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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章 魔獸來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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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這樣,剩下的就拜託各位了!」

最後說完這句話,菲妮的聲音便戛然中斷。

「團長!你沒事吧?」

一名部下跑到克魯魯身邊。雖然她的額頭在流血,但好歹是沒事的樣子。

克魯魯試圖站起身,但劇痛瞬間傳遍四肢百骸,讓她兩腿不由得發軟。

部下急忙抱住克魯魯。

「團長!不要勉強自己……!」

「先別管我,其他狩龍師們的情況呢?」

「全員健在,只是絕大多數的人都受傷了。不過使用魔法攻擊的人沒事。」

「請沒事的人去救助傷者。另外,也要確認剛才被擊殺的『九頭』是否真的斷氣了。」

「是。話說回來,這究竟是基於何種原理……」

部下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巨大冰柱。

「恐怕是應用了煉骸術吧。不過,既然有這種手段的話……」

克魯魯下意識地喃喃說道:

「或許……真能獲勝也說不定。」

豹式全速開進市區,直接走巷弄向北前行。走這個方向能更快開出市外。

「九頭」似乎正確把握了豹式的動向,一邊撞倒周圍的建築物,一邊在豹式後頭猛追。速度不夠快就會被追上。

由於皋月無視豹式的移動方向,儘可能讓炮塔面朝「九頭」,所以透過澄也所在的裝填手席前方的觀察孔也能看清外頭的情況。

「很好,敵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過來了!」

澄也握緊拳頭喊道。

「豹式也沒有石化!敵人的石化能力果然對豹式不管用!吉野,就這樣繼續往前沖!」

「不要講得那麼輕鬆!這邊可是拚了老命!」

吉野交互看著攤在眼前的地圖和路面,同時大聲喊回去──埃格爾市區的巷弄錯綜複雜,只要搞錯一條路,就會不小心走錯方向。

「不過再過幾分鐘感覺就能開出市外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按照原定計畫,靠近身戰一決勝負!」

舒茨回答道。她的額頭一直貼在車長席前方的潛望鏡上。

舒茨的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說話也微帶抖音,毫無疑問是感到恐懼和緊張──儘管如此,她的目光一直牢牢鎖定在「九頭」身上。

此刻,舒茨正憑自己的意志力控制住魔獸恐懼症,維持鎮定坐在車長席上。

「雖說豹式能展開炮擊,但若是發展成持久戰,將會增加懸吊系統的負擔,我們的體力也會流失。只能速戰速決了。」

舒茨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彷佛要壓下湧起的興奮般低語道:

「話雖如此,剛才的炮戰擊殺了其中一隻魔獸,這對我們來說意義重大。儘管只有一點點,但這樣就能看見勝利的曙光了。」

「之後得一起去向『龍牙亭』的老闆娘道謝才行!畢竟因為我們的緣故,害得店裡沒了招牌。」

皋月開朗地回答。也許是因為睡眠不足,她的臉上帶著濃濃倦色。不過因為精神亢奮,本人似乎不在意這件事。

在剛才那場炮戰中,葬送了兩隻「九頭」之一的第一發炮擊,就是使用了皋月

命名的煉骸彈──採用「艾斯格倫戴爾」煉骸素材的炮彈。

昨天晚上,澄也等人先是隨著其他學生狩龍師們一起離開埃格爾鎮,之後甩開隊伍躲藏起來。豹式一邊放低引擎聲,一邊趁著夜色再次進入市內,隨後眾人到山丘上的森林裡擺陣,在那裡動手將榴彈改造成煉骸彈同時補眠,等待早晨來臨。

站在舒茨的立場上,她原本是想搶在其他狩龍師發動攻擊前先下手為強,只是瞄準視野受到街上的建築物干擾而沒能如願,結果克魯魯等人就在這時發動了攻擊。因此,第一發炮擊才會等到克魯魯等人喪失戰力後才發射。

不過幸好第一發煉骸彈完全發揮了效用,封鎖住其中一隻「九頭」的行動,之後的第二發穿甲彈才成功給予致命一擊。

之所以沒有繼續發動炮擊,主要是為了避免破壞市區。「九頭」能憑藉肉眼來閃避豹式的炮擊。除了偷襲以外,不能寄望炮彈直接擊中目標。

「放心吧,那位老闆娘是不會計較這種事的。」

澄也說道:

「只要打贏這一戰,再把『九頭』的獠牙送給老闆娘就行了。如果能讓『龍牙亭』掀起話題因而熱鬧起來,那就算是報恩了。」

「說得也是!」

「要討論未來是沒關係,但不能掉以輕心哦。」

舒茨提醒眾人繃緊神經。

「既然使用煉骸彈,我們手上就沒有底牌了,只能堂堂正正地從正面進攻了。」

從舒茨的語氣聽得出她正在想主意──所有人將注意力轉到她身上。

「透過近身戰來找機會讓炮擊直接命中目標。假如要發射穿甲彈,就該鎖定面積最大的身軀。只是這對我們來說應該也會是一場苦戰。」

菲妮的呼吸頓時緊張起來。舒茨的這番話,表示菲妮需要頻繁地變換裝在炮管上的維克爾雷德的姿勢,那是她的工作之一。

「然而,我們一定要打倒『九頭』回到亞涅爾貝。唯有打倒『九頭』才能讓我們免於退學的命運。」

不久後,豹式抵達市外,「九頭」也緊跟在後,速度僅僅慢了一些。只見「九頭」不緩其勢,持續追擊下去。

「到了這一帶應該就可以了!吉野,讓豹式調頭,從正面展開突擊,速度三檔。菲妮,將維克爾雷德的角度向右轉九十度!」

兩聲「了解!」連續響起──豹式做出U字型迴轉,正面朝向「九頭」。同時在菲妮的念力操縱下,安裝在炮管下方的維克爾雷德劍刃轉向右邊,進入能發動斬擊的狀態。

豹式和「九頭」的距離瞬間縮短──「九頭」抬高所有的頭,作勢要砸向豹式。

「小舒茨?這樣下去會……!」

「吉野,馬力全開!」

聽到舒茨的命令──吉野讓豹式加速代替回答,以倍於剛才的速度繼續向前行進。豹式突然加速讓「九頭」反應不及,抬高甩出的頭往豹式後方撲空了。

「吉野,直接衝過去!」

「……唔!」

豹式就這麼筆直前進,沖向了「九頭」的左後腿。下一瞬間,維克爾雷德切斷了阿基里斯腱的部位,豹式在浴血狀態下脫離下腹部。

「九頭」似乎也沒料到會受到這樣的打擊──一邊發出痛苦的咆哮,同時腳步踉蹌,動作變得遲鈍,九顆頭也朝向不同方向。

「我們的機會來了!菲妮,將大劍轉向正下方!皋月、澄也,使用穿甲彈!趁現在瞄準身軀──!」

舒茨的喊聲尚未消停,菲妮便完成了維克爾雷德的角度變換,澄也同樣裝填好穿甲彈,吉野也踩煞車讓豹式停下來。

豹式現階段無法在行進中發動炮擊,因為皋月沒辦法針對車體搖晃還有與目標相對距離的變化做出應對,所以幾乎不用期望她能命中目標,這個問題在訓練中就已經表現出來了。因此,要進行精密射擊時,非得讓豹式停下來不可。

舒茨繼續喊道:

「『九頭』現在已經失去平衡了──皋月,三連射!」

「了解,開火!」

衝擊力撼動車內──豹式連續發射穿甲彈。雙方間隔數十公尺,這個距離即便是靠皋月那種草率的瞄準計算也不可能打偏。瞄準的部位當然是身軀。

三發穿甲彈筆直射向「九頭」的身軀。只是「九頭」硬是扭動身體,抬起九顆頭從三發炮彈的彈道上砸落下來。

炮彈在「九頭」面前產生爆炸,火焰和黑煙騰起。此外,每一次爆炸都會炸碎一顆頭,血霧與肉片飛濺空中,隨後撒落地面。

「怎麼會,竟然把自己的頭當成盾牌……!」

皋月臉色蒼白地低喃道。

黑煙散去後,三顆頭被炸斷噴出鮮血的「九頭」現出身影來。

只見「九頭」撐起傷痕累累的身體,接著把自己其中一顆滾到腳邊──意識尚存、眼睛和嘴巴還在微動的頭──毫不猶豫地踩爛了。

「那是怎麼回事……」

舒茨顫抖著聲音低喃。目睹「九頭」那脫離人類理解範圍的行動,也許喚醒了她心中對魔獸的恐懼感。

「那就是暴龍種嗎?萬一龍災期真的來了……」

「舒茨!」

澄也發出怒吼──因為「九頭」這次猛然衝撞了過來。而且還將剩下的六顆頭往內折,擺出容易衝撞的姿勢。

「咕……!」

「用不著你說……!」

豹式也急速倒車,試圖拉開距離閃避。

然而「九頭」見狀,四肢在大地一蹬,用力跳上了半空。

「不可能,竟然跳起來了……!」

吉野叫出聲來。身形巨大的「九頭」跳躍的景象就是如此令人震撼。而且駕駛座的觀察孔視野狹窄,沒辦法覆蓋到頭頂上方。

其他位子同樣看不見頭上的情況。換句話說,五人在這瞬間丟失了「九頭」的蹤影。

然而菲妮這時卻抱著發出藍光的水晶球並喊道:

「在右邊!我『聽見』了墜落聲。」

澄也大喊:

「吉野,原地迴旋!讓豹式正面朝向敵人!皋月將炮塔轉往反方向──來不及瞄準了!」

吉野做出原地迴旋動作──當場讓車體迴轉,試圖將正面轉向右邊。皋月則將炮塔轉往左邊。

緊接著,伴隨著衝擊力,「九頭」降落在豹式的右手邊。六顆頭已經準備甩落下來──再這樣下去,在零點幾秒內就會砸到豹式的車體上。

「大家找東西抓好!準備迎接衝擊!」

下一瞬間,巨大的衝擊襲向豹式。

其中一顆甩落的頭從斜上方狠狠砸中豹式的車體正面。

受到打擊的豹式被猛力彈飛至後方──然而預先讓車體朝向正面的這個策略奏效,豹式的落地姿勢維持不變──履帶就這麼在地面上摩擦,後退了幾十公尺的距離,最後才停止下來。

車內的所有人都熬過了這陣衝擊。只是衝擊導致豹式的引擎停止運轉。車內瀰漫著灰濛濛的粉塵。

澄也大喊:

「大家沒事吧?」

「還行……」

皋月抓著炮尾,發出呻吟似的呢喃──其他三人似乎也平安無事。

幾秒後,車內再次發出沉悶的轟隆聲與震動。吉野重新發動了引擎。她立刻讓豹式後退,試圖與「九頭」拉開距離。

另一方面,「九頭」也同時展開追擊,以衝撞姿勢急速逼近豹式──對於剛才那種跳躍式攻擊,眾人無計可施。

「小澄也!給我三發煉骸彈!」

聽到皋月一喊,澄也默默地將煉骸彈塞進炮尾。

「別過來啊!」

皋月連續展開射擊。每一發炮彈都打在「九頭」前進的路上,同時生出許多巨大冰柱。

「九頭」見狀停止追擊,腳步停了下來。豹式成功趁機拉開距離。

「剛才真是好險……還以為看到同伴死去,能對那傢伙造成牽制……」

澄也先是向皋月點頭表示感謝,接著又向舒茨問道:

「舒茨,你沒事吧?」

舒茨一臉苦澀地望著澄也。

「抱歉,剛才是我的錯。因為我而導致反應慢了一步……」

然而,澄也沒把這當一回事,對著舒茨說:

「根據爺爺的說法,豹式的正面裝甲似乎很厚,所以應該從正面來承受敵人的打擊。只不過炮管最好朝向其他方向──畢竟炮管要是折斷了,即便是豹式也會變得無用武之地。」

「澄也……」

「我不是說了嗎?我們都會支援你。所以不用放在心上啦。」

話說完,澄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望著舒茨。皋月、吉野和菲妮也同樣在等待舒茨的下句話。

「我明白了。感激不盡……」

話說完,舒茨以嘹亮的聲音對著所有人說:

「各位,往後也請大家像現在這樣給予我支持。如今的我們一定能打倒那隻『九頭』!」

無人回應──就是無言的肯定。在這五人當中,沒有一人打算放棄。

「我們上!」

豹式再次開始前進。

從民眾聚集的古堡城牆上眺望出去,隱約能看見正在埃格爾鎮北邊展開的戰鬥。

巨大的鋼鐵塊──豹式正與身形更巨大的九頭龍展開難分難捨的搏鬥。說到討伐魔獸,那是使用劍與魔法戰鬥的狩龍師的工作──對於一直抱持這種觀念的人來說,這幅景象帶給他們很大的震撼。

「龍牙亭」的老闆娘目光也緊盯著那個方向。

只見戰場上不時冒出巨大冰柱,那種攻擊八成是源自他們所提供的艾斯格倫戴爾之牙,想必是利用了從獠牙上取得的素材。

看來「龍牙亭」的招牌有好好幫上他們的忙──老闆娘心想。

「老闆娘……?」

一名員工不安地低喃道。對此,老闆娘爽朗地回答:

「放心,那些孩子肯定沒問題的。不管怎麼說……」

老闆娘的視線再次轉回遠方。

「他們可是背負著我們家的招牌在戰鬥呢。」

留在埃格爾鎮的狩龍師大部分都在療傷,就連旁觀豹式和「九頭」戰鬥都沒辦法。其他沒受傷的狩龍師也因為害怕「九頭」的石化能力,只敢遠遠觀戰。

儘管如此,透過不斷從城鎮北邊傳來的炮擊聲和咆哮聲,就能想像出豹式正與「九頭」展開勢均力敵的戰鬥。

「真是令人焦急……」

躺在設置於十字路口上的臨時救護站里,克魯魯懊悔地低喃。

「舒茨姊姊明明正在戰鬥,我卻連過去幫忙都辦不到……」

「團長,你就先躺著休息吧。」

剛才最先照顧克魯魯的「莉蒂雅」學生狩龍師語帶關心地回答。

「根據正在觀戰的狩龍師傳來的消息,豹式──那台機器人與『九頭』似乎戰得不相上下。」

「這樣啊……」

克魯魯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回答。

「就算不能給予致命一擊,只要能讓敵人流血,或許……」

話說到這裡,克魯魯感覺到有人靠近──是公會「阿斯嘉特」的指揮官。對方看起來好歹還有行動力,但臉上血色盡失。

「……出了什麼事嗎?」

「我們剛才針對那輛豹式所擊殺的『九頭』屍體做了檢查……」

「阿斯嘉特」的指揮官低聲回答:

「結果發現那隻個體還是幼體。屍體上殘留著一些類似的特徵。」

「什麼……那豹式目前正在交戰的個體也是……!」

「喂,你們看那邊!」

這時,正在救護站接受治療的狩龍師們指著頭頂上方大叫。

只見馬特拉森林遼闊的北方一帶放射出耀眼的橙色光輝,朝著澄也等人正操縱豹式戰鬥的方向而去。

克魯魯對那種光芒有印象。那是昨天在馬特拉森林的戰鬥中,「九頭」從石化的狩龍師身上吸走的光芒。

「難道……」

7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皋月額頭貼在瞄準器上,發出了尖叫聲。沒有人責備她──因為澄也等四人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

在澄也等人的視線前方──也就是豹式的前方數百公尺處,可見與豹式纏鬥至今的「九頭」身影。

即使是從澄也等人的角度來看,「九頭」也是遍體麟傷。腦袋更是進一步減少到五顆,腳部也在豹式的斬擊下生出大量砍傷。

另一方面,豹式從一開始承受到打擊之後,就一直保持無傷狀態。因為全體乘組員已經習慣了「九頭」的攻擊模式,開始能看透敵人的行動。

只是燃料和炮彈皆所剩無幾,因此澄也等人暫時與「九頭」拉開距離,打算重新擬定策略,之後再挑起近身戰,然而──

此刻,從北方飛來的橙色光輝正往「九頭」身上聚集。

皋月大喊:

「那種光芒跟之前在馬特拉森林見過的光芒一樣!也就是說……」

舒茨將額頭貼在潛望鏡上,聲音緊繃地回答。

「那恐怕是在吸收石化者殘餘的生命力。也許是為了療傷,又或許是為求進化……」

光芒在「九頭」身上纏繞了幾秒,最後被「九頭」吸進體內,再次現出傷痕累累的身軀。不同於先前,所有眼睛染成了紅色。

只是「九頭」的變化還不僅止於此。

因為「九頭」全身上下的傷口迅速再生了。就連失去的四顆頭也在瞬間恢復原狀。

「騙人……怎麼可能……」

皋月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語──菲妮接在後頭說:

「再生能力……古文書上寫說那是許德拉的特性……」

菲妮顫抖著聲音繼續說道:

「而且書上也寫說中間的頭是不死之身……」

「意思就是說,我們至今都是在跟幼體戰鬥,這才是真正的成體嗎……?」

吉野呼吸一窒地喃喃說道。

這時,只見「九頭」渾身發出顫慄,接著朝這邊張開了九張大嘴,嘴裡搖曳著某種焰光。

舒茨見狀立刻大喊:

「吉野,趕快迴避……!」

吉野讓豹式加速前進右轉。

下一瞬間,看似黑色火焰的東西化作柱狀噴射氣流,從「九頭」的每張嘴裡猛烈噴放出來。一部分噴向了豹式剛才所在的位置。

過了幾秒,「九頭」停止噴放黑色火焰。只是經過火焰噴燒的地面熔化成黏稠狀,一邊散發水蒸氣一邊冒泡。

若是中了這招,就連豹式的裝甲也很有可能熔化。

菲妮更是臉色蒼白地說道:

「毒息……!果然加入了許德拉的特性!」

「已經連靠近都有困難了嗎……」

舒茨啞聲低喃。魔獸中有許多種族都會發動遠程攻擊,尤其是龍種,龍種會噴放各種屬性的龍息(呼吸)。

「話、話雖如此,假如那隻魔獸當真被附加了許德拉的特徵……那就存在弱點!」

菲妮幹勁十足地說道:

「根據古文書上的記載,似乎能透過火燒來防止再生能力。簡單來說,只要在短時間內不斷發射穿甲彈和榴彈,我想就能燒死敵人!」

聽到這句話,皋月反駁道:

「要怎麼射?就算用煉骸彈凍結四肢,那傢伙可能也會自行切斷身體脫逃!」

「先、先躲開毒息,再逼近到極近距離……」

「就算能辦到那樣,按照目前為止的作戰方式,我們遲早會被幹掉!」

「就算會再生,只要讓對方停止活動就行了吧?而且要一擊確實搞定。」

澄也這時突然嘟噥了一句──所有人的注意力轉到他身上。

澄也簡短地說明了自己想出來的計策。

聽完了說明,舒茨立刻激動地說:

「如果那樣做,你應該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吧?可能會死啊!」

「只要作戰成功,我就能活下來。」

「你憑什麼保證?而且中間那顆可能是不死之身的頭又該如何處理?」

「那傢伙既然是魔獸,我認為就不可能當真是不死之身。就算不會死,只要把頭單獨砍下來,再埋進土裡就行了。」

「可是……!」

「哪怕是為了不受到那種毒息影響,我們也必須馬上決勝負。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上了。」

澄也固執己見──這時,從車體前方傳來扳動操縱杆的聲音。

「吉野!」

「只能那樣做了吧?」

吉野聲音不帶感情地回答:

「澄也是個只要話一說出口就絕對不聽勸的人──而且感覺也沒時間在這裡爭辯了。皋月和菲妮也同意那樣做嗎?」

吉野向皋月和菲妮問道。

「雖然我沒有信心,但如果只剩這個方法的話,那就試試吧。」

「我、我也沒異議……!都走到這一步了,我不想逃!」

「你們……」

舒茨感到困惑地低喃,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點頭說:

「……我明白了。」

舒茨重新將額頭靠到潛望鏡上,以凜然的聲音發號施令:

「一定要一擊決勝負──戰車前進!」

豹式開始前進──

以最大馬力正面沖向「九頭」。

「九頭」見狀,立刻張開所有的嘴巴噴放出黑色火焰──毒息。好幾道噴射火焰噴向豹式。

「皋月!」

舒茨一聲令下,豹式朝前方連續發射煉骸彈。煉骸彈很快就落地,在地面上生成好幾根巨大冰柱。

「九頭」當然沒有受到傷害。然而,豹式一邊以冰柱群作掩護,一邊繼續往前沖。儘管「九頭」對著冰柱噴放黑色火焰,試圖讓冰柱融化,但豹式的速度實在太快,期間還是不免放任豹式接近自己。

之後,就在雙方距離縮短到數十公尺以下時,「九頭」停止噴火,接著作勢將九顆頭砸向豹式的未來位置。

然而,就在下一瞬間,「九頭」的視線被釘在豹式的車體後方移不開。

因為──有個「人」出現在那裡。

只見澄也從炮塔後方的艙門探出車外,上半身暴露出來。不用說,「九頭」的第三隻眼當然是睜開的。澄也大喊:

「喂,我是『人類』啊!如果想把我當成食物,就試著讓我毫髮無傷地石化吧!」

一瞬間,澄也的視線和「九頭」的視線糾纏在一塊。

緊接著,九顆揚起的頭動作產生混亂。只是在慣性作用下,力量早已收不回來,九顆頭就這麼砸向地面。

「去你的……!」

豹式在吉野的操縱下,利用這個澄也製造出來的瞬間空隙,以驚險的距離成功躲過攻擊。

也許是因為思考混亂,九顆頭在砸到地上後,控制不住反作用力而彈起。拜其所賜,「九頭」露出了更大的破綻。

只是車體後方的澄也也被這陣衝擊彈飛出去,整個人摔落到地上。

「咕……糟糕……!」

「澄也!」

舒茨發出急迫的叫喊聲。

然而,因劇痛而皺起臉的澄也卻在這時大喊──他的腳底已經開始石化,身體逐漸由下往上變成灰色。

「別管我!只差一步了!」

澄也望著豹式的背影繼續喊道:

「你一定辦得到──舒茨!」

「……唔!吉野,緊急煞車,動作快──!」

「了解!」

吉野像是在忍耐著什麼似的喊道。豹式以甩尾的方式減速滑行──停在了「九頭」側面,成功使主炮朝向其側腹。

「皋月,就是現在!」

「了解,去吧──!」

皋月在吶喊的同時開炮,使用的炮彈是煉骸彈。

煉骸彈從豹式的炮管發射出去,之後不是射向「九頭」的身軀,而是朝著四肢縫隙──腹部下方而去,引信在半空中引爆。

緊接著,炮彈內的煉骸素材產生反應──在地面上形成粗大的冰柱。

大量冰柱從腹部下方突起,「九頭」沒能做出閃避。好幾根冰柱從正下方刺穿「九頭」的身軀,模樣看起來就像是被釘在槍陣上一般。

「九頭」發出悽厲的叫聲。部分冰柱由下往上貫穿整副身軀。

舒茨立刻從車長席跳到裝填手席的位子上,撿起腳邊的穿甲彈進行裝填。

「皋月,繼續炮擊!瞄準身軀攻擊!」

豹式再次展開射擊。炮彈瞬間打中「九頭」的身軀產生爆炸。

「皋月,就這樣繼續射擊!就算炮彈射完也沒關係!」

豹式不斷發射榴彈和穿甲彈。

「九頭」身上接連產生爆炸,全身各處被炸碎,起火燃燒。身軀、尾巴、四肢還有頭部在熊熊烈焰中撕裂開來。

在升騰的火焰與黑煙中,只見一顆頭像是希望能逃出那裡一般朝著天空伸長了脖子──那是傳說中擁有不死能力的中間那顆頭。

「皋月,最後一擊!」

「了解,開火──!」

伴隨著炮聲響起,穿甲彈發射出去──炮彈拖曳著橙色焰光,射向中間那顆頭的根部。緊接著產生爆炸──中間那顆頭被炸飛四散。

最後,從「九頭」殘存的頭部發出了臨死前的咆哮──接著在火焰與黑煙中緩緩地倒下去。

他馬上便明白自己不是在作夢。

在朦朧的視野中,他看見額上戴著面罩的少女──舒茨正神情激動地對著自己說話。她的眼眶中浮現斗大的淚珠,似乎馬上就要奪眶而出。

吉野等三名少女站在舒茨身後。每個人都一臉擔心地望著自己。吉野的淚容比起舒茨更是毫不遜色。

而在她們背後,是巨大的鋼鐵之豹──五號戰車豹式。

因為沾染到黑煙和塵土,以及「九頭」回濺的鮮血,豹式的外觀就像打完獵的真正豹子一樣染成暗紅色。

這就表示自己提出的逆轉之策漂亮地成功了。

澄也的嘴角放鬆,露出了微笑。

爺爺。你說的話是真的呢。

豹式就是需要五名夥伴同心協力,才能發揮真正的價值。

其實我心裡一直有點不安──儘管如此,我還是按照了爺爺的囑咐,決定要相信夥伴,這樣就能帶給自己堅定不搖的信心了。

我們的豹式真不是蓋的!

「澄也,你沒事吧?澄也!」

再次回過神來,澄也看到舒茨那張臉出現在眼前。

「澄也,你回答我啊,澄也!」

「是舒茨嗎……」

澄也做出回答。雖然思考處於混亂狀態,但唯獨知道所有人都平安無事。

聽到他的回答,舒茨這才露出放心的表情。

「澄也,你沒事嗎……?看起來……好像沒有石化……」

「勉強是吧……」

澄也的嘴角泛起微笑──但舒茨的臉色依舊很難看。

「真是的,你這傢伙為何要做到那種地步──就算那是機甲狩龍師的作風,凡事也該有個限度。拜託你多珍惜自己一點。我也能明白吉野為何對你放心不下了……」

「先別管這個……我們打贏了吧?」

澄也硬是轉移話題──他一方面是想確認結果,另一方面是不想再面對舒茨的淚容。

澄也心想,爺爺雖然曾經教過他許多關於豹式的事,卻沒教過他該如何安慰哭泣的女孩呢……

「……嗯,打贏了。我們最後打倒了『九頭』。」 舒茨以指拭淚並回答:

「中間那顆據說是不死之身的頭也沒復活……看來唯獨這點是僅限於傳說中的故事呢。」

「傳說里也沒有那種怪物啦。不過……」

澄也放心地吐了口氣,同時為了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眼前的少女,他接著又說道:

「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大搖大擺地回到亞涅爾貝,也能避免被退學了。你這次也作為豹式的車長,在迎戰魔獸時拿出了精彩的表現。這次立下的功勞,或許能讓你重新回到『莉蒂雅計畫』也說不定……」

「──你真的是那樣想的嗎?」

舒茨臉上隱含怒意。

「在經歷了這樣的戰鬥以後,我要是很乾脆就回到『莉蒂雅』去,那才是丟人現眼。而且我們已經證明自己能操縱豹式迎戰魔獸來守護民眾。更何況……那樣也違背了我等騎士的『高貴義務』。」

「你的意思是說……」

澄也驚訝地問道。

舒茨先是無奈地嘆氣,接著目光直視著澄也說:

「我還沒確定自己該走的路──然而,直到我完全克服自己的缺點以前,我想跟你們一起搭乘豹式戰鬥。」

舒茨回頭望向身後的豹式。

「何況我也開始留戀這輛豹式了。」

「那就是說你也對豹式……」

舒茨含蓄地點點頭。

「嗯,我不討厭……不如說,我想從現在開始喜歡上它。」

就在這時,不知何處傳來聲音。原來是埃格爾鎮的狩龍師和輕傷者們正歡呼著奔跑過來,克魯魯等「莉蒂雅」倖存者的身影也在其中。另外像是蘿特等在馬特拉森林被變成石頭,之後被同伴救回來的人們也在──看來果然沒錯,打敗所有的「九頭」似乎就是解除石化的條件。

舒茨望著那個方向,神情滿足地低喃道:

「話雖如此,我們該如何向大家解釋這個情況?看在不具備戰車知識的人眼裡,很可能會覺得我們幹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啾、啾!」

這時,水豚水太跳出豹式的艙門,朝這邊沖了過來。它從昨天開始就躲在戰車裡,似乎是察覺到氣氛已經緩和下來,所以又跑了出來。

「啊,水仔,不可以過去那邊!」

水太無視皋月的制止,衝到了舒茨身邊。

只見水太從舒茨的腳邊一躍而起,打算朝

舒茨臉上撲去。不過舒茨可能是學聰明了,她在千鈞一髮之際用雙手接住了水太。只是作為代價,結果就是舒茨和水太臉對臉相視──

舒茨臉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去──

「澄、澄也……」

舒茨全身發抖,以又哭又笑的表情喃喃道:

「看來我還是適合跟豹式在一起……要我用肉身跟這種東西戰鬥,我實在是沒辦法辦到……!」

澄也等人啞口無言──吉野嘆了口氣,感覺沒什麼不好地說道:

「看來舒茨要回到『莉蒂雅』還要一段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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