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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一刻,門鈴忽然響了。
昭夕一愣,起身走到門邊,通過可視門鈴看見,樓下的單元門外站著一位陌生人。
「請問是昭小姐嗎?」那人禮貌地詢問。
她答:「我是。請問你是哪位?」
「你好,昭小姐,我是程又年地科院的同事。」那個年輕人笑了笑,揚起手裡的一隻黑乎乎的東西,「我奉老程之命,幫他帶個東西給你。」
昭夕有些懷疑:「他不是在項目上,沒有信號嗎?怎麼聯繫你的?」
年輕人笑得更開心了點,把手裡的東西湊近監視器,好讓她看得更仔細:「衛星電話啊。我們在項目上沒有信號的時候,都用這個聯繫,一般人不會用。他讓我把這個送來給你,就是想更好跟你聯繫。」
昭夕一怔,終於看清了那隻笨拙的黑色電話。
*
新疆與北京存在時差,程又年從山上下來,也不像平日裡朝九晚五那樣準時準點。
於是在昭夕等待了一晚上,萬家燈火都亮起時,一直被她放在身旁的黑色電話終於響起。
程又年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世界盡頭,空曠而低沉。
他叫她的名字:「昭夕,收到電話了?」
短短數語,昭夕忽然想哭。
她揉了揉眼睛,「程大科學家終於想起我了?」
「是我不對。」
「哪裡不對?」
「哪裡都不對。」
昭夕又破涕為笑:「昨晚怎麼不知道這麼哄我?」
「昨晚鑽牛角尖去了,沒顧得上求生欲。」程又年低聲問,「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麼了嗎?」
昭夕頓了頓,說:「都解決了,等你回來再告訴你吧。」
話說到這裡,她的心微微一提,「……多久能回來?別說不知道,不知道也要講個大概啊。」
程又年沉吟片刻,說:「大概就這幾天了。」
她一頓,「昨天明明不是這麼說的……」
「都說了,昨天我——」他略微停頓,引用了羅正澤的至理名言,「昨天,我軸了,自己把自己繞暈了。」
……
一通電話絮絮叨叨了很久,然而昭夕最終也沒有告訴他電影出狀況的事,程又年也閉口不提項目上的苦、掌心裡的傷。
他甚至沒有告訴她,為了儘早趕回北京,他這一周都在做著怎樣的努力,一天跑了多少里路,披星戴月。
那些都不重要。
同樣,他也不追問昭夕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因為如羅正澤所說,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棘手的問題最終還是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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