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在雨天裡誕生的戰士 特別篇 友誼的開始(2/2)
達古拉斯發出了呻吟聲。
放在長劍上的手微微發出了顫抖。
「在與盧昂的拉鋸戰中,我的力量是必要的您不這麼認為嗎?若是在這裡一時沖昏頭腦的話,損失的只有陛下您吧。」
雖然達古拉斯以一副能殺死人般的神情盯著眼前的雷恩——
結果還是回到了原先的椅子上。
「的確,吾認同你的能力,你已經證明過好多次了。但是雷恩喲,你不要忘了,你曾放話說過『盧昂會在五年之內被我滅掉』。吾會提拔你為上將軍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若是做不到的話,下次可沒有這麼輕易就可以了事了。」
「好像有點不一樣吧。」
雷恩當即回答。
「我只是預測「盧昂將會在五年之內毀滅」而已,雖然兩句話聽上去很像,但是內容完全不一樣。不過,也無所謂。」
雷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把眼掃向一旁氣血攻心的達古拉斯。
張嘴道出了離開的宣言。
「看來援兵的請求是沒有希望了打擾了,我就先閃了。」
就在雷恩轉身要走邁出步子的時候,身後傳來了王不懷好心的聲音。
「等下,雷恩!雖然吾覺得不會,不過還是有必要事先說一句:擅自向拉魯法斯派遣援軍的話,吾可饒不了你,給吾想想清楚。如果膽敢率軍越過國境線的話,吾就視你為敵人發起攻擊。」
停下腳的雷恩連頭都沒回,背向自己的君主打開了門。
「請您隨意,不過這邊的士兵們會好好的呆在自己的城堡里的,還請您不用擔心,陛下。」
那口吻就好像在嘲笑著身後國王的無能,雷恩邁開步子走出了房間。
雷恩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正巧從走廊對面出現了一名女性。
這是一位面容姣好的金髮美女,從她的眼睛看來,明顯的是一個貴族。
年齡的話,應該在二十歲左右吧。
散著金色長髮的她,在看到雷恩後突然像是吃了一驚停下了腳步。
這個地方怎麼會有平民?大概在這麼想吧。
「見過雷恩殿下。敢問您來這裡做什麼?」
「這句話陛下剛剛也問過啊。不過——」
雷恩將眼前穿著絲質衣服的她從頭到腳審視了個遍。
雖然她身上的服裝都是上等貨,但是或許因為不喜歡奢華,身上並沒有瑣碎的裝飾。
「身為一名貴族難道不懂禮儀麼?首先報上自己的名字,想要向別人事情打聽事情的話,這是最起碼的尊重。」
「失禮了。我叫賽諾亞-阿梅利亞-埃斯特哈特,希望您今後能夠記住。那麼,現在您可以回答剛才的問題了嗎?」
「嗯,也無所謂啦。我只是來質問陛下『為什麼不向拉魯法斯派出援軍?』而已。」
令人意外的,聽到這句話後的美女——賽諾亞態度稍稍軟化了一些。
作為純血的證據,純藍的眼睛一閃一閃的,上下不住的點著頭。好像非常滿足的,
「原來是這樣。雖然這麼說有些失禮,我來這兒也是為了同樣的事情。」
「那樣的話這會兒還是先算了,陛下的心情現在極度糟糕。」
為什麼?賽諾亞歪起了腦袋。雷恩只好把事情的原委重新向她說明了一遍。
「嗯」
賽諾亞一臉認真的咬緊了嘴唇。
幾秒鐘過後,她又好像在期待什麼似的衝著雷恩問道。
「那麼,雷恩殿下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呢?當然是無視陛下的命令從科特克雷亞思城送援兵過去吧?」
「沒有啊,完全沒有這樣的打算。」
雷恩絲毫沒有猶豫的回答道。
再說,那個「當然」是怎麼來的?
「你也考慮下距離問題啊。要是這麼做的話,怎麼可能趕得上?再說你這是要我違背陛下的命令麼?」
金髮美女賽諾亞無話可說。
雖說如此,但是就在下一秒她突然生氣起來,連雷恩也有些嚇到了。
那曼妙的身姿微微的顫抖著,滿腔怒火的台詞從中一下子噴發出來。
「您就不為自己說的話害臊嗎!枉我認定了您會為了救助朋友的性命而毫不猶豫的出陣——太令我失望了!」
「什麼失望不失望的。話又說回來,你究竟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那、那種事情怎麼都好啦!」
賽諾亞忽然不知怎的慌了起來,臉上泛起一陣紅潮。
依舊是張滿是怒氣的臉,她轉身快步離開了。
這算什麼啊?
雷恩無語的盯著她離開的方向,按著自己的腦袋好一會兒。
――☆――☆――☆――☆――☆――☆――
緊緊張張的等待著救援的到來,又過去了數日。
現在的狀況已經沒有辦法再等下去了。
飲用水終於只夠再喝一天的了,這算是原因之一。
主要是又出現了其他問題。
那是來自活著回來的一名密探的報告。
敵人的一批新的增援貌似正向著這要塞接近。
那批援軍大概再過兩天便會到達這裡,現在的兵力已經差了數倍以上,等到那時再想脫出的話就更是無望了。
除了突圍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已經容不得再等下去了。
「時候到了呢。」
在作為指揮所的大廳中,拉魯法斯看向自己的副官們。
兩人都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再等下去的話我就該長蘑菇了!」
連奈澤爾也罕見的同意了古炎的話。
「能結束無意義的待機,實在是太好了。」
好,那麼——
正要這麼說的拉魯法斯突然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得到進來的許可後,百人隊長中的其中一人,巴魯多斯向拉魯法斯行了一禮後便走了進來。
一副非常疑惑的神情。
「將軍,就在剛才,得到了這樣的箭書」
一張破破爛爛的紙被遞了過來。
在那上面爬滿了像是字一樣的東西,如此寫道:
「我想你們差不多也該忍不住了,但是麻煩你們再等一個小時,然後大概就能笑了。」
古炎那張山賊臉皺了起來。
「大概就能笑了這是什麼玩意兒,這是誰啊?」
拉魯法斯不由得笑了出來。
因為眼前這些有著某種獨特意味的字體,自己有印象。
「那好,就再等一個小時。反正就算要突圍,也差不多需要這些時間來準備。」
正正好好一小時後,拉魯法斯的部隊打開了南門,全隊人馬一體從中飛奔而去。
伴隨著憤怒的喊聲,敵人立刻蜂擁而上衝著他們殺了過來。
拉魯法斯舉起長槍高指天空一聲令下:
「全軍突擊!讓他們見識見識我等的骨氣!」
噢噢噢!
後方如雷鳴般呼聲一片,騎兵部隊一起動了起來。
「真是狂妄啊,都到了這個份兒上,豈能這麼輕易的放你們回去。」
衝著最初衝過來的對手,拉魯法斯大喝一聲:
「多說無用!有話,就對著我的槍講吧!」
話音剛落,拉魯法斯呼的一聲向上挑起了愛用的長槍。
第一擊直接打飛了對手的武器,對方在馬上一個趔趄。
緊接著回身第二擊,長槍穿過了對手的頭盔,鮮血「噗」的噴了出來。
勇敢的前來挑戰的某隊長還什麼都沒做便落馬身亡了。
這時後面緊跟而來的桑庫瓦魯軍的騎士們,浩浩蕩蕩的從他身上碾了過去,沒過多久屍體便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其他隊長級別的盧昂騎士們也三三兩兩的前來挑戰,但是都遭到了和第一人同樣的下場敗退而去。唯一的區別就只有受傷的地方不同罷了。
長槍在拉魯法斯手中舞得虎虎生風,槍槍見血。
很快,白銀的鎧甲便被濺回來的鮮血塗得到處都是。
作為戰士而名揚四方的拉魯法斯,他那如鬼神般英勇的姿態在一開始成功的壓制了盧昂的士兵們。
己方人馬趁著這個勢頭越戰越勇,敵人在領教到拉魯法斯的實力後都不由得向後退去。
敵方的布陣出現了破綻,精於戰術的拉魯法斯立刻便下達了指示:
「全軍,跟我來——!」
緊緊抓住敵人露出的一點點疏忽,扯開了條口子沖了進去。
故鄉的方向自然不用說,那裡是敵人布置兵力最多的地方。以拉魯法斯牽頭的先頭部隊像錐子般成功的在敵人的隊伍中開了個洞。
接下來,就只剩下等敵人部隊的缺口漸漸擴大,從中突破出去了。
——但是
從最初的驚愕與恐懼中緩過勁兒來後,老練的盧昂騎士們立刻就恢復了冷靜。
盧昂一方的指揮官,長著粗眉毛的阿姆魯,衝著自己人下達了命令。
「不要慌!我們的人數可是他們的五倍,這場戰鬥是不可能輸的!堵住桑庫瓦魯的方向,全軍,向那邊集中!只要堵住那邊,敵人必敗!」
這個指示,大大的改變了戰爭的走向。
包含預備軍,集結在南門的全部兵力開始了移動,背向桑庫瓦魯方向形成了一個半圓狀的陣型。
而且是將好幾層的防禦陣型又進一步的重疊了在一起。
這樣一來,拉魯法斯的部隊絕對無法逃脫,最後只有面臨被盧昂軍圍殲的下場。
總之,既然對手的意圖一目了然,那麼應該採取什麼對策便顯而易見了。
望見了盧昂軍的動向與敵人的陣型,桑庫瓦魯軍中絕望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唔。」
雖然拉魯法斯依然不減先前的氣勢將槍舞得像水車一般,可是現在卻已經不再像之前那麼管用,敵人一個接著一個的沖向他。
在如此巨大的兵力差距之前,本來就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餘地。
儘管對古炎和奈澤爾來講總算遇到了與自己實力旗鼓相當的戰鬥,但是也禁不住敵人的輪番進攻,漸漸的顯現出疲憊的神色。
而且,最後的殺招也到了。
(註:此處原文為:「駄目押しが來た」。「駄目押し」原為圍棋術語,指的是有單官或空眼的地方添上棋子,被稱為收單官;在棒球中亦指在勝負已定的情況下,為確保勝利再追加得分。因此在下選擇這樣翻譯。)
看到布陣在要塞北門的士兵們像是為了給本陣增勢一般揚起一陣土煙長驅而來,拉魯法斯也終於不禁望天興嘆
已經,沒有希望了嗎。
倘若果真如此繼續下去的話,大概也就真的止步於此了。可是就在這個時候,轉機突然到了。
「哇啊啊啊!」
突然間的喊聲,不由得將拉魯法斯等人的視線拉到了一起。
盧昂軍一方也同樣不解,阿姆魯一副「什麼事」的神情抬起了臉。
那震天動地的喊聲是從這邊的反方向——即是說,從要塞北門的方向傳來的。
看來不知為何,那邊的自己人好像產生了動搖,狼狽的悲鳴聲不絕於耳。
這也是正常的。
「不管在怎樣的狀況之下,北方也絕對不可能有敵人攻過來。」
(註:盧昂在桑庫瓦魯的北方)
盧昂全軍都是這麼堅信的。
也因為這個緣故,那邊的布陣異常薄弱。
「傳我的命令,誰去北門看——」
正當阿魯姆傳達指示的時候,他的聲音突然被一陣吼聲蓋過了。
而且吼聲同時間的從陣中的各個地方傳了出來。
「不好啦!敵人、敵人從北方出現啦!」
「是桑庫瓦魯的援軍,援軍來啦!而且人數眾多啊!」
「王都方向的路也被他們堵住了,我們沒有退路啦!」
其他的時候姑且不論,至少現在阿魯姆大概覺得非常奇怪吧。
連身為指揮官的自己都沒有掌握的情報,居然會從底下的幾名小兵嘴裡喊出來,這實在是非常的蹊蹺。
敵人的出現方向也很奇怪。為什麼不是從南邊,而是從北邊竄了出來?
不過,前段時間倒的確煞有介事的有過「雷恩會來救拉魯法斯」這樣的流言,也曾有過「注意敵人的增援」這樣的嚴令。
可是不論是流言,還是現如今四下響起的警告聲,全部都是雷恩混在這邊部隊中的間諜的傑作,是他計謀的一環。至少阿魯姆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因此從北門傳來的呼喊聲,也一定是敵人故意演出來的,一定是這樣。
「敵人來了嗎,指揮官是誰!」
宛如回答阿魯姆的提問似的,天上突然雷光亂舞。
萬里無雲的藍天中突然冒出了無數的雷光,襲向了正在交戰的兩軍間。
——而且不知道為何,只以盧昂的士兵們為目標。
吡哩吡哩吡哩
數道雷光直擊兵士們,一個個的撂倒了驚慌失措的盧昂騎士。
就在這時,一名騎著白馬的戰士躍進了已經化作混沌的盧昂軍正中央。
就好像被雷光呼喚而來一般。
「聽好了,盧昂的士兵們!你們的腦袋就由我雷恩收下了,想死的傢伙就儘管來吧!」
伴隨著威嚴的聲音,一名黑衣黑髮的男人宛如疾風一般加入了戰鬥。
「雷、雷恩那傢伙過來了嗎!」
明明不過只是小聲的私語,雷恩突然看了過來。
「你在那邊啊,阿魯姆。我現在就來取你首級,給老子我洗好脖子站直別動啊!」
言罷,雷恩化作一團黑影,以疾風怒濤般的氣勢沖了出去。
擋在前面的士兵(其實是逃晚了)就好像紙糊的一樣,不是被特大號的鋼槍挑飛便是被直接秒殺。真不知道究竟都吃了些什麼才能使出此等怪力,在雷恩的面前根本就毫無還手之力。
距離立刻就被縮短了。
不過只是一個人的突擊,可是卻無人能夠將其攔下。
挑起的槍尖在陽光下就像是惡夢般閃著耀眼的光芒。
「撤、撤退,撤退!」
以驍勇聞名的阿魯姆在這個瞬間終於下定決心撤退了——
拉魯法斯和雷恩說上話的時候,已經是在越過國境線的地方了。
基古雷姆河流淌在眼前,拉魯法斯終於追上了雷恩的馬與他並肩騎在一起。
表明謝了意後,拉魯法斯不禁問道:
「居然出乎眾人意料的從敵人王都的方向攻過來,這招實在是精彩,但是他們——」
回頭望向了跟在軍隊最末尾的一行人。
雖然姑且都身披鎧甲,但是仔細看的話就知道這根本就不是為了配合這次作戰而特意準備的,軍隊的裝備都非常簡陋。
「不論
怎麼看,都不是我們的士兵吧?」
「他們是【草】」
「草?」
「你不知道麼?對敵人的人民採取懷柔政策,秘密建立的反抗現今王權的抵抗組織那就是草來著。」
「不,關於這種戰術我倒是知道,但是要組織草的話不是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麼?」
雷恩終於笑了起來。
一直以來的無畏的笑臉。
「你這傢伙不要小看我啊,時間不是相當充足麼?你當我來這個國家已經多少年了?我平常就在為非常時期做準備了——雖說主要都是為了自己。」
雷恩斜眼看著驚訝的拉魯法斯小小的嘆了口氣。
「但是好不容易組織的草,就因為這次的原因全部逃了過來。全部,『啪』~的,辛苦了那麼長時間又要重頭開始了。」
雷恩像是話中有話似的陰笑了起來。
「所以,你就給我沒日沒夜的感謝我對你的救命之恩吧。之前不是說過了麼,我的『感恩計劃』?要是有個萬一,你可要好好的成為我的盾牌哦。」
拉魯法斯並沒有把雷恩的戲言當真,轉而在馬上正襟危坐。
不管他怎麼說,自己很清楚雷恩是堵上了生命來救自己於絕境的。
拉魯法斯伸出手去握住了友人的手。
「我明白。」
雖然雷恩不情願的想把手抽回去,拉魯法斯還是緊緊的握住了他,眼睛筆直的注視著雷恩黑色的雙眸。
「今日的恩情,本人永世難忘。」
雷恩一臉非常不舒服的表情,把頭扭向一邊。
兩人歸還之後——
國王未能懲罰到雷恩,因為達古拉斯先前明言說「不允許帶著軍隊越過國境」,而這次恰巧屬於例外事項。
——這樣的歪理並非來自他人,正是出於拉魯法斯之口。
達古拉斯王一方是對自己沒有出手相救而感心中有愧,另一方便是受迫於拉魯法斯藍眼睛中無言的魄力,除了點頭認同之外別無他法。
雖說是題外話,之前的賽諾亞在聽說了這件事的始末後非常的後悔,為雷恩的義舉感動得全身顫抖。
而至於後來她前去拜訪雷恩那便是再以後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