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陰陽先生（2/2）

來到這裡，方元目光又是一閃，腳步慢慢停了下來。

此時，方父取出鑰匙，打開了保存比較完好的大門。他順手一推，門扉吱呀一聲，緩慢的敞開了。方元順勢看去，只見屋裡是過道，再前面一點是天井。在天井的右側，就是宅子的廳堂了。

「進去吧，順便給你外公上炷香。」方父開口道，表情多了幾分肅然。

方元點了點頭，也跟了進去。走進天井，再往廳堂一看，只見廳堂的屋頂已經被拆開，可以看到朗朗青天。另外在廳堂裡頭，並沒有桌椅板凳什麼的，反而是一座墳。

沒錯，方元外公的墳塋，就是在廳堂之中。這件事情，他也是知道的，據說這是他外公在臨終之時，親自給自己定下的墳地。

畢竟外公無子繼承家業，兩個女兒也嫁了。在傳統觀念之中，嫁出去的女兒，就猶如潑出去的水。所以他把家裡值錢的東西，包括田地都分給女兒、女婿，至於這棟老宅，就陪同他一起送葬吧。

對於老人的決定，方元的父母、大姨、大姨夫，也沒有什麼意見。畢竟他們各自有家，也不缺這棟宅子。既然這是老人臨終遺願，為人子女的肯定要順從。

許多年前，方元就知道這事了，而且還隨父母來過這裡掃墓上香。然而今時不同往日，當現在再次來到墳前，仔細觀看這裡的情況之後，他眼中驚異之色愈加濃郁了。

「怎麼又發愣了。」這時，方父在旁邊抽取一束香點燃，然後遞給了方元：「快去，給你外公敬香。」

「嗯。」方元順手拈香，畢恭畢敬禮拜起來，順便磕頭叩首，這才把香枝插在墳前。

上香之後，方元站了起來，遲疑道：「爸，問你個事。」

「說。」方父隨口道：「什麼事。」

方元小聲問道：「你之前好像說過，安葬在這裡，好像是外公自己決定的，是吧？」

「當然啊。」方父點了點頭，也有幾分噓：「那時他老人家病重，躺在床上不能動了，好像也有這方面的預感，提前兩天召集大家，讓大家把他抬到廳里，然後指著地下示意。」

「當時他已經不能說話了，大家猜測了半天，都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而且他手也僵了，更不能寫字。最後還是你媽聰明，明白老人的心思，悄聲問他是不是打算在這裡開金井，他老人家欣然點頭，大家才知道怎麼回事。」

方父感嘆道：「大家覺得，肯定是老人家在這裡住久了，日久生情，有歸屬感。而且守在這裡，也有讓我們常回家看望他的意思。」

「……哦。」方元眨了眨眼，又忍不住問道：「爸，外公生前，到底是做什麼的，好像沒聽你提起過。」

「……你問這個幹嘛？」方父皺眉道。

「好奇啊。」方元驚疑不解道：「這還需要保密不成？」

「保密倒不至於。」方元搖頭道：「就怕你有偏見。」

「怎麼可能。」方元若有所思，隨即笑道：「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都是養家餬口的謀生手段，誰會有偏見呀。」

「這倒也是。」方元點頭道：「如果十幾年前你問我這個問題，我肯定會告訴你，你外公就是農民，種地的。可是現在嘛，也不怕你知道，他老人家生前，種田只是副職，實際上是陰陽先生……你懂什麼是陰陽先生不？就是街頭擺攤算卦的那種……」

說到這裡，方父瞄了眼墳塋，好像有點心虛，又連忙補充道：「當然，你外公高級多了，不是那種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而是很有能力的人物。」

「我記得你媽說過，當年十里八鄉，但凡有什麼紅白喪喜之事，都要找你外公幫忙安排。沒有你外公的話，誰也不敢亂來。」

方父眼中似乎有點懷疑，不過還是繼續複述道：「你媽說了，這棟宅子，你外公當年根本沒有掏錢，只要說了一句，十里八鄉的村民就主動來幫忙，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一個月的時間，宅子就建起來了。」

「當然，她也是聽你大姨說的，至於是不是有這麼一回事，就不得而知了。」方父一笑，肯定是不信的，不過還是小心的耳提面命道：「反正都是陳穀子爛芝麻的事情了，你聽聽就好，不要跟你媽說，免得她又多愁善感，掛念你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