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疼痛（2/2）
這回徐素普和薛岳都無話可說了，確實如此，翟勤真的回來了。不過徐素普隱隱約約覺得翟勤不是因為這個回來的，但兩個人又太著急了，並沒有聽到翟勤有什麼要求，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無緣無故的回司令部。如今理由全讓他占去了，一時無話可說。
半天薛岳說道：「你回來真的是聽從命令的？沒有別的目的？」
翟勤心裡得意，想跟我翟勤動心眼，我可是來自於二十一世紀的五好青年，你們哪是對手。一臉正經的說道：「那我還能幹什麼，你們這樣不歡迎我回來不是找沒趣嗎？」
薛岳無話可說，但是部隊都在撤退，馬上黃河之水就會一瀉而下。在沒有穩定之前，什麼作戰計劃都是沒用的。既然翟勤這樣說，他只好說道：「那你立即返回渦陽，帶領獨立旅向周口以西平漢路撤退，越快越好。」
「為什麼？」翟勤有些不解的問道，他看出來薛岳很著急。
薛岳不能明說掘開黃河的事，不相關的人是不能知道的。這是最高機密。不耐煩的說道：「既
然聽從命令，就不要問為什麼，執行吧。」
翟勤確實沒問，而是說道：「不用那麼急吧，獨立旅剛剛整編完，鬼子沒進攻，不用擔心的。」
「不是因為鬼子問題，那是黃河下游必須撤退。」薛岳沒有餘地的說道。
翟勤一下明白，渦河是黃河的下游，心裡一直擔心的事就是這件事，難道……。翟勤的臉一下白了。自己做這麼多努力，為什麼？就是想讓這件事不要發生。為什麼？為什麼還要這樣干？死一般的沉靜，翟勤的臉色讓薛岳和徐素普震驚，徐素普吃驚的問道：「英飛，你怎麼了？」
翟勤終於爆發了：「為什麼要這麼幹？你們為什麼？幾百萬軍隊，一個諾大的國家，卻用水淹這樣的戰術。那是千萬百姓，百萬生命，億萬的經濟損失，這是犯罪、犯罪。」
看著竭斯底里的翟勤，薛岳和徐素普兩個人被驚呆了。這是高度機密，翟勤怎麼會知道的？不過兩個人馬上就明白了，翟勤在武漢有五個一心為他出力的女孩。她們可以說手眼通天，背後都有很深的背景，想知道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畢竟徐素普在擔任參謀長之前，在作戰二科的時候就聽說過這個計劃。
翟勤心痛了，他不是什麼有高尚情操遠大理想的憂國憂民人士。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但他有良知，有同情心，也有愛國愛民族之魂，這些是一個人應有的品質。
不知道也就算了，想一想四十多個縣，一片汪洋，千萬人流離失所，餓殍遍地，旱災蝗災瘟疫，翟勤渾身發抖。慘烈的一幕仿佛出現在他眼前。心裡撕裂般的疼痛，低沉帶著哭聲說道：「那是千萬人那，百萬生命，這是中國的土地，中國的百姓，四十多個縣被淹，怎麼想的，到底怎麼想的。」
徐素普和薛岳都被感動了。惡魔流氓翟勤，大名響徹抗日戰場，殺人不眨眼，兇狠殘暴，但他是這樣的富有同情心。這一刻震驚了兩個人，對翟勤有了一個不一樣的認識。
徐素普知道翟勤已知道這件事，也不再隱瞞說道：「英飛，這是無法的事，我們必須阻止日軍追擊，否則精銳盡失，用什麼抗戰，這是不得已的犧牲。」
翟勤站直身子：「薛司令你是兵團司令，又是前敵指揮，你為什麼不阻止，這些損失我們可以避免的。軍隊、老百姓養軍隊為什麼？軍隊逃跑，用百姓的生命代價阻擊鬼子，我們身上穿的是軍裝。」
薛岳臉紅，心裡也氣憤，但他無力阻止這些，只能是無奈的搖頭嘆息。徐素普說道：「英飛，司令心裡也不好受，我們剛從戰區司令部回來，司令和程長官也
大發脾氣想阻止這件事，可是做不到。」
「程潛王八蛋，什麼戰區司令官。」翟勤有些失去理智，張嘴罵道。
薛岳說道：「不要怪程長官，他也無奈，這是委座手令，是軍事委員會一致通過的，他是軍人，只能執行。」
翟勤一屁股又坐在椅子上。他知道這不能改變，眼看著歷史慘劇發生，自己卻無力阻止。翟勤突然感覺自己這麼渺小，這麼軟弱，渾身充滿無力感。低聲說道：「我太無能了，明明知道卻無力改變，真的很無能！我以為我血戰蒙城，大戰渦陽，拼著犧牲幾千將士，能阻止這件事發生。但歸德失守，蘭封失敗，開封失陷，還是沒有阻止這一切發生。」
翟勤的聲音沉重傷感，但他的話給薛岳和徐素普的卻是震驚，翟勤一兩個月之前就知道，他用什麼判斷的，怎麼知道的？難道他能明白委員長怎麼想的。
翟勤一抬頭，看到兩個人像看怪物一樣看自己，才想起來自己一激動，把這些說出來。此時他沒有心情解釋這些，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徐素普和薛岳打破腦袋也想不到翟勤是來自後世知道歷史的。最後只能得出結論，翟勤不知道通過什麼渠道提前知道的這件事。原來他在蒙城和渦陽作戰是因為這個，徐素普說道：「你為什麼不和司令說，那樣也許可以挽救。」
翟勤冷笑一聲：「我只是一個中校大隊長，領兵不過一千，我說你們會聽嗎？給我說的機會嗎？」
薛岳無言以對。確實，翟勤來提醒自己，因為誤會把他趕出去。如果不是自己壓制他，讓他上升，重用他，給他一旅、一師或者一軍的指揮權，或許能改變戰局，可能是自己錯了。點點頭說道：「對不起，我是看錯了，但什麼都晚了。」
翟勤沒想到薛岳能當面承認錯誤，這對他也是震動。搖搖頭說道：「算了，也不全怪你，這是歷史車輪，我無能改變。」
徐素普不明白翟勤為什麼說歷史車輪，也許是感悟吧。他說道：「渦陽是黃河瀉下的下游，那是十分危險，你立即回去帶領部隊向西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