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一生掙扎一生苦,一生獨自凌寒舞(2/2)
「寒舞哥哥!」夜初晨大叫一聲,突然哇的一聲,噴出來一口鮮血。
孟超然木然的蹲著,神思在這一刻,突然變得很悠遠。
當年,同歡共笑,一起年少輕狂……
一起,愛上了夜初晨。
然後,一切都變了。
是他,救了自己的命,是他,掩護自己逃走;是他,照顧著自己逃出上三天,是他,秘密的讓自己與初初相會……而他自己卻悄悄的躲在一邊,心碎如割。
當年,自己逃出上三天,對他說:「寒舞,我這一走,恐怕回不來了,初初,你要好好照顧她。」
當時他勃然大怒:「放你媽的屁!初晨的心若在我身上,不用你說我也會去娶她!她的心不在我身上,我娶她有什麼用?你想讓我成為豬狗不如的人麼!」
「孟歌吟,你若是男人,就強大起來,來將初晨接走!我已經恨死了你,但千萬莫要讓我再看不起你!」
「醜話說在前面,你走了,若是初晨能被我感動,回心轉意愛上我,你莫要怪我橫刀奪愛!但她的心若不變,那我們就等你回來!接她走!」
「你回來若不找我,徒然送了性命,我恨你一生!把你墳刨了!將你挫骨揚灰!」
「我跟你孟歌吟從不是兄弟!我們是情敵!不共戴天!我恨你!我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
「可是我還是幫你!」
……
孟超然的臉扭曲了,淚水順著臉頰,流進了嘴裡,一片苦澀。
記得自己再次重上上三天,與凌寒舞喝酒。凌寒舞一邊喝酒一邊苦笑,當時他感嘆道:「都說女人的心易變,可是,女人的心一旦付出了,那真是一生都不會變的……」
「變心的女人,是因為愛得不深。」
每一次在一起,每一次喝酒;凌寒舞都說:「我真想殺了你!我真想折磨死你!我真想將你碎屍萬段……你死在下三天吧,你為什麼不死在下三天呢……為什麼不死呢?」
可是……每一次,他還是幫我。
他還說:「初晨若是真的變心跟了我,那她也就不可愛了……但縱然不可愛,我也夢寐以求。」
「只要初晨肯跟我,我願意用一生來挽回她,把她對你的感情,轉移到我身上;可是她不肯。」
「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和初晨!沒有我,你的家族不會被滅。」
但說完之後,他接著又自己辯解:「其實我們之間,沒有誰對不起誰,只是造化弄人。初晨並沒有愛錯人,是夜家混帳了。是我,喜歡了不該喜歡的人,難以自拔。」
「但難以自拔,也是幸福。我知道,你雖然見不到,但每當想起初晨,你就心中充滿了動力,充滿了幸福。但你知道我麼?我每次想起初晨,我心酸澀的疼,就想往自己身上插兩劍。」
那一次,凌寒舞喝酒苦笑:「我的名字取得不好,凌寒舞,生在極北。嘿嘿,凌雪寒天獨自舞……」
「一生掙扎一生苦,一生獨自凌寒舞;夜色初晨長歌吟,誰憐我心已如土。」
這首詩,是凌寒舞打趣他自己,那一天,他醉了。他醉了就罵自己。
幸福的小子!
他總是這麼說我。
帶著強烈的毫不掩飾的嫉妒與嫉恨。
我那時候不知道,我家破人亡,孤身飄零,狗一樣逃竄;那裡幸福了?但我終於明白,我與你相比,從某一方面來說,我比你幸福太多……
因為我有夢,你沒有。
你愛了一生,你苦了一生,你絕望了一生……你掙扎了一生!
寒舞……若有來生,我,願意為你這麼做!
你值得的!
孟超然緩緩站了起來,緩緩地解開了自己的衣衫,緩緩脫下來,然後,鋪在了地上,將凌寒舞的身體,小心翼翼的搬了起來,放到了自己的長衫上。
然後,小心翼翼的系好扣子,遮住凌寒舞那已經被打爛的前胸後背,隨即伸出手,撫上凌寒舞睜大的眼皮,喃喃道:「兄弟……好走,我馬上就來……今生我欠你,來世,我還!」
但他的手撫過,凌寒舞的眼睛卻又張開!如此三次!
怒視著自己!
這一雙失去了生命的眼睛,竟然如此憤怒的看著自己!
孟超然心中狂震,他怔怔的呆了好一會,才終於喃喃道:「你還是想讓我們活下去……是這樣子麼?是這樣子麼?」
他悲哀的說道:「那麼,寒舞,你放心吧……我會想盡一切辦法,與初初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努力修煉,親手為你報仇……好麼?你安心了麼?」
手,再次撫上凌寒舞的雙眼。
這一次,奇蹟一般的,凌寒舞的眼睛悄然閉合。
僵硬的臉頰,也似乎安詳了許多。
你就這麼相信我麼?孟超然這一刻,突然心如刀割!
片片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