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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章:將此時的光輝 - my happiness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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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的確是這樣。心臟被切掉還能活著的人類不可能存在。

「稍微等我一下。」

威廉稍微燃燒了點魔力,將自己的視力咒力化。

「——啊啊,果然。」

「恩?」

「胸口的那個傷,有什麼詛咒在起作用。」

威廉忽視了因為疼痛突突跳著的腦袋,繼續注視。強烈的詛咒,很明顯的深深刻在那小小的身體裡。

「真的假的。」

「真的。不過即使把詛咒解除估計也是不可能活著了吧。」

對屍體下的詛咒在這個世界上還是存在著的。讓其活動當做道具也好,讓其嘴巴活動把其知道的東西全都吐出來也好,讓擁有血緣關係的人們用血緣關係當做詛咒的傳染途徑之類的。當然, 將那些詛咒全部解除的話,下過詛咒的屍體還是屍體。不可能活過來。

「……恩?」

那些事情先放一邊,威廉感覺自己在那裡看到過這種詛咒。

繼續看著。那個詛咒大概是,學術里稱作概念改鼠形——將人變成青蛙將飯菜變成石頭——之類的一種類型。咒力的組成方式還是類型有點那樣的感覺。不過總是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裡看到過。話說回來,因為腦袋的疼痛沒辦法好好的進行思考。

解開咒力。頭痛還是沒有輕易消退。

「比起這種安靜不下來的地方,為什麼不選擇更加敞亮一點的地方進行埋葬呢……你既然說是被詛咒了,那麼要先解開那個詛咒嗎?」

格里克不知道在絮絮叨叨的說著些什麼。

「你不會把她當做寶貝賣給一些好事者吧。」

「我才沒有那種興趣啊。而且她看上去睡的好好的,就讓她繼續這麼睡下去才是人之常情啊。」

格里克說出人之常情這種話,怎麼說呢,很有說服力。

威廉重新看向冰塊里的少女。

「嘛,該怎麼做就先不討論,先是把人從這冰擼弄出來吧。這個類型的詛咒,能對施加的對方狀態半永久的固定住。所以從冰塊里取出來也不會腐也不會吃人——」

頭一次,脊背遊走著顫慄。

「——誒?」

慢慢的,搞不清理由的恐懼感從胃裡升騰。就好像是被俠一樣威廉尋找著原因。在四處巡望後直接就找到了。

柯朵莉用一臉驚愕的表情注射這冰塊中的少女。

能明顯看見,她全身靜靜的燃燒著洶湧的魔力。

「笨……。」

柯朵莉越注視,她的頭髮顏色就變得越快。

從蒼藍變成赤紅。柯朵莉·諾塔·塞尼奧里斯漸漸變得不是她自己了。

「這個笨蛋!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威廉抓住她的肩膀不停的搖晃。不斷拍著她的臉頰。但是還是停不下不斷燃燒的魔力。視線也沒有焦點,貌似都沒有自我意識。要是現在不做一些什麼的話就來不及了。察覺到這個的威廉五指併攏,在柯朵莉的心臟旁邊使勁打了一記。

少女的表情一瞬間變得苦悶。血液循環紊亂,呼吸被壓散,強制驅散了燃燒的魔力,切斷了曖昧不清的意識。

「抱歉,有什麼話之後說!現在立刻回去!」

「啊?啊啊……。」

格里克雖然感覺到了困惑,不過還是察覺到了狀況的變化。他點了點頭直接帶頭往回走。

3.時代錯誤的古老鐘錶

第二天。

就如同一位技官說的那樣,帶了著十三人這麼多數量的軍人,潛到地下去了。留在地面上的人,負擔著減少了十三人份的勞動力,繼續做著堆積如山的工作。

然後,在太陽落下之前,他們回來了。

你看這不是一點危險都沒有嘛。一位技官驕傲的挺起胸膛。帶去的十三個人每個都是很有能力,並且貌似有帶回來相應的成果。

說到這裡,我們來談一談關於深潛遁藏第六種獸的事情吧。

他們基本上沒有確定的形狀。高速成長,並且可以分裂。有十分稀少的機率會飄到天空上遭遇到的唯一的獸。

在天空之下的他們會製作巢穴。到處尋找空間很大並且很潮濕的洞穴,吸附在洞穴里的牆壁和天花板上,慢慢的增加他們的數量。

並且第六的巢穴,即使找到了,也並不是非常危險。在當中迷路的挖掘者無傷歸還的事例也是有不少的。巢穴中的第六他們,要是裡面闖進了一兩個侵入者的話不會有什麼反應。只會繼續一動不動的繼續沉睡。

他們到底會因為什麼而行動,一切不明。

有人說說到底他們根本沒有什麼理由。他們只是不講道理,完全不考慮這邊的想法大肆破壞,憑自己的喜好散播悲劇。因為這些,即使討論無論什麼時候醒來什麼時候沉睡都是無用的。

——實際上,這種思考是錯誤的。

雖然並不是確定的,不過要他們醒過來的條件有幾個。比如說,擁有著生命的「集團」靠近他們。在滿足他們醒來的條件中的一個時,巢穴里就會有幾匹醒過來,尋求著擁有生命者們的犧牲。

被無限的狂風洗刷的沙面上。波,開了一個小小的洞穴。

之後,又出現了一個。

然後,又出現了一個。

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

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

就好像,湧上來的泉水一般。

在每一個張開的洞穴里,滲出了一些液狀的東西。

人類族的古語「terril」指的是「恐懼的心」。就是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並且一不注意就無限增值,然後不知不覺就侵蝕崩潰掉一個人的心這麼一種概念。【蛋殼cen:我估計ティメレ是從terrified衍生來的,並且這個是第六種獸的注音。】

將十七種獸中的其中一種冠上這個名稱的理由,現在沒有解開的手段。估計是古代的學者們並沒有想太多用直覺進行命名。不過無

論是究竟如何,他們已經實在變成了那種存在。

無數的深潛遁藏第六種獸(terril)。

從砂面上,站了起來。

話說回來,在這艘飛船船艙的牆壁上,掛著個時代錯誤的老舊鐘錶。被濕氣侵蝕的木造框架,歪歪扭扭的指針兩根。即使比最早乘坐的船員還要早的破破爛爛的掛在這裡,非常具有年代感的東西。

好像是這艘船初代的船長的祖母所留下來的遺物。至於為什麼會裝飾在這裡,好像是一段聞者傷心聽者流淚的一段故事……好像是這樣,不過具體是什麼現在已經沒有人知道了。大概是誰編出來的吧。

這個時候,這個鐘錶的指針,指到了十八點二十六分。

最初的犧牲者,是很不幸在外面擦拭窗戶的貓徵族的青年。正在把堆積在窗戶鋒利的大量沙子用一塊抹布單手拼命的剝落。

他甚至連悲鳴機會都沒有。

這個時候,鐘錶的指針,指到了十八點二十八分。

從通路上走過的喝醉的爬蟲種三位武官,察覺到了窗外有什麼嘎嘎嘎的巨大的響聲。為了確認到底是什麼發出了聲音靠近了窗戶後,看到了貼在上面的某種深綠色的東西。而那個綠色的什麼東西,憑著力量準備把窗戶——不,把牆壁整個打破掉。

三位武官的嘴裡響起了悲鳴。

在窗戶上,裂開了一條縫隙。

這個時候,鐘錶的指針,指到了十八點三十二分。

響起爆炸般的聲音,咒繎爐開始迴轉。

必須爭分奪秒的從地面上離開。要不然的話。所有人都會被灰色的砂礫所吞噬,消失掉。

「那那那是什麼!?」

聽到了一位技官的悲鳴,格里克向窗外看去。

在沙塵暴的對面,隱隱約約的看到了無數如同樹木異樣的輪廓,張開許多枝杈向《普蘭塔基尼斯特》船體延伸過來。

「你要說是什麼,那是第六的獸群啊。」

將大型火藥槍的子彈一個一個上膛,格里克很平靜的回答他。

當然這種東西並不會對十七種獸造成什麼殺傷,不過用法得當還是可以適當的迂迴一下。總比手裡什麼都沒有來的強。

「這、這樣啟動咒燃爐沒問題嗎?《薩庫斯弗拉格》不就是因為這個問題墜落了嗎?」

那是因為對手是第四種獸這種依賴聲音尋找獵物的怪物。轟隆作響的咒燃爐的聲音就好像在對他們說「快來襲擊我們」一樣。

不過第六種獸不一樣。無論是眼睛也好鼻子也好,他們能準確尋找到生命的氣息進行攻擊。無論是屏住呼吸裝死還是關上窗戶躲在一個陰暗的角落都沒有任何作用。只要還活著,就無法逃脫他們的爪牙。

不過反過來說,咒燃爐這種非生物,無論它發出的聲響是多麼的大,也不會引起第六種獸的興趣。

哦喲。現在並不是進行說明的時候,而且也沒有說明的意義。

「遺蹟兵器在哪裡!?本來就是為了這個時候才帶來的吧!?快點把那些東西清除乾淨!」

「不要自己把目光撇向一邊然後把一切壓付給其他人啊。」

這時船體產生了劇烈的震動。傾斜。螺旋槳如同要燒焦一般的旋轉了起來。

從地面上,飛了起來。

「很好,就按照這樣按照界限速度起飛後確保高度,之後將吸在外壁上的那些傢伙全部甩下去!再之後就要要拜託小姐們使出真格的了!」

嘎嘎嘎,外壁傳來了令人絕望的聲音。雖然想當做是錯覺,不過發出的聲音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好像有幾隻鑽進了船艙里!快叫所有人到安全的地方進行避難!」

「我,我不管!我只是個技官,不是武官!這種事情不是我管的領域!」

「啊啊這樣嗎!」

這夥計放棄了自己的職責,這樣還更方便一點。格里克一把抓住話筒,打開船內的所有的傳聲器,開始吼叫的發出指示。當然他自己也並不是這方面的專門人員,不過現在這種情況,要是沒有人站出來指揮的話,誰都沒有可能活下去。

指針,指向了十八點三十四分。

柯朵莉並沒有恢復意識。

在地下昏過去之後,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再回到船上威廉立刻抱著柯朵莉沖向了醫務室。把僱傭過來的醫生一個個抓回來,叫他們無論如何都要讓柯朵莉睜開眼睛。

結果,自然是無用功。

本來就沒有患什麼重病,也沒有很明顯的外傷。對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的人自然沒有任何治療的手段。暫且先對胸口附近細小的內出血做了一些對策,不過柯朵莉依舊昏睡。

在沉睡著的柯朵莉的床邊,威廉抱著頭坐在地上。

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即使修復好拉辟蒂姆西必魯斯也沒有任何意義。再怎麼說那都只是一把能保護使用者身心健康的一把聖劍。但必須要使用者燃燒魔力喚醒才能發揮出相應機能。

「……我到底都在做些什麼啊。」

威廉小聲的喃喃著。

本來還想著能讓她幸福呢。

本來還以為自己已經有自覺了呢。

要是柯朵莉醒來的話,無論她要求自己做任何事自己都能答應。

要是柯朵莉自身期望著自己的未來,無論怎樣自己都能為其引導。

然而自己卻什麼都想不出來。

(——你這傢伙,其實對這個女人的事情並沒有多麼重視吧。)

在心底的深處,黑暗之淵,有什麼東西在啜語。

(自己在意的,是因為這傢伙拿著塞尼奧里斯才對。而柯朵莉她自己你根本就視而不見。你這傢伙想要拯救的,是莉莉婭才對。想要守護的,也只是艾爾瑪莉亞和與她的約定而已。然而這兩個都沒有好好完成的你,把遭遇了相似境遇的這個女人作為代替,欺騙著你自己。)

不。

不對,我有好好在關注著她。

(她絕對不可能獲得幸福的,你自己也清楚的吧?被塞尼奧里斯選中的時候,就已經如同被詛咒纏身一般。從開始到最後都無法逃脫命運帶來的宿命。從一開始就沒有出口啊。)

不對。不對。不對。

她應該會得到幸福的,一開始就是這麼決定的。

(一直用她還是個孩子這個藉口讓自己感覺到救贖不是嗎?即使沒有看過她自身也就這麼算了。雖然你有擁抱過她,然而她卻從來沒有擁抱過你。自己總是位於給予者的立場,卻從來沒從她身上取得過什麼。只要根據自己心中的重要順序進行執行這樣就夠了。)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我只是。我只是,對她。對她的事情……。

(我只是儘自己的可能去努力了。但是卻無法違抗命運。一切都是命運的錯而我自己什麼都沒做錯。……什麼的。對方因為自身的命運而被周遭人同情。並不是任何人的責任。啊啊對的,你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沒有問題。但是——)

(——對於你自己來說並沒有做錯的事情,對別人來說就是致命的大問題。)

飛空艇開始劇烈的搖晃。

格里克通過傳聲管命令艇內所有人前去避難。

然而威廉發著呆,無視了格里克的指示。

「……我們結婚吧。嗎?」

昨天從自己嘴裡說出的話。

「所以……我到底對她,到底認為她是我的什麼啊……?」

威廉緩緩地站了起來。

在持續沉睡的柯朵莉的唇上,淺淺的印上了自己的嘴唇。

啪。一顆從威廉眼角流出的眼淚,打在了少女的臉頰上。

唇分。

耳朵聽見了金屬被切斷的噪音。離這裡不遠,好像是從外面有什麼侵入者,混進了飛行艇里。

「……哈哈。」

輕輕的笑著,威廉背對著柯朵莉。

雖然入侵者有些不分場合,但威廉還是略表感謝。比起在這裡思考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浪費時間,還不如出去應付一下。

「抱歉吶,我稍微的出去一下。」

對著背後只留下了這一句話,威廉從房間走了出去。

指針,指向了十八點三十五分。

戰況當然是很絕望的。

不過蘭朵露可覺得幸好有兩點是沒有那麼糟的。

一個是,

襲擊過來的第六種獸群雖然多,不過每個個體並不是很大。他們無法被殺死。正確來講,應該說他們在死亡的瞬間使自己分裂增值出另外一個自己,將死壓給分裂出來的自己——而另外一個自己則會活下來。這就是每個個體在到達分裂界限錢不斷重複的過程。說幸運是因為在他們之中並沒有看到分裂數目超過是十以上的大型個體。要是只分裂個不到十回的話,即使只有自己一個妖精也能努努力的解決掉。

另外一個就是,自己的身體十分的輕鬆。劍身上發揮出了至今為止都沒有比現在更順利的魔力。忘記了當前嚴苛的狀況,全身心投入到一種十分爽快的興奮里。原因她很清楚。是因為威廉·克梅修那個二位技官所施展的「處理」。他總用一種想要單純觸碰年輕雌性身體的說法來靠近她們,不過看上去是搞錯了。那個人的確很厲害。從人格上來說……包含他帶有一種適合被調戲的性格在,都抱有著好感。柯朵莉迷戀上了那傢伙也是可以理解。要是他不是人類族的話,真的只有一點點,自己迷戀上也無妨。

「第、三、匹……!」

蘭朵露可對一隻獸刺下了終結的一擊。

隨後拍打雙翼,拉開與黏在《普蘭塔基尼斯特》船體上的獸們的距離。這些東西並不能自由的在空中飛翔,只要像這樣用妖精之翼保持飛行的話,能確保一定程度上的戰術優勢。

並且,《普蘭塔基尼斯特》差不多已經飛到充分的高度上了。相互把自己的身體當做梯子登上船的那些獸差不多也要到達界限,開始向地面墜落。

「好……!」

這樣的話,他們就不會從地上增加增援了。然後就是,把侵入到船內的那些解決掉就好。

蘭朵露可重新審視了一遍《普蘭塔基尼斯特》。

船體下半部分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空間,就好像掉進沼澤被水蛭貼滿那樣被第六種獸包的嚴嚴實實。其中的數量——雖然不想承認。但也不能無視——乍一看上去差不多有一兩百的數量。

「……不不不,乍一看不能有一百吧,乍一看一百什麼的。」

不假思索的對自己的計算說出了抱怨。

即使一隻的分裂界限還在常識接受範圍內,但是這些個體已經達到了一種令人絕望的數量。現在雖說自己處於已經治好魔力中毒的絕好狀態,但之後要對著種數量的敵人大戰一番,自己也會很快因吃不消而墜落吧。

即使湊齊了這麼多的有利條件,戰況果然還是十分的絕望。

時針,已經指向了十八點三十八分。

愉悅吧,你已經在戰場上了。

威廉的內心,有什麼在低語。

這本來就是作為一個勇者施展自己勇武的地方。有什麼東西抵抗,就把什麼東西消滅,然後從其中取得勝利的地方。是為了處理某些東西所發生,並且進行消耗的空間。這裡有著興奮,有著榮光,有著悲劇,有著幻想,也是現實。

為了能矗立在這種地方,曾經的自己追求著力量。要是自己沒有身處在這個場所,自己就感覺很辛苦。在這個場所里送別某個重要的人時,心情就十分的痛苦。那麼,此時,不就是你長久以來所期望的嗎。這是沸騰自己的情緒,應該感覺無比幸福的時刻。

你一直,都這麼期望的不是嗎?制裁著敵人,獲得某種勝利,在疼痛中獲得那種感覺。

「……切。」

威廉砸了咂舌,把妄想從自己的腦袋裡甩開。壓低自己的身姿,快速的通過道路。

突然從側面飛出來什麼灰色的東西,想把他攔腰斬斷。威廉把自己的身體壓得更低,那個什麼東西只是從頭上略過。

而道路整個被切斷——不,被砸碎了。那是讓人笑不出來壓倒性的質量與速度的攻擊。展現了如同玩笑一般的破壞力。釘子也好螺絲也好銅板也好鋼板也好,大大小小的金屬碎片飛舞在空中。不知是誰在牆壁上畫的塗鴉,在視野的一角飛過。

希望浮游大陸群一如往常保持著和平。

從牆壁的縫隙間『唰』的鑽出來一個東西。那是一個灰色的甲殼類。長著結實的甲殼和帶有關節的腿腳,和螃蟹稍微有些類似。當然,真正的螃蟹不可能長著十隻以上的腳,也不可能將其自由伸縮。

那個樣子怎麼看怎麼是一個怪物。從外表就很容易理解。

——這就是那個十七種獸嗎?

雖然從其他人哪裡聽說過不少,但實際上遇見這還是頭一次。

本以為自己能稍微感慨一下,卻實際上並沒什麼特殊的感覺。面前的這個,只是擁有著壓倒性力量的異形的敵人。只是這樣而已。

——或許這東西就是人類的盡頭。

這個可能性稍微的動搖了威廉的心。然而只是稍微而已。

曾經是人類?那又如何。他們現在只是怪物。並且,向著自己現出了獠牙。這就是全部。只有這些就夠了。

被破壞的牆壁外側,呼的一下吹進了強烈的氣流。

這隻獸的三隻腳卡拉卡拉的抓著天花板牆壁地板,一邊抓爛著一切一邊向威廉迫近。

威廉悠然的調整著身子,踩著如同舞步一半的步伐拉開與獸的距離。這是西方路蒙徳彎刀術所傳承的腳法的初步。用到極致的話會貌似會將自己的身形變得如同陽炎一般將一切飄散在空中。然而沒有才能的威廉,只能做到讓人眼花繚亂這種簡單的小手段。但,這就足夠。獸的動作如同它們的名字一樣,他們只是個猛獸。只是擁有壓倒性的力量,並沒有什麼技能和術法。稍微虛晃一下就能迷惑他們的動作躲過攻擊。

威廉迅速的接近到呼吸都能接觸碰的距離。在及進距離觀察到的獸的體表特徵。看到了上面附著著其妙的粘液。

(要是毒的話就麻煩了啊。)

一邊進行著判斷,一邊揮出左拳。捕捉到空中飛舞的一片天花板的鐵板碎片,直接向獸的一隻腳跟砸去。這種自然是不會造成傷害。畢竟連火炮的集中炮火都無法殺死的東西,怎麼可能會被這樣柔弱的拳頭給斃命。

威廉沉下腰。以腳尖進行旋轉。帶動自己的肩膀。將氣息沉在腹部。

這一系列動作所帶來的巨大勁力,從拳頭中釋放。

完全接近狀態的攻擊。這種技能要是高手使用的話(真假不論)甚至能將巨山橫斷瀑布逆流。當然像威廉這種不熟者達不到這種誇張的程度。

最大限度也只能將受到拳擊的對象稍微推向自己的前方。

然後,自然,這就足夠了。

被推的方向上,牆壁上有一塊巨大的裂痕。就在剛才獸用自己的腳做出來的傑作。然後,一旦被扔向空中,沒有翅膀的獸就沒有在此返回戰場的手段。

在夕陽下的空中,獸沒有發出一絲吼叫,安靜的被灰色的大地吸收不見。目送著那個光景,威廉放鬆了全身的警惕。

「……嘎」

已經都是已經破破爛爛的身體,做這些已經十分的勉強。身體上的痛楚首先表現在了臉上。

用兩隻手腕抱住自己的身體,確認收到的傷害程度。沒問題,並沒有骨折,也沒有重要的筋腱斷裂。自己還能動,自己還能戰鬥。

自己還能置身於戰場之上。威廉悽慘的笑著。

「——嚇我一跳。」

回過頭來,在疾風中看到些許藍色。

「喲,你沒事吧,蘭朵露可。」

威廉呵呵一笑。

「雖然有些不情願,不過還是托你的福。……你倒是看上去沒有出什麼問題啊。」

蘭朵露可就好像吃到黃連那樣的表情說到。

「你也太亂來了。明明是個傷患,卻還赤手空拳且不燃燒魔力與獸進行戰鬥,而且還打贏了。這到底在開什麼玩笑。」

「什麼啊,你都看到了啊。這不會讓人害羞嘛。」

「不要裝傻了好嗎。真是讓人頭疼的傢伙——啊。」

威廉的意識突然中斷了。膝蓋失去了力氣,向著牆壁上的裂縫摔了出去。在他追著摔出去的獸之前,蘭朵露可抱住了他的身體,把他放在了通道(曾經是)的地面上。

「不好意思」威廉的意識很快就恢復了

「剛才真是幫大忙了。」

「真是的。要好好的感謝我哦。站得起來嗎?」

威廉嘗試了一下,並不成功。膝蓋完全用不上力氣。

「真是拿你沒辦法。稍微的休息一下吧。」

我也有些累了……一邊這麼說著,蘭朵露可一邊調整著自己的姿勢。將兩人的身體靠在一起,變成了威廉被抱在懷裡的情形。

「誒?餵?」

威廉很困惑。比起一直靠過來的涅芙蓮,蘭朵露可的身體怎麼說呢看上去就像「你不會在想一些下流的事情吧?」不要讀心啊。【蛋殼CEN:這是威廉思考到一半被打斷了。另外,為毛沒有插圖!】

「哈。我對小孩子怎麼會有那種想法。」

一邊說著給自己聽,一邊哧鼻笑著。

「這樣啊。到底是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因為自製心才這麼說的,我就不追究了。但無論怎樣這算是得救了。」

說著好像看透了一切的話語,蘭朵露可加重了手腕上的力道。

威廉的耳朵被壓在了單薄的胸膛上。心臟的聲音,很清晰的傳了過來。

「……這不是亂七八糟嗎?」

「雖然還不及你那樣。我到現在為止也是稍微的亂來過。」

魔力是通過心臟來進行燃燒。像那樣兇猛的跳動,很快心臟和血流就會亂作一團。而且現在的脈象也像是快要壞掉一樣。很明顯的,這是完全不考慮後果燃燒魔力戰鬥所造成的結果。

「用那個很奇怪的技術,現在能立刻的治好嗎?」

不可能。這種只能治療戰場上過勞的醫療技術,不可能直接治癒心臟的異常跳動這樣高難度的症狀。威廉搖了搖頭。

「你這傢伙意外的很不中用啊。」

「……我有讓你期待我是意外很有用的傢伙嗎?」

「雖然沒有那種打算」蘭朵露可停下來稍微的思考了一下「……不,或許有這麼打算。雖然沒有信用又不值得信賴,但心底的某處沒準還在期待著。」

說了好像與某處大蜥蜴一樣的話。一點都不高興。

「戰況把握的如何了?諾夫特和涅芙蓮都沒事嗎?」

「敵人正確的數量不太清楚,不過應該還剩下十隻左右。剛才從遠處觀望到諾夫特沒有大礙,不過應該跟我一樣勉強過。涅芙蓮倒是沒有看見,大概在船倉庫附近進行著戰鬥。」

稍微的思考一下。戰況明顯很糟糕。妖精們的戰鬥力很強悍,要是與小型的獸一對一交戰的話不可能會被拖後腿。但是數量上為劣勢並且需要休息的妖精們,長期戰鬥就變得相當不利了。

「……果然,要我來。」

「拒絕。」

喃喃自語卻立刻被推翻了。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你表現著一副要說什麼不正經的東西表情。你難道要說,反正即使打開妖精界的大門也無法解決現在的狀況,就把自己當做棄子讓你自己把敵人全部解決。這樣就會把被害減少到最低程度——這樣的話吧?」

所以說不要讀心啊。

「要不是這樣的話,到底要怎樣才能解釋你那感到很高興的笑臉?」

…………。

這樣啊,自己做出了這樣的表情嗎。

「對於你來說,我要是不在的話你才會安心不是嗎?」

「我雖然不否定。不過,要是朋友找著一些藉口去自殺,我心情可不會變得很開心。」

柯朵莉還沒有睜開眼睛。威廉卻打算自暴自棄的去戰鬥。這兩個人之間的聯繫,自己從旁觀者的立場也能清楚的看到。

「這個嘛,的確是當然的。」

支起上半身,威廉把自己的手放到了蘭朵露可的頭上。卻被蘭朵露可以一種十分討厭的表情甩掉了。嘛,這也是當然的。

「敵人的數量已經減少了很多。差不多你也該休息一下了。我去船倉庫附近看一看。」

「你在命令我嗎?」

「隨你喜歡就好。」

威廉一邊回答一邊走掉了。

這時,指針指向了十八點五十一分。

「呃!」

諾夫特被一擊強烈的攻擊打飛了出去。就好像一個球那樣不斷地撞擊著牆壁和天花板,砸斷了幾條鐵管,之後終於在通道的盡頭停止了翻滾。

「唔、啊……。」

魔力防禦在最後關頭還是趕上了。並沒有受到一些明顯的外傷。不過,由於剛才的受到的衝擊,右手臂麻痹掉無法活動。

「啊哈、哈哈哈……這樣就,糟糕了啊。」

瞪著不斷向這邊靠近的獸,用顫抖的雙腳站了起來。

長時間燃燒魔力不進行休息的話,就好像用同等時間進行全力奔跑一樣。在進行長時間不停的激烈戰鬥之後,很快的諾夫特就到達了極限。

不過,這麼做還是有效果的。敵人的數量很明顯的減少了很多。要是再堅持一下的話,戰鬥就會結束。就能活下來。

結束一切,獲得勝利——然後,就會變成什麼樣?

時針指向了十八點五十九——

船倉的牆壁是用好幾層厚重的鋼板釘在一起做成的。然而,這時卻開了一個大口子。

船身在強烈的搖晃著。

時鐘就這樣從牆壁上滑落下來。啪嚓。在小小的碎裂聲後錶盤碎掉了。

壞掉的時鐘已經不能再用來指示時間了。

涅芙蓮的動作變得很遲鈍,從外人的眼中也能很清楚的看明白。

船倉里的非戰鬥人員——也就是說除了妖精之外的所有人——在進行避難的時候。涅芙蓮的任務就是將把這些人當做狩獵目標聚集起來的獸們制止,並且將他們趕走。

防守持久戰,這就是涅芙蓮的戰場。

而這個戰場上,有很多對她來說不利的因素。嬌小的涅芙蓮並沒有多少持久力,並且她不具備與多目標對戰還能確保集中力的經驗。在主戰場為狹小空間內也無法憑藉自己嬌小的身形和妖精之翼進行機動戰鬥。因薩尼亞這把劍又大又沉重,但還是比不上獸的觸手攻擊範圍。越想著奪取敵人的性命,自己的體力和集中力就越底下。

時間拖得越久越對涅芙蓮不利,獸的數量越來越多。戰場不斷向後推,被壓制到了船倉中部附近。這時。

「不會飛的傢伙所有人身邊有什麼抓什麼——!!」

格里克的聲音投過傳聲管從操縱室傳到飛艇各處。然後將控制飛行姿態的幾個開關關閉,用力拉著輪舵。因為強制的操作導致船體發出了巨大的悲鳴。船首翹起來然而船尾還在下面。

追尋生存者而聚集到一起的第六種獸們,一聲不響的從通道上滑落下去。趁著這個機會,涅芙蓮用劍將船倉附近的大型搬運口砍的粉碎。堆積在船倉里的各種各樣的東西,回去用的糧食也好地上挖掘到的戰利品也好,一個一個的扔向了空中。獸們雖然將自己的觸手變形扣在牆壁上,卻被一個一個的木箱砸中向地面飛去。

在有一隻落下去之前,把自己分裂成了兩個,然後其中的一個把另外一個當做墊腳石又跳了回來。他把變形成爪子的觸手抓向失去平衡的涅芙蓮。

「休想得逞!」

其中一個船員,把卡在牆壁上的油桶扔了過去。當然他只是想作為牽制,但很幸運的直接擊中了獸,而且在裡面粘性很低的食用油飛濺了出來。本來要貫穿涅芙蓮腹部的爪子,偏離了軌道,只是敲在了少女的後腦上。隨後獸變成了長著荊棘的甲殼類的形狀,吸附在地板上。但,地板上浸滿了剛才灑掉的油,導致無法支撐獸的體重。很快就跟其他獸一樣,扔到了天空之下。周圍響起了船員的歡呼聲。

「小姑娘辛苦你了!」

不知道誰向涅芙蓮說出了慰勞的話語。然而在那個瞬間——。

滑。

涅芙蓮的身體,開始在傾斜的地板上滑動。

然而她已經到達了極限。到目前為止的戰鬥都只是靠著一股氣力。因為最後受到來自獸的那一擊,加上保護好船內安全的安心感,使得那最後一絲也消散了。

「小姑娘!」

有幾個船員驚叫了出來。有幾個船員想要靠過去。而涅芙蓮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們。

「……不要,過來。」

涅芙蓮感覺自己身體如同火燒一般炙熱,同時也像堅冰一樣寒冷。

自己燃燒魔力過頭了。這種與生相反的靠近死亡的力量,自己實在是沒有考慮後果就使勁的濫用。在這之後等待著自己的命運,就只有一個。

暴走。然後所引發出來的狂亂的力量,會把周圍所有的東西都吹飛。即使是,大型的深潛遁藏第六種獸也無法安然無恙,具有壓倒性與絕對性的,破壞力的顯現。

「等著,我現在就過去!」

一個蛙面人的船員。啪嗒啪嗒的用自己的手指緊緊吸在地板上,一點一點的向涅芙蓮靠近。

這樣下去不行。自己不能被他們救回來。這麼想的涅芙蓮,動起了自己的身體。

「小姑娘!?」

輕輕的,踢了下地面。

之後,涅芙蓮在連接地面的天空中飛舞,墜落。

視線的一角,在裂開的牆壁之外,威廉看到了失去意識墜落下去的涅芙蓮的身影。

「什……!」

威廉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然而在下一個瞬間,威廉已經置身於大氣的漩渦中。

睜大自己的眼睛,無視掉被狂風吹打的疼痛,向涅芙蓮追去。這時涅芙蓮放開了因薩尼亞,身體一動不動向深淵墜落。

並且,在她周圍。比涅芙蓮早先墜落的獸們,笨拙的在空中漂浮,向涅芙蓮靠近。

別開玩笑了。

威廉思考著,然後下定了要放棄各種東西的決心。

使用鶯賛崩疾,威廉踩著虛空,抓住了因薩尼亞的把手。燃燒自己的魔力,咬緊牙關無視掉全身的疼痛,準備喚醒手裡的聖劍。然而做不到,威廉·克梅修並沒有使用高等聖劍的才能。

威廉並沒有灰心。因為這種事情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在如同暴風一般的空氣抵抗中,左手頂住壓力向劍身中央伸去,然後。

「調整——開始——!!」

因薩尼亞的劍身裂開了。裂痕在擴大,中間透出了光線。

在這種狀態下,威廉伸手抓住了作為因薩尼亞核心的水晶片,然後用力的拉扯。在不斷的咒力線扯斷的聲音中,無法正常循環力量的脊髓迴路,水晶片承受不住內壓開始發熱。

聖劍因薩尼亞,已經報廢了。現在還剩下的,就只有曾經是聖劍,現在只是隨時會爆發的力量結晶而已。

「就不要——」

頂上涅芙蓮的獸一共有十三個。

並且,再有幾秒後,他們兩人就會墜落在大地上死掉吧。

「靠近她——!!」

威廉使出了鶯賛崩疾的第二式,龍燦劫鼎。一邊衝著獸們咆哮,一邊襲擊了上去。

【蛋殼cen:所以你這招式名怎麼這麼……奇怪。】

4.世界第一,幸福的少女

回過神來,少女發現自己站在了陰暗的廢墟中。

然後她面前有一個不知道在哪裡見過的小孩子,用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站在那裡。

——你怎麼了?艾兒可?

少女是自己的記憶曖昧不清,不過總算想起了這個小孩子的名字。

艾兒可的身體震了一下。

『……柯朵莉……』

艾兒可看著自己,說著不知道是誰的名字。到底是誰的名字啊,總感覺有些印象。少女稍微的思考了一下。

啊啊,對了。這是「我自己」的名字。少女就好像再見到某個人一樣感到了懷念,接受了這個名字。重新聽過,感覺是個很奇怪的名字。不好記,也不好稱呼,更重要的是一點都不可愛。

『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

『都知道,會變成這樣。會有一大堆,難受的事情。』

啊啊,還以為是什麼事情呢。這沒問題的。

倒不如說,我還要向你道謝。多虧了你——多虧你閉上了眼睛,我才遵守了約定。回到了想要回去的地方。

雖然丟掉了——貌似很多很多的東西。

『……柯朵莉』

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這就是我,最後的願望。

『但是。』

雖然一下子回想不出來,不過有一個,必須要幫助的人。

也有想要傳達出去的心意。所以。

『無論如何?』

無論如何。

『這樣的話,柯朵莉,就會消失哦?』

即使現在,也是,基本上什麼都不剩了。

而且——我總算明白了。「我自己」,本身就是那種東西不是嗎?

這就是,我為什麼會被塞尼奧里斯選中的,真正的理由不是嗎?

『……』

我都明白的。所以,我才這麼拜託你。

拜託你。——再一次,讓我回到那個地方。

【蛋殼cen:原文有很多打著重號的,前文讀起來沒大礙就沒去在意。這裡加粗加下劃線的都是有著重號的。畢竟我沒有找到著重號的選項……。】

————————起身。

紅色長髮的少女,從床上醒過來。

「內個……。」

這裡是哪裡啊。我是,誰啊?

腦袋裡雲裡霧裡,不,就好像泥水一般渾濁。什麼都想不起來。

咣啷。世界在搖晃。不知道在遠處的哪裡,傳來金屬被揍飛的巨大聲音。這裡是戰場之類的吧,少女呆呆的思考著。

找到了門,從房間裡走出去。是一條狹窄的通道。

漫無目的的到處走著。終於,找到了一處很奇妙的視野開闊的地方。牆壁基本上被拆除,外面的是,被晚霞所浸染的廣闊青天。

天空,漸漸被遠方的紫色染成朱紅。

「柯朵莉……?」

聽到了如同呻吟一般的聲音,少女轉過了頭。

在髒兮兮的通道上,有一個少女成大字型豪爽的躺在上面。看上去是燃燒了相當多的魔力,貌似導致身體受到創傷無法正常的活動。

「笨啊你。現在很危險啊……既然起來的話,就快點找個地方躲起來。」

這應該是認識的人。

對方貌似認識自己。不過,自己去完全想不起對方的任何事。好像,自己很快就要消失了。

比起這個,少女重新看向開著大洞的牆壁外。那蒼藍與赤紅混雜的天空。

在其中,飄蕩著一個或隱若現的人影。

「啊」

想起來了。是他。雖然名字還沒想起來,但確定是他是一個對自己很重要的人。

總感覺是一個會把各種各樣不必要的痛苦全部自己來承受的那樣的人。不對,所以為什麼,現在為什麼,會像那樣的自由落體。明明不是生有翅膀的種族,要是像那樣墜落下去可是會死的。

「真是拿你沒辦法啊。」

輕巧的越過牆壁的殘骸,自己也墜落下去——之前。把掉落在附近的一把劍撿了起來。劍柄上雕刻著『迪斯佩拉提奧』這個名字。原來如此,『絕望的希望』,好虛張聲勢的名字。

「停下,不要去。」

倒在地上的少女,呻吟到。

「你已經,不需要戰鬥了。你不要去犧牲啊。你不能戰鬥的分就由我們來解決吧。所以,你已經——」

是肺部收到了傷害嗎。這個少女大聲的咳嗽著。

「——已經不需要戰鬥了。不要去戰鬥啊。既然能變得幸福的話,那就去變得幸福啊。要不是這樣的話,我們根本就無法接受啊。」

貌似太過於燃燒魔力,她的意識估計變得朦朧了。雖然向這這邊但視線飄忽不定,卻還是在必死的訴求著。

「抱歉。我已經,絕對的,不能幸福了。」

稍微的向提斯佩拉提奧里注入些許魔力。就好像如同身體的一部分一樣,很容易的就熟悉了。

「畢竟,我發現了。我,早就已經很幸福了。」

大大的笑了一下,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然後這個少女,向著沒有腳踏的空中,邁了出去。

頭髮吹來吹去真的很煩。

即使不去特意的燃燒,自己全身也充斥著從未有過充足的魔力。

『掉在地上燃燒著的書籍』『在火焰中漫遊的蛇』『缺了一角的銀月』

啪哩,啪哩。好似幻聽一樣,自己的心不斷的在崩壞。

一個。又是一個。

渡過星海的船』『並排的棺槨』『破碎的天蓋』

啪哩。啪哩。啪哩。

各種各樣的東西浮現在腦中。很多快樂的事情,也有很多痛苦的事情。自己的心,漸漸變得如同白紙一般。不過。

『加油啊』

自然的,嘴角浮現出了微笑。

當初沒有把驅空術全部修行完,威廉從心底里感到十分的後悔。不,當然對於沒有才能的自己是否真的能修行出成果還抱有疑問。但即使是這樣,也要抱著「萬一能成」的心情去進行嘗試。

把失去意識的涅芙蓮抱在胸前,將周圍的獸暫且驅散開。之後,將現在的自己能燃燒的魔力全部用上,全部集中到肩膀上來承受下落的衝擊。之後,即使把全身都拆散還不足以抵消的衝擊確實擴散到了全身的各處。

就這麼抱著涅芙蓮在灰色的沙地上翻滾著。砂礫的摩擦割裂了皮膚,削掉露出來的血肉。

「咕……啊……。」

終於停止了翻滾。肺部被擠壓,吐出了血塊。

全身都在麻痹。倒不如說已經謝天謝地了。要是感覺不到麻痹的話——痛覺無法正常工作的話,估計自己已經開始不正常了。現在只有這一點損傷的話,威廉還能承受。

(——不好。)

自己越過了死門關。估計已經——估計不會有第二次——再這麼做了。但是,危機還沒有解除。在落下的途中沒有解決掉的獸和之前留在地上的獸群,一聲不響的朝著這邊縮短距離。那個數量,大概,隨便都有一百多隻。

(有什麼。現在還有什麼辦法嗎)

將隨時都能消散的意識勉強的的挺住,拼了命的在思考。

但是,卻沒有想到任何方法。無論得出多少結論都只有自己會死路一條。

(不要開玩笑了。)

甚至都要把牙咬碎吞下去。

(我——我還不能,把這些傢伙,這些傢伙的未來放棄掉——!)

『所以,你就是打算要一直會守護在她身邊?』

突然,自己想起了師傅的笑臉。

吵死了快閉嘴現在不是回想的時候。但是,回想並不是這麼簡單就能停下的。

『啊啊——高興吧准勇者。你這傢伙,一生都當不上正規勇者。』

……說回來。當時對師傅的話只是左耳進右耳出,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成為正規勇者,是需要特別的身世背景。什麼出生什麼成長什麼養育,自己對這些一直無緣所以並不清楚。然而,那個時候的時候,又特地的說了一遍、

(——現在那種事情怎樣都好了!)

一隻獸已經到面前。雖然想要站起來迎擊,但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已經不行了。

內心中產生了一點放棄的萌芽。然後下一個瞬間,意識開始消失。

對不起啊涅芙蓮。我並沒有保護好你。

不好意思啊柯朵莉。我並沒有讓你獲得幸福。

然後,然後——。

意識完全的被黑暗所吞沒,在那之前。

好像有誰,降落在自己的身邊——這麼感覺到了。

5.夢的終結

就好像在夢中游泳一般。

全身從上到下都被一種焦急感纏滿。

時間不斷地再延長,意識不斷地的在加速。

輕輕揮一揮右手,就有兩個東西消失了。

被龐大的魔力給吞沒,一隻獸就這麼蒸發了。

少女心中所殘留的『柯朵莉』。正在一點一點剝離。

(——啊啊——)

應該有並不想忘記的回憶,

不過,已經連那是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應該有並不像放棄的未來。

不過,連未來本身都想像不出來。

自己已經防守了。

但自己並沒有後悔。也沒有過後悔。自己,什麼都分不清了。畢竟就連下這個判斷的記憶,都已經不存在與自己的內心了。

到底經過了多長的時間。

本以為沒有終點的戰鬥,卻都已經突然的終結了。

被切碎,被砸爛,被燒盡的獸的數量,一共是七百一十五隻。

這就是,全部了。

確認到周圍沒有收的活動了,少女終於停了下來。

風,也停止了。

如同燃燒一般的赤發,在月光的照耀下,閃出磷磷的光輝。

——好像有誰,倒在了那邊。

到底是誰呢。

辛苦的將自己的頭轉向那邊,少女這麼思考著。

在夜晚的黑暗中,一個黑髮的青年抱著一個少女倒在了地上。

「啊……」

對著他的臉龐,想要說出什麼話。然而在剛才的戰鬥中,喉嚨被亂來的呼吸節奏傷到了,說到底自己要說些什麼都不知道。

這個青年現在也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看著他的表情,自己也感覺到了悲傷。

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一定,對於自己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人沒錯。

但是什麼都想不出來。

甚至連喪失感,都無法浮現。

——想要這個人展現笑容。

科科科的,展現出壞心眼的笑容。

但同時,也想要他能哭出來。

想要,對著這個已經空蕩蕩的自己哭出來,這麼祈願著。我真是一個過分的人啊。真的真的,很過分。

青年的眼睛,微微的睜開了。好像是看著這邊。高興的心情從心底里涌了上來。要是現在的話,就能夠傳達到了。在自己已經失去所有,甚至連自己都失去的時候,想要傳達到的,最後的心愿。

無論如何,都要在自己完全消失之前,想要傳達給他。

謝謝。

嘴唇稍微的動了動。

最後,用盡最後的靈魂,向他露出了微笑。

少女的意識,這次真的是完全的消失了。

損害報告,甚至連一個本子的都無法寫完。

這也不無道理。大型飛空艇這樣的資產價值,並不是簡單的複雜大型機械就能結束的。無論是在航路上飛行還是在港口停靠,各種各樣細小的許可都需要金錢開銷。並且,要是到地上進行挖掘,所要購買的許可雙手雙腳都數不清(指定單手腳有五指,並且有雙手雙腳的種族)。

另外一邊,傳到妖精倉庫的聯絡,很是簡單。

僅僅只是,關於高度零地帶K96-MAL遺蹟地區突發的戰鬥,導致威廉·克梅修以及其攜帶的秘書官行蹤不明。

並且,以下裝備在戰鬥中喪失了。

遺蹟兵器『因薩尼亞』

遺蹟兵器『迪斯佩拉提奧』

遺蹟兵器適合者『妖精士兵涅芙蓮·盧克·因薩尼亞』

由於克梅修二位技官並沒有家人,所以撫恤金就根據其身前所願,就將其作為奧爾蘭多利商會下屬第四倉庫的運營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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