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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認為她可笑,他們給予了她本不會擁有的一切,如今她長大了,卻口口聲聲談論著虛妄的自由。
且不論他們是為了她好,就算是為了父親的前程,她也應該主動嫁去男孩家中。
含辛茹苦養育她二十載,難道她不該有所回報嗎?
溫宛苦苦掙扎,不得解脫,最後在父母那句「要麼你嫁過去,要麼我們斷絕關係」的威脅下,她吞下一整瓶安眠藥。
可母親及時發現了異常,當即將她送往醫院。
洗胃,搶救,她又活了過來。
在醫院的那些日子裡,她望著頭頂白茫茫的天花板,聞著空氣里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人生仿佛也白茫茫一片。
父母忙著開脫自己,哭著對醫護人員訴說他們對養女的恩情,仿佛這樣就能完全撇清罪名,想不開的是她自己,與他們沒有半分關係。
轉頭進了病房,又哭著罵著,說她忘恩負義。
溫宛拔了手背上的留置針,奇蹟般的沒了眼淚,也再不煎熬。
她輕聲說:「養育之恩,我拿一生來報。但凡我活著,就不會讓你們挨餓受凍。」
「但是爸,媽,我為你們活了二十四年,接下來的日子,我想問問自己要怎麼過。」
她沒有夢想,因為她一直都謹記父母的期望。
她沒有自我,因為頭頂套著父母耳提面命為她精心打造的人設。
她沒有喜怒哀樂,因為在父母這樣盡心盡力的養育下,她「應有盡有」,若是心生不滿,就是貪婪不知足。
如今她想知道,在溫宛這個名字之下,到底藏著怎樣的可能性,錯過了多少一生難得的光輝時分。
五百強的公司,她說辭就辭了。
她去畫室教孩子們畫畫,小朋友們嘰嘰喳喳問她:「溫老師,今天我們畫什麼?」
她說:「老師不會規定畫什麼,眼前的世界什麼最吸引你,你就畫什麼。」
拿到工資,存夠錢後,她孤身一人去了東非,扛著相機,坐在嚮導的小卡車上,看黃沙瀰漫的草原上,大象悠然來往,老虎兇猛奔騰。
後來又去了阿拉斯加看極光,寂靜一片、漆黑深沉的冰湖前,她聽見無數人和她一起歡呼,為這世間罕見的壯觀奇蹟喧譁落淚。
摩洛哥的藍白小鎮裡,她蹲在路邊餵隨處可見的野貓。它們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後來她在東四十條的小胡同里開了家飯館,做家常菜,白日裡帶著孩子們一同畫畫,偶爾也教教鋼琴。
飯館沒有名字,雖稱不上談笑有鴻儒,但總是往來無白丁。
電影裡,有一個在她的影響下長大的小姑娘,一次感情受挫後,哭著來找大姐姐訴苦。
大姐姐摸摸她的頭,說人生在世,總有許多不如意,但若是事事如意,活著反倒無趣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