夠自由進出的人除了雪菲本人以外,並不是任何人想進去就能進去的。

再說,就算是衛兵的巡邏任務,在這樣的深夜時分里還能夠進到結界的範圍內,可見這傢伙是多麼地受到雷恩信賴。

雪菲迅速地下了這樣的判斷。

雖然令人苦惱的程度相同,但至少他是獲得雷恩信賴的人,這點可是比起其他男士們還來得令人安心。

於是,雪菲半假半真地回答:「因為我有事需要找雷恩談一下。」

「這麼晩的時間?」

「嗯,沒錯。我想……雷恩應該還沒睡吧,而且我也睡不著……所所以這不是剛好嗎?」

說到這裡都是真的。雪菲並不打算供出雷恩抱枕計畫。

哪知道,米蘭卻突然好像有了自己的領悟,他用極度同情的表情點頭道:「想必是女鬼出沒的傳聞影響了陛下吧,陛下的心情在下都能理解……」

說著說著,米蘭又向雪菲行了個禮,然後用爽朗的聲音說:「那麼,就讓在下為您護衛到將軍的房間去吧!」

『什麼?』雪菲沒有說出口,她只是在心裡犯著嘀咕。

****

另一方面,此時的雷恩並不在房間裡。他和米蘭一樣,正漫無目的地在城內閒晃。但他並不只是漫步於烏雲遮月的陰空下,那些特別寂靜的地方,或是連一個燭台也沒有的漆黑之地,通通都是他的必經之路。

雷恩的眼力之好,不分白天與黑夜。他就像巡邏的士兵一般,完全不帶油燈,加上一身黝黑的體格,其實是非常顯眼的。常常會有很多認真巡邏的士兵,就因為碰到了神出鬼沒的雷恩而差點沒嚇出半條人命來。

要是有人突然從你後面拍拍你的肩膀,然後用極度低沉的聲音對你說:「工作幸苦了。」你不嚇得做出超乎一般正常人的反應,那才是真的見鬼了吧!不是嚇得大叫或是跳起來,再不然就是抱頭鼠竄,這都已經是司空見慣了。

而且雷恩可以毫不費力地就把自己的氣息隱匿起來,不出一聲地前進更是他的強項。如此一來,想要偷偷接近誰都不會是太大的問題。城內的巡邏任務是由好幾組衛兵所擔任的,雖然只有短短一小時,但雷恩的奇襲卻從來不曾失敗過。

唯獨只有拉爾法那一次。拉爾法當時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做出那些丟人的行徑,反倒是差點就向雷恩刺了一刀。當時雷恩邊說:「嗨,今晚月色好美!」邊伸出了手準備要拍向他的肩膀時,他就突然拔起了劍,直朝雷恩的方向揮去。

還好,劍只揮了一半就停手了。等到他一回頭,便隨即露出苦笑說:「原來是你啊……不一囡以為把自己的氣息藏起來我就會佩服你。這樣會讓人以為是入侵者的。」

「嗯,我承認這的確不是一個很好的興趣。」雷恩笑著地聽聽就算。

他接著說:「誰叫那些衛兵的反應實在太好笑了,我才會不知不覺地玩上了癮。……倒是你還挺機伶的嘛,照這樣下去,這種簡單的巡邏任務對你來說不過就是小事一樁而已。」

完全聽不出來是讚美的話,卻說得一臉振振有詞的樣子,雷恩直盯著拉爾法瞧。

「話說回來,這種時間你還拿著劍到處徘徊,到底想幹嘛啊?」雷恩問道。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吧。總之,就是為了向年長的人長達敬意羅!」拉爾法回道。

「年長的人?不對吧?明明我就跟你同年的啊!」雷恩說道。

這次輪到拉爾法四兩撥千斤地回答了雷恩的問題:

「總之,我覺得……這次的鬼魂騷動,搞不好會是誰正在暗地裡執行某種陰謀,所以我才會一個人自己在城裡漫無目的地走著。」

「原來如此。你以為有人在城裡散布虛假的謊言,好減弱我方的防備實力羅……是這樣的意思嗎?」

「否則,你有不同的看法嗎?」

「嗯,是有點……不對,該說是很大的不同。」雷恩點點頭後,爽快地回答道:「現在謠傳的那個女鬼,恐怕是真的了。雖然——是在某種意義上來說。」

「真的還假的?」拉爾法睜大了眼正尋求著雷恩的回覆。

卻沒想到雷恩毫無反應地轉移題:「今天我們不是有提到關於衛兵逃避夜哨的問題嗎?剛剛我走了這麼一趟後,發現的確有幾個人溜開了今天的夜班巡邏哨。那些只顧逃命的傢伙,看我晚一點怎麼處理他們。」

「重點不是這個吧,你剛剛不是說女鬼真的存在嗎?」

拉爾法試著再問了一次,但是雷恩只是搖搖手,就邁開大步說:「再見了……在碰到真的鬼以前,你還是趕快回到房間裡比較好。」

「話雖如此,但也實在太奇怪了。如果照我所想的,女鬼應該早就出來了。」

雷恩對著素未謀面的女鬼遲遲沒有出現而感到奇怪,他直接上了宮殿的樓梯。

『奇怪,這時間明明就應該已經出現的。該不會那個傢伙還——』

思考的途中,雷恩停下了腳步,「咦?」他的腳步停在走廊下,他發現有一個房間的房門輕掩,正微微露出一點光亮。

這裡當然還是屬於宮殿的一部分,不過並非衛兵們所休憩的宿舍大樓(兵舍)。既然已經來到這麼高的樓層,就應該是高級騎士們的房間了。

「嗯,我記得那好像是賽諾雅被分配到的房間吧!」

雷恩平時就很少來到這邊,就算來了也只是在門前待一下就走,所以才會如此記憶模糊。再說,雷恩和夥伴們大部分都是待在科德克雷斯城比較多,會沒什麼印象也是理所當然。

突然,雷恩又想起了一件事,『對了,我今晚不是命令那傢伙要夜間巡邏的嗎,怎麼沿路上連個她的影子都沒看到。該不會她出門的時候忘記關會了吧?她平常不是會忘記鎖門的冒失鬼啊!萬一有入侵者,那可就糟了。』

喂,賽諾雅,你在嗎?」雷恩窺伺著房裡,邊叫喚著賽諾雅的名字。

只是,這裡真的是賽諾雅的房間嗎?

雷恩怎麼覺得……這比較像是思春少女的房間。看來軟綿綿的紛紅色地毯,配上裝飾許多女性飾品的衣櫥和桌子。沒想到,門外竟然也可以看到最深處的寢室。床墊和毛毯是統一的淡藍色,看來亂華麗一把的。

最誇張的來了,床邊的餐架上,有幾個穿著蕾絲裝的可愛畢斯可娃娃(譯註:「畢斯可娃娃」原本「bisque doll」,發祥於德國,後於法國發揚光大的一種古董娃娃),正張著圓圓大眼直盯著雷恩。

仔細一看才發現,不只是除了餐架上,就連廚櫃和桌子上也都各有一尊少女才會喜歡的娃娃。

『這裡是夢幻美少女的房間哦。』這時要是有人這麼說,搞不好沒人反對。

正因為平常還算了解賽諾雅,所以雷恩獲得的震驚更是大大加倍。

『唔……』雷恩用手搔著下巴,心想:『前些日子就開始注意到這傢伙有這樣的一面了,但親眼看到這些證據,我還真是嚇了一大跳。』

不過雷恩畢竟對揭人隱私毫無興趣,於是他決定不動聲色地迅速離開。

『賽諾雅那傢伙如果知道她不在時,我偷偷跑進去,肯定會大發雷霆……』

但就在雷恩關上房門的一瞬間,走廊上的風趁著門縫,吹落了桌上的一疊紙。

「糟糕。」雷恩趕緊跑到房間裡,急忙地撿起那疊紙。這時看到紙張的內容也是情非得已,就算沒有偷看的意思,也已經不知不覺地看了好幾行。

『好寂寞……好寂寞啊……我一定是被那傢伙討厭了啦。不能對他告白,我就已經很痛苦了。難道他就不能對我說一些好話嗎?不過,我自己再繼續這麼曖昧不明的話——』

『啊。』雷恩自言自語了一番後,就把紙張放回原處。他當然想看看前面還寫了些什麼,可是理性告訴他不能這麼做,『記得賽諾雅不是說她在寫詩嗎?該不會就是這些愛戀般的詩詞吧?她心裡應該有喜歡的人了,終於也到了這個年紀了嗎……哪天找她來談談好了,不過我應該會被討厭吧!』

雷恩苦笑著邊走出了房門。途中,他又在走廊的另一邊看見了奇怪的東西,那是雙手拿著燒得火紅的物體,正搖搖晃晃地前進。

『那該不會……是火把?』

話說宮殿內幾乎處處都是燭台,好確保最低限度的照明。

那個傢伙是把這裡當作一片漆黑的洞窟探險了嗎?把自己搞得這麼顯眼又是在幹嘛?

即使雷恩的力在晚間一如白晝,但他仍然無法認出眼前的白痴是誰。要說為什麼的話,因為那傢伙不好好地像正常人一樣走路,而是像螃蟹一般,步屐蹣跚地橫著走路;加上側著一邊的臉被火把燃燒的火焰遮住,根本看不清楚。

雖然看不清楚這傢伙的臉,但看他的動作,雷恩卻已經知道答案。

「呼……」雷恩厭煩地吐了口氣後,敏捷地往上一跳,就把身子緊緊地貼在天花板上,等待對方的到來。

一陣子過後——

「剛……剛剛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聲音啊?」這個「螃蟹女」扯著嗓子用發抖的聲音說完後,就來到了雷恩的底下,於是他輕輕地縱身一跳。

原灴打算要降落在她的後面,然後塞住她的口鼻再威脅她的,哪知道這個螃蟹女——也就是賽諾雅實在是緊張過了頭。

該說是她會讀心術嗎?又恐怕只是無巧不成書,時間就是這麼剛剛好。那就是,她突然大叫了起來。

這一大叫起來,可是不同凡響。明明平常的她根本就不可能叫出這樣的「女孩叫聲」,而且幾乎快哭了起來。只見她緊閉雙眼,手裡的兩枝火把不停地隨手亂揮。

雷恩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但火把上的火已經燒到了賽諾雅的制服,雷恩大吃一驚說:

「你這個笨蛋,快燒起來了。」

賽諾雅終於睜開眼,「啊?唉呀!」她往下看著已經燒起來的制服,一臉愕然,「好……好燙啊!」

「廢話!」

雷恩對著終於停下動作的賽諾雅,拔起了魔劍。他往肩膀的方向斜下一砍,然後又揮揮手腕,只看見劍身的殘影虛晃了兩、三下。

火把上的火瞬間消失,還被切成了兩半,掉落在地;而賽諾雅的上衣(就只有上衣),也被整齊地切成幾塊後,掉落在地。

「呼……還好,你沒燙傷就好了。」

「咦?」賽諾雅美麗的臉龐上露出了訝異的表情,然後終於才意識到她只有穿著內衣站在別人面前。

就在她已經張開嘴巴準備大叫時,雷恩趕緊匆匆忙忙地繞到她身後,掠住她的嘴巴說:「叩大叫啊!這麼晚了,你是想把大家都吵醒嗎?」

「嗚……嗚……」

「我是不知道你想說什麼啦,總之你先鎮定下來。你如果真的這麼害怕,偷偷地告訴我不就你了。幹什麼拿著兩枝火把巡邏還學螃蟹走路,要知道這樣你前後雖然看清楚了,但萬一要是遇到什麼危險的事,她要怎麼拔劍啊!你這笨蛋。」

像連珠炮似的怨言,沒想到賽諾雅卻毫無回嘴的打算,看來她已經鎮定了不少。

看到她已經冷靜下來,雷恩試著鬆開手,接著,雷恩不再抱怨了,而是給賽諾雅的忠告:「還有啊,你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門窗有沒有關好,你現在可是沒關好房門就跑出來的喔——」

此時雷恩依然後方抱著賽諾雅的身體,但她卻突然抖了一下,明明抱得緊緊的身軀,卻讓她勉強地轉了一圈後,回過頭來與雷恩相望著。

此刻,她向上望著的藍色眼眸里,可以窺見激烈的情緒正在沸騰。而且看得出來並不是因為鬼故事的關係。

「你進到……房間裡了嗎?」

「你還是會出聲的嘛!總之,因為我看你看門沒關好,所以在關上房門的一剎那有不小心看到了房間裡面,除此之外,我可是什麼都沒做。」

瞬間,賽諾雅睜著骨碌碌的大眼,臉色漸漸紅了起來。

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的,這下子這小妮子的眼眶又再度濕潤起來。

「那……你有看來桌上的……東西嗎?」

「我有看到桌上的東西嗎?」雷恩蹙眉回答道,「我沒興趣探索部下的房間啦!」

話是這樣說沒錯,本來雷恩還打算要說自己怎麼幫賽諾雅收拾好她的戀愛詩句的,但一看到她還沒聽完就鬆了口氣的神情,就沒再說出來了。這樣做搞不好才是正確的。

「太,太好了……你說得是真的嗎?」

「(這種時候)我幹嘛要說謊啊?」

「那就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賽諾雅用沙啞的聲音回答著。

然後她舉起了手搭在自己正美好發育的胸部上。當她的手一碰到內衣時,她又僵直著身體準備大叫,「呀……」

「不是跟你說了別亂叫嘛!」

「啊。」

雷恩先發制人,早一步抱起了賽諾雅,因為這傢伙似乎很怕叩人抱她,只要有人碰到她的身體,她就會乖乖地安靜下來。

果不其然,這一招可是百試百露。管她之前是害怕還是緊張,只要是賽諾雅的身體,這一招就一定會成功,雷恩才抱到一半而已,賽諾雅卻早就失去力氣而全身癱軟。

她嘆著氣把自己的身體完全交給了雷恩,然後說道:「要是我不這麼逞強裝勇敢就好了。」

微明的黑暗中,賽諾雅低下了頭,臉上卻是一副不曾出現在她臉上的率真表情。也許她以為在這樣漆黑的夜裡,雷恩什麼都看不見吧。

「對不起……」賽諾雅開山說道。

「為什麼?」雷恩回答道。

「我現在就敢說了……我真的很害怕……這句話在餐廳的時候,我怎麼也說不出口。」

「原來如此。」雷恩說完,朝著賽諾雅赤裸的背上敲了一敲,然後他說:「用不著這麼焦慮,莎兒翡和米蘭不是同樣都怕得要命。唯一對整件事漠不在乎的,也只有壓根不信鬼神的由梨,不是嗎?」

「由梨的話就不用管她了——」賽諾雅笑著間雷思說:「將軍不是也不怕嗎?」

「這我以前不就跟你們說過,你們會怕才是正常的……對於應該害怕的事物卻完全不害怕的人,絕對王是勇者,而只是個呆瓜而已。這樣的人根本沒有成為人的資格。而我的那種感情,早就不知道脫落到哪裡去了,說起來還真是丟臉。」

「但……我還是想成為像將軍一樣的人。」

記得以前好像有誰也說過同樣的一句話,雷恩在腦海里搜尋線索。『對了……就是那個小鬼嗎?不過又好像還有其他人也說過。』

「你現在不就是很強了嗎?就道你怕得要死,還是乖乖跑來巡邏了。不像有些衛兵早就不知道翹班翹到哪裡去了。」

這一番話,又惹得賽諾雅笅逐顏開。

平常根本沒看賽諾雅這麼開心地笑著,雷恩反倒有種稀奇新鮮的感覺。

「您今晚好溫柔哦……雷恩大人。」

『雷恩大人?』雷恩對賽諾雅的語氣感到一陣不妙。

『搞什麼鬼,幹嘛學起了沙兒翡那傢伙的口吻啊?』雷恩才正想問出口,賽諾雅卻因為自己的一時口誤,而再度低下頭去,喘了一口大氣。

「對不起,我平常不會說出口的……剛剛只是一時不注意。」

「沒關係,那不重要。」說完,雷恩輕輕抬起了那貼在他胸口的臉龐。

只見賽諾雅閃爍著驚慌的少女眼神,令雷恩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今晚的你還真是格外老實,該不會只有穿著內衣的時候,才會這麼坦率吧?」

賽諾雅聽著聽著,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地大發雷霆,而只是靜靜地微笑。

終於,兩人的視線交會在一起,眼神里好像布滿了萬般絢爛。

「怎麼辦?」

「要不要試試看連下面都脫了?」

看來這玩笑開得有點過火了,今晚的賽諾雅真的跟平常的她不太一樣。

她不僅沉默地咽下了一口氣,還用發抖的聲音回答道:「如……如果,您希望的話……」那語氣就好像是第一次上花轎的新娘般。

這下輪到雷恩心慌了,「你真的沒發燒嗎?跟平常的你不太一樣耶!我還以為你早就看我看得厭煩了,要尋我開心,也不該說出這麼詭異的話啊!」

總之,趁著氣氛還不壞,雷恩剛想要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賽諾雅卻吃驚地插嘴說:「我怎麼可能會看將軍看到厭煩呢!」

幾秒過後,她又用溫柔的語調說:「倒是將軍你一定看我看得很煩吧……這我都知道的。」

「這……該說是你的估計錯誤還是誤解了什麼事,總之我並沒有討厭你。平常如果吵吵架的也很正常,總不能這樣就說我討厭你吧。」

「咦?」賽諾雅在雷恩的懷裡再度僵直了身驅。她屏著氣息,睜大了眼睛。

雷恩想想也很久沒這麼近距離地看著賽諾雅的臉了,不管是高高的鼻樑也好,細長清秀的眼眸也罷,光只是這樣看著就覺得賞心悅目。雖然比不上雪菲那叛逆的美,但是賽諾雅原本就是貴族間頗受好評的大美人;加上她今晚收起她那執拗乖張的表情,使得她的美麗更上一層。

「你啊,以後可不可以都是今晩的這種『好表情』?搞不你馬上會有你的仰慕者俱樂部誕生喔!」

「這個不重要,我比輕關心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嗎?」

「如果你是指喜歡或不喜歡那一段的話,我說的當然是真的。我還想問為什麼覺得我討厭你呢!」

「這樣的話,我想要跟您說……」賽諾雅的臉龐突然湊了過來,「其實我從以前就——」

霎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走廊的另一端響起:「找到了!」

那是猶如現代塵世里找到樂園後,無限歡喜、無盡歡樂的聲音。

接著那個聲音說:「好不容易終於——」

話倏地停了下來。

雷恩隨著氣息看向那一邊,穿著一身白色大睡袍的雪菲站在那裡。她指著雷恩,(看起來)簡直是完全凍結在原地。在她的背後,提著油燈的米蘭也同樣僵硬不動。

「將、將軍跟半裸的副官在……」他低聲驚呼。但雷恩此刻沒空理這傢伙了。

雪菲臉上的淚動之情慢慢擴大,連對戀愛方面感覺遲鈍得可以的雷恩,也感到了些許的危機意識。

在深幽的走廊上,(算是)與年輕女性互相擁抱……而且對方只穿了內衣;更過分的是,彼此緊靠的臉距離只有幾公分——這畫面……應該沒有什麼大爾了的吧?

事實上,事情非常嚴重!猛然間,雪菲感到天旋地轉,似乎是突然的急性貧血,雪菲腳下一滑立刻倒向牆壁上。她就這樣沿著牆壁往下滑,最後以女孩子的坐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陛、陛下!」不佑所措的米蘭驚慌地叫喊著。

雷恩則下意識嘆了口氣:「這傢伙的反應還真是傳統!不對,現在可不是佩服的時候。」

****

賽諾雅兩手遮住臉,害羞地跑走了,只留下孤立無援的雷恩。但他現在又不能大刺刺地就這樣離開這裡。

無可奈何的雷恩只好帶著滿臉錯愕的雪菲與米蘭,來到宮殿裡的大露台上。

造成情色方面的誤會也很尷尬,所以雷恩誠心誠意地向化氜解釋狀況。

「事情就是這樣,公主。她的衣服怶手火把燒掉了,而我只是在安撫她讓她冷靜下來,並沒有做出對不起你的事哦!」

「啊……原來是這樣。聽說,她是副官吧?」

這解釋聽起來有點牽強,但米蘭還是相信了。

況且,剛剛的走廊上的確有火把的碎片以及殘留下來的衣服,因此成了最好的證明。

「其實,只要讓那傢伙進去房間就可以了吧,特地在走廊上抱來抱去也沒意……義。」

雷恩話說到一半,便察覺到雪菲的視線,她水汪汪的大眼往上看,一直目不轉眼地凝視雷恩。瞳仁附近的淚水,眼看就要奪眶而出了。

雷恩乾咳了幾聲,「這個嘛,剛剛我說的都是真的,公主。」

「嗯……我當然不認為雷恩你會騙我,但是不知為何,胸口覺得好痛哦……疼得不得了。我竟然在嫉妒……真是抱歉。」

這次換雷恩愣在那裡,「好在說什麼啊!」

因為她苦惱地低著頭,所以沒發現雷恩警告的視線。

接著她靠了過去,就這樣抱住了雷恩;雪菲輕輕閉上眼睛,側臉貼著雷恩的胸膛磨蹭著,「真的很對不起。」她輕聲低吟。

此時,雖然慢了一步,但雪菲也立刻感覺到四周異樣的氣氛,她這才睜大了眼。

看到傻在那裡的灻蘭,雷恩眨了眨眼,一副「慘了!」的表情。

「這個嘛……」米蘭欲言又止。

「別這個那個的!」雷恩說道。

雷恩看了米蘭一眼,他滿臉笑容地對眼前嚇得目瞪口呆的傢伙說道:

「米蘭,你現在是不是在想很多事情?」

「是、是的。」

「不用說,你應該曉得我想講什麼吧?」

米蘭茫然的雙眼終於找到了焦點,他深吸一口氣後,深深地點頭回應。

「沉默是美德,你沒忘記我曾說過的那個M先生悲慘的例子吧?」雷恩說道。

「是的。」米蘭回答。

雷恩推開雪菲,大力拍著米蘭的肩膀說:「你的未來就操在我手裡啦!M!」

「哈……呵呵……」米蘭冷汗直流地露出恐懼的笑容後,生硬地低下頭,「那、那麼,我這就告退了。」

「嗯,辛苦你了。」

米蘭回答:「沒這回事」後,便同手同腳地往前走。

雷恩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出聲喚住他:「對了,米蘭。」

「是、是的。」

雷恩對誠惶誠恐轉回頭的米蘭說:「之前忘了問你,還記得你所看到的鬼魂長得什麼模樣嗎?」

「那個衝擊實在太大了,當然——」

米蘭話說到一半,突然揨了下來,當他望向遠方思索時,馬上變為陰鬱的表情:

「真的很奇怪。遇到那種事,我應該不會忘記才對。可是就是想不太起來,只記得是個女子……怎麼會這樣?」米蘭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是嗎?關於那人頭髮的顏色、身高以及聲音,一律都想不起來了嗎?」雷恩問況。

「是……的。至少在昨晚,應該還記得很多事,但好像記憶不知不覺淡掉了。」

連米蘭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吧!他狐疑地蹙緊眉頭。

「原來是這樣……算了,你也別太在意了,米蘭。既然忘了就忘了吧,說不定哪天會突然全都忘光光。果然跟我料想的一樣。」

「咦?」米蘭歪著頭愈來愈困惑。

而雷恩只是笑了笑,不作任何回答。

「剛剛你之所以質問米蘭,是因為想到了什麼嗎?」米蘭疑竇滿腹地離去後,雪菲問道。

「嗯,關於那個鬼魂,我推測——你怎麼了?」

因為又突然被抱住,所以雷恩低頭看著雪菲。

身為君主的雪菲,綻於出如天使般的笑臉。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