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舌尖體」的誕生-上(1/2)
「一次用120斤葡萄,像釀葡萄酒一樣人工壓榨破碎,得到100斤葡萄果泥。果泥的果糖和葡萄糖含量高達30%,經過四個小時的熬煮,當果泥只剩下40斤的時候,就可以得到像蜂蜜一樣粘稠的葡萄蜜……」
「核桃是阿克蘇的,棗泥是和田大棗,趁熱倒進葡萄蜜里炒制到焦香酥脆……」
鏡頭前的馬和紗,一絲不苟地在自家的廚房裡,操作著幾個月來已經練熟了的手藝——
當然,在錢塘高穗果家的廠子裡,所有的工序早就用機器替代了,並不需要手工操作。這裡的只是擺拍。
一邊操作,馬和紗還要偶爾按照劇組要求營造的情境,跟家人或者助手自言自語幾句,把工序交代一下——主要是為了強調正宗瑪仁糖的成本確實非常高昂,賣得貴自有貴的道理。這也是民族團結的需要,自從上級知道他這個紀錄片裡要上切糕,就打過這方面的招呼。
《舌尖上的華夏》是比較新式的紀錄片,陳導為這個本子也醞釀了兩三年,還是有野心的。
他並不希望片中出現記者這樣的採訪者形象,更喜歡徹底客觀地旁觀劇中人的獨白。
於是就有了眼下這種拍攝形式。
馬和紗的廚藝是不錯的,只是容易緊張。好幾次都情不自禁在不該看攝像頭的時候看了攝像頭,只能重來一條。
陳導坐在監視器前,看著拍攝的效果,眉頭始終沒有展開。他還戴著耳機,聽著一份提前錄好的配音解說草稿,在心裡尋找著節奏。
對於任何影視作品而言,配音和BGM都是最末期的工作(用同期聲的不算),是在剪輯得差不多之後再加的。
因為拍攝時的初稿和最後放出來的成片,可能有好幾倍的剪片比,大部分素材最後都是不會出現在熒幕上的,所以多配完全是浪費資源。
一般電影領域,接近一比十的剪片比都是有的。因為電影只有兩三個小時,時間很寶貴,敘事密度要凝練升華。要是趕上詹姆斯卡梅隆或者史匹柏這種世界頂級大導,精益求精的時候30比1的剪片比都有可能出現——比如卡梅隆拍個《終結者2》或者《真實謊言》,有可能正片才2個多小時,而拍下來的素材可能有六七十個小時。
電視劇領域,因為不怕又臭又長耗播放時間,所以劇情片剪片比低一些,尤其是粗製濫造的小成本,像大部分初出道的偶像劇,三比一的剪片比就很好了。紀錄片因為嚴謹,也就五六比一。
但哪怕只是五六比一,如果把未來會剪掉的部分也全部先配音或者加旁白,也會是一種極大的資源浪費。配音聲優有可能就憑白多出來五倍的工作量。
所以陳導耳機里如今聽的,只是一個很粗糙的草稿,昨夜拍攝前讓工作人員隨便錄了一個,給他找找感覺和節奏用的。
這還遠遠不是後世人們在完成版《舌尖上的華夏》里聽到的「舌尖體」文案。
「舌尖體」,本來是在《舌尖上的華夏》進入後期製作階段,才在全體劇組智慧的討論磨合下才攢出來的,不是一蹴而就的。
可以說沒有這套文案的話,以《舌尖上的華夏》那種半裝逼半煽情的拍攝嘗試方式,恐怕最終效果還不如一個傳統的紀錄片呢。
……
「總覺得這個文案太生硬了。不能給那個古迪麗娜那麼多自言自語自吹自擂的戲份。假,現在的年輕觀眾最煩的就是裝,就是說教。」
「改文案!加大旁白畫外音的尺度,減少被採訪對象的自白。我們要營造一個『民風淳樸』的西北白人少女形象,不能讓她顯得太能說會道,更不能讓她顯得很精明、會經營。懂麼?」
吃著盒飯,陳導在簡易會議桌前對工作人員們訓示著拍攝方案的調整思路。
某場務負責人一邊連連點頭,一邊訴苦:「好的導兒,我們這就安排——可是,現在根本沒有隨組的專業後期配音演員。如果對旁白畫外音的要求太高,怎麼現場確認效果呢?要不馬上讓台里訂機票、從京城叫幾個來?」
陳導撓了撓頭,如果前期就請央視的專業配音演員隨組,當然是沒問題的。但開支肯定要多出計劃外的一截。
如果今天這個片子是央視自己投資,那就一切好說了。可問題是這片子偏偏是拿了馮見雄的錢在拍,總不好臨時拍腦門多花錢也不知會一聲。
陳導想了想,吩咐了某侍立在門口的龍套工作人員:「這個事情我來協調——那個誰,你去把小丁她們喊來一起吃飯,我跟她說。」
陳導的心思是這樣的:配音演員畢竟不如露臉的演員那麼值錢,差一個數量級呢。這點錢說到底也不算大事,他尊重過馮見雄之後,該花還是要花的。
換句話說,他不想等馮見雄同意,只是想通知一下對方,把面子戲做夠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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