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異世界禁咒與翠綠少女 第十二章(2/2)
「嗯,是我畫的。」
魔法陣由三重的同心圓組成,圓內填滿了複雜的紋路。仔細一看,那應該是用類似粉筆的白色物體所繪成。長棒與細繩落在一旁的地上,大概是繪製魔法陣的道具。雫敬佩地看著直徑超過一公尺的魔法陣。
「你那邊的過程是怎樣?剛才那隻小鳥是那個魔族女孩吧?」
「你看得出來?」
化作小鳥模樣的梅亞現在正在門外為兩人看守。埃利克立刻點頭。
「因為魔力一樣啊。啊,原來如此,她也記得我的魔力才帶你來到這裡吧。」
埃利克若有所悟地說道。緊接著,雫向他大致解釋剛才的經過。入侵王城之後已經過了將近兩小時。雫坐在地上,揉著變僵硬的雙腳肌肉。
「那個,到頭來負之孔到底是什麼啊?我只聽你說過負之海是位在其他位階。」
雫如此發問,埃利克沉思半晌後開口回答:
「我之前也跟你提過靈魂吧?在這世界上,一般認為人是由靈魂、精神、肉體的三個要素所組成。」
「嗯。」
這類想法雫並不陌生,平常在大學的人文學科課堂上也聽過類似的內容。埃利克似乎也明白雫能接受,一如往常地接著說:
「肉體應該不需要多做說明吧?負責感覺、知覺與維持生命、生殖等的物質部分。而精神與肉體緊密相連,掌管知性思考、感情和記憶。最後是靈魂,靈魂區分了生物與無生物,靈魂是讓生物之所以成為生物的那股力量,寄宿於生物中,死後會擴散消失,回歸自然。」
「原來如此。」
「還能理解?」
「目前還可以。」
雫用剛才畫下王城地圖的筆記本記下埃利克的說明。不過看起來與西洋古代哲學的講義似乎沒什麼兩樣。她在人型的內部畫上愛心符號,裡頭填上「魂」字。在這世界上「人死後什麼都不剩」的認知就是源自於靈魂會在死後消散吧。精神與肉體一同腐朽,靈魂則消散於無形,也許這就是死亡的真面目。
剛才見到的屍體──意識差點飄向剛才「已然結束的人」,雫連忙把注意力拉回當下。
「靈魂會在死後擴散。那麼一開始是怎麼出現在生物體內的?」
「啊。咦?呃……和肉體一起誕生的嗎?」
「一部分正確。其實關於靈魂還有許多謎題尚未解開。但是經過研究的結果,魔法士之間一般認為靈魂『源自萬物並與萬物相系,藉由肉體成形』。換言之,將周遭的自然的力量像這樣……」
埃利克舉起放在地上的寶特瓶。透明的塑膠瓶中無色的水搖晃著。
「肉體將力量封閉於體內,讓靈魂與萬物分離,形成個體。」
「液體是靈魂,而肉體是容器?」
「對。所以肉體死後靈魂也會流失。」
他輕輕搖晃瓶中水,隨後轉開瓶蓋飲用。
「現在的問題在於『與萬物相系』這一點。和水被封閉在容器內不同,靈魂雖然位於體內,但依然與各式各樣的事物互相聯繫。魔法士們認為,人們之所以有著根本上彼此共通的情感、基本思考和共通語言,就是因為所有人的靈魂都連繫到相同的『某物』,而魔法士之所以能觸碰到理應位於不同位階的魔法定律,就是因為靈魂也與那個位階相連。不過,你是異世界人,也許不適用吧。」
「而且說不定根本沒有靈魂嘛!」
雫並非因為這評語而心懷芥蒂,畢竟總是有這可能性。埃利克點頭作結:
「總而言之,你可以把靈魂想成是人的內在與外界相系的無形窗口。那個窗口和各式各樣的事物相連繫,從至上的美德到最底層全不例外。而靈魂連繫的最底層就是我們說的『負之海』。」
「海啊……」
「嗯。也有人用『混沌之海』稱呼,是位於這世界下層的概念上的海。如果視知性與美德、魔法構造與高階魔族的位階位在比人類世界更高階的位置,那麼負之海就是最下層。負之海充斥著絕望、悲嘆、怨恨,這些都是形成人的感情之前的『負』。」
「嗚惡……」
雖說是最底層,但是印象差到極點。雫轉動著手中的自動鉛筆。
「所以說人類會怨、會嫉妒,都是因為和那片海相連繫?」
「理論上是這樣。不過實際上我想應該沒那麼單純吧。」
「原~~來如此~~」
美德在上,惡德在下。這樣的想法在雫原本的世界也有。人的靈魂與負相連,正因如此,人必須努力尋求上升之道,有這樣的想法應該不算離譜。
「不過那是實際上存在的東西嗎?那只是概念上的海吧?」
「如果實際上不存在就沒這麼多問題了。你記得嗎──我曾經說過,過去曾有過朝著負之海開洞的事件。」
「……啊。」
寒意爬上背脊。不知為何書本上出現一個黑色的洞的情景掠過腦海,但那彷佛無關緊要的片段自記憶中消逝。
埃利克露出苦笑,以手中的棒子指向空中。
「差不多在八百年前吧,在大陸中央區域有個天然的洞窟,洞窟裡頭有個很深的洞。」
「那、那就是負之孔?」
「不是,就只是一個洞。」
埃利克指向他繪製的魔法陣,彷佛那個深洞就開在眼前,視線直指向下。
「雖然原本只是個洞,但似乎就位置上容易累積瘴氣。如果光是這樣還不會出事,但當時正值戰亂的時代,聽說人們將屍體扔進洞中棄置,結果無數的屍體被扔進原本就積存瘴氣的洞──最後讓世界出現了破洞,朝著負之海開啟了一個洞。」
青年彈響修長的指尖,那聲輕響讓雫不由得為之一顫。
「傳說首先發現負之孔的男人被拖進了負之海,第二個男人則發狂失去神智。所有人都束手無策,『負』依舊自孔中不斷泄出,而第三個男人稱之為神。」
──這故事,好像曾在哪裡聽過。
雫按著微微發疼的額頭。那不是誰告訴她的,是在更深的某處。
但是,每當自己試圖回想是在何處聽聞,頭便跟著發痛,記憶也隨之遠去。若要追尋到盡頭,也許會連自己也跟著墜落,那凝視深淵般的感覺讓雫在途中放棄回憶,將意識抽回到當下。
「出現於人類階層的負被稱作『西密拉』。第三個男人成為了教祖,讓信徒居住在洞穴旁,形成了一個小村落,那恐怕與休拉很類似吧。經過百年,村落漸漸增加信徒而擴張。根據記載,那時西密拉被稱為邪神,而周遭的城鎮都認為那村落是邪教集團。」
「邪、邪神?在那之後結果是怎樣?」
「嗯,滅亡了。」
「世界滅亡了?」
雫震驚的輕呼聲在小倉庫內迴響。回音散去後,埃利克以難以言喻的語氣填補了空白。
「你先冷靜點。如果世界滅亡了,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說的也是……」
臉頰發紅的雫垂下頭。埃利克不當一回事,繼續回答她的疑問。
「滅亡的是邪神與村莊。被巨大的魔法攻擊一擊炸飛了。不過據說那出自偶然,而魔法攻擊本身也是一種禁咒。」
「嗚哇,聽起來好像怪獸大戰爭一樣。」
「什麼意思?」
「請讓我省略說明。」
肯定從未看過怪獸電影的青年一瞬間面露疑惑,但他應該也明白追問到底只會浪費時間吧。他像是什麼也沒聽見般接著說:
「在西密拉毀滅之後,又發生數次有狂熱信徒想打開洞的案例。我之前提到的事件也是其中之一。不過,儘管這些案例最終全都以失敗收場,但每次幾乎都會造成數百人死亡或發瘋。如果真的讓洞開啟會造成什麼慘狀,老實說我也不願意去想像。」
平常遭遇什麼事都反應平淡的青年難得語氣凝重苦澀,令雫緊張地屏息。
現在兩個人坐著的石磚地面下方更深處,不屬於人世間的深淵似乎正蠢蠢欲動。雫覺得自己彷佛正坐在漂浮於黑夜海洋的脆弱木板上,令她背脊一陣發涼。
「那……該怎麼樣才能阻止?」
現在一切正瀕臨危機,這一點已經很明白了。
但原本就已經理解這一切的埃利克會在這種地方繪製魔法陣,肯定就是有某些用意吧。埃利克將指頭按在額頭旁似乎正在沉思,但同時用另一隻手先是指向魔法陣,隨後又抬高指向天花板。
「我現在正在爭取時間。禁咒的中心在這裡的正上方……我想應該設定在二樓或三樓。如果能直接破壞它應該就會停止運作。其實我在教徒逼我幫忙構築禁咒的時候,稍微修改了其中的構造,所以這個魔法陣與禁咒彼此相連。雖然沒辦法大幅度影響,但是或多或少有延遲進度和減輕影響的效果。」
他若無其事的解釋讓雫瞪大了雙眼。雖然之前就時常這麼覺得,但他真的是非常優秀的魔法士吧,恐怕休拉教徒們也始料未及。
「不過這就是我的極限了。幸好現在這座城裡充滿了魔力,多少能讓我行使較複雜的魔法,但還是沒辦法完全阻止禁咒。我想統御禁咒的核心就在這上方,但我的魔法陣效力沒辦法抵達該處。在我爭取時間時必須找出對策。」
「啊,既然這樣,找傭兵他們……」
話說到一半,雫啞然無語。第四研究室的慘劇現場與一手打造出那情景的少年身影再度闖進腦海。如果他就像那樣掃蕩了其他研究室──也許禁咒真的會停止,代價就是數十人的性命。
窒息般的感受與足以扭曲視野的壓迫感再次湧現。胃液湧上喉頭,雫不由得趕忙摀住了嘴。但在這時,埃利克的手伸了過來,輕輕按在她的額前。
「還好嗎?臉色很差喔。」
「……我沒事。」
雫閉上眼睛,緩緩地深深吸了一口
氣。
感覺到空氣撐飽整個胸腔之後短暫屏息,隨後慢慢地吐氣。
現在他就在身旁,自己肯定能恢復鎮定。如果精神與肉體的存在緊密相連互不可分,那麼自己肯定能同時支配雙方。只有成功辦到這件事,人才能真正完全成為自己的主人。
緩緩吐出所有空氣時,也許是雫試著壓抑感情的深呼吸得到了成果,她幾乎取回了平常的鎮定。她以平淡的口吻陳述現在許多襲擊者就在城內,而其中一人正四處殺害魔法士。
埃利克眉心深鎖仔細聆聽她的報告。就雫所知,這表情可說是前所未見的凝重,而他開口吐出的語調也同樣苦澀。
「這就是原因啊。這下不妙啊,難怪我會覺得禁咒的進展速度變快了。」
「變快了?沒有開始變慢嗎?」
「越來越快。招募前來構築禁咒的人數約有五十名,這人數可不是鬧著玩的。基本的構造早就已經完成了。剩下的問題就是,為什麼八百年前負之孔會開啟?」
「啊……」
容易累積瘴氣的洞穴,大量屍體被扔進洞中使得世界出現裂口。那麼在當下的狀況,負責構築的魔法士們接二連三遭到殺害,不就像是在重現當初負之孔開啟的情境嗎?
雫霎時間覺得全身發涼,強迫顫抖的嘴唇吐出言語。
「我、我這就到樓上阻止那個人……!」
「等等。雖然他的確是個問題,但不像是能溝通的對手。你去了白白被殺也沒意義。」
「可是!」
「你的心情我明白。但狀況相當危急,現在開始不允許任何誤判。」
不允許反駁的嚴厲措辭令雫只能沉默。埃利克拾起了擱在地上的王城地圖,指向地圖上的某一點並說道:
「我沒辦法離開這裡。但是,光這樣還不夠。若要破壞禁咒的核心,就需要足以顛覆當下情勢的手段。老實說我也覺得不應該拜託你,不過……」
藍色的眼眸一瞬間挪開。雫注意到那視線的移動而凝神注視青年端正的五官。
「你最為適任。你要到法魯薩斯,向公主報告這件事。」
「咦?」
這是怎麼回事?雫試著理解埃利克的指示。
埃利克指著地圖上王城西北方向的某個房間,說那是設置了複數轉移陣的大廳。其中應該就有通往大國之一法魯薩斯的轉移陣。
「轉移陣的目的地大多會寫在地上。沒必要太著急,慢慢來,千萬別走錯……我想現在城裡應該也沒有額外的兵力看守。你要進入轉移陣,抵達法魯薩斯之後,只要說因為禁咒的問題想找公主,應該就會有人幫你傳話。」
「請、請等一下!這樣真的就能解決嗎?」
「成功的可能性最高。她是足以使役精靈──也就是高階魔族──的王族魔法士。在當今這塊大陸上可說是頂尖的術師,若要問誰有力量對抗禁咒,我想不到其他人。你順利抵達法魯薩斯後就乖乖待在那邊,之後公主應該會出手解決。」
「可是這樣不就是……!」
雫不曉得這句話該不該說出口,硬是把話吞了回去。
換個角度看,埃利克的指示就像是要把雫趕出這個混亂至極的王城,語氣也遠比平常更強硬。那是不是因為他知道就算盡全力也不一定能阻止禁咒?當然了,希望魔法大國伸出援手應該也是事實,但光是這樣會讓他說什麼「慢慢來,千萬別走錯」嗎?
雫不明白青年的真正用意而躊躇。他的臉龐清楚掛著疲勞的跡象,讓雫更加擔心。
「我不想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要去的話就一起去吧。」
「如果我離開這裡,禁咒的速度還會更快。如此一來,一切都會無法挽回。」
「就算挽回局勢,要是你有個萬一,那就沒有意義了啊!」
如果雫只是想逃離危險,早在兩人分散的時候趕緊出城離開就好了。但雫沒有選擇那條路,不惜接下塔奇斯的短劍,一路涉險來到這個地方。
一切都是因為擔心他和梅亞。是因為想回報至今得到的助力。雫沒辦法好不容易找到人卻又捨棄當初的目的。
雫以近乎責難的眼神凝視著埃利克。雫不知道什麼才是最佳的選擇,儘管如此,雫無法為了這個國家犧牲他。
沉默沒有持續太久。
埃利克甚至沒有嘆息,只是筆直地凝視著雫的雙眼,簡短地回答:
「你身上還有可能性。」
「可能性?」
那是指成年人對孩童抱持的那種朦朧不清的希望嗎?
如果真是這樣,未免太沒說服力了。那種東西不管誰身上都有,不足以構成讓誰能比另一個人優先的理由。如果埃利克口中的可能性是這種意思,那雫會繼續思考能與他一同行動的其他方法。
──然而他展現的是更加具體的,「唯獨她才擁有的可能性」。
「我剛才不是解釋了負之海嗎?我們的靈魂全都與『那個』相聯繫,無一例外。過去與禁咒相關的數個案例中,人們發狂都是出自這個原因。與負之海的界線越是稀薄,周遭人們的精神平衡也會跟著往負面傾斜。這座王城也一樣,恐怕再過不久最初的變化就要開始了,有些人也許還會更早。」
藍色眼眸直視著雫。
「但是,你有不同的可能性。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嗎?」
澄澈而散發著堅決意志的眼神。雫回想起他說過的話。
「……因為我的靈魂,沒有連接到『負之海』?」
自己為何會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
既沒有知識也沒有力量,邁步前進也不知道最終將抵達何處。
總是在猶豫與空轉,彷佛這個世界的異物。
但是──如果有種方法只有異邦人才能達成。
雫看著自己的手掌,看起來與這世界的人類毫無二致。
「我……也是個人,會忌妒也會怨恨。這樣看來,也許我也同樣和負之海相連喔。」
「當然這種可能性也存在,但實際上你似乎真的不容易受瘴氣影響。還有,你那邊的世界沒有魔法,也許就是世界構造不同的一項證據吧。」
「確實在我那邊的世界,到了現代,這方面的研究一般都認為沒有實用性可言。」
「嗯。我不曉得你那邊的世界,所以只是推測。但現在我只能押注在你身上了──雫,能辦到嗎?」
「我可以。」
應該有不殺人也能解決的其他辦法。是雫自己對那少年這麼說的。既然如此,雫就必須親自證明。若只是空口說白話,別說那少年,任何人都無法說服吧。
雫從埃利克手中接過地圖。他在紙片的一角用這世界的文字寫下「法魯薩斯」。大概是分辨轉移陣的時候會用上吧。雫凝神注視,將那形狀烙印在記憶中。
緊接著她拎起已經有如身體一部分的背包,將肩帶掛上肩頭,把還剩下一半以上的寶特瓶擱在他身旁。
「我這就全速跑去,然後一定會再回來!」
這句充滿幹勁的宣言讓埃利克為之瞠目。但他立刻恢復一如往常平穩冷靜的神情,微微苦笑。
「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如果要回來,一定要帶著其他人一起。」
「當然了。我就算死了也會變成幽靈喔!絕對會回來找你的!」
「你說的幽靈我倒是有點興趣。大概長什麼樣子?」
「沒有腳而且是半透明的……幹嘛講這個啦!」
雖然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也許不同,但是「死了就完了」這一點對雫而言還是不變。不能因為一點興趣就去嘗試,況且雫也沒那興趣。
「千萬別死掉,等我回來。也不可以發瘋喔。」
「我畢竟是魔法士,抵抗力比一般人強一些。不過別太期待。」
「不要在告別前講這種觸霉頭的話啦!」
雫不禁想著:他是不是真的不明白人的心情啊?不過這反應確實很符合他一貫的風格。
雫走到阻擋在房門前的木箱旁,再度轉身看向他。
「那我去去就回。」
「小心點。」
短短三十分鐘的重逢。下次見面,大概是事件落幕時吧。
雫的思緒一瞬間飛向無法想像的未來,但她立刻搖頭。就算要沉浸於感慨,也得在阻止禁咒之後。
她就要離開倉庫,埃利克的聲音從木箱另一頭傳來。
「對了,要是你見到法魯薩斯公主,最好不要提起我的名字。」
「嗯?我知道了。」
雫雖然納悶,但沒再多問,下定決心後掩上身後的房門。
※
在關門聲止息後,埃利克深深嘆了一口氣,一隻手拿著寶特瓶開始詠唱。
剛才目睹她再次出現於眼前,著實令埃利克訝異得一時啞口無言。雖然埃利克原本就認為她充滿了行動力,但實在沒想過她居然會假扮成侍女混進王城內。
不過這次是個好機會。與其讓她獨自沿著馬車幹道旅行,用轉移陣直接送她到國外肯定更安全,而且目的地能選法魯薩斯就更沒話說了。只要告訴她自己需要她的協助,她就不會猶豫。
「萬一她發現,會不會生氣啊?或者是其實已經察覺了呢……」
就算真能抵達法魯薩斯並見到公主,雫大概也無法再回到這裡吧。為了確保得知事態的證人存活,法魯薩斯不會讓她再度涉險。這樣就可以了。
位在禁咒構造中央處的他接下來將會承受超乎尋常的負荷。假使法魯薩斯真的能在禁咒完成之前趕上,屆時自己是否還能維持理智,埃利克也沒有把握。
「原本的世界啊……希望你能順利回家。」
大概再也沒機會和她交談了吧。
雖然對異世界的文字還有許多疑問,但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畢竟這趟旅程相當有趣也非常愉快,甚至足以徹底洗刷這幾年來的鬱悶。
埃利克閉起雙眼牽引魔力,呢喃編織詠唱的字句。
閉合的眼皮內側浮現了她的臉龐,帶淚的雙眼彎成喜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