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誰才是賣SHEN者?(2/2)
而且,誰抵抗了誰受益,誰抵抗了誰的自由就可以被自己保護——這不是因為別人支持了,仗義了,施捨了,你才被保護的。而是你親自抵抗了,親自得到保護!
不抵抗者,無自由。
可以說,在他打這一系列官司、布這一系列局之前,當他把這番意義告訴我的時候,我也是很震驚的。
隨後,是崇拜。
全人類搞智慧財產權兩百多年,從英國人有專利局開始算起好了,前面的零敲碎打不算。
從傳統工業時代,到網絡時代,到數據時代。
有哪個法理學家,有哪個產業界的大佬,能刁鑽到從這個角度闡述這個問題?
有誰解決過這個兩百多年的公地效應?
有誰第一次為了讓人民從覺得『法律逼你這麼做』轉化為『我要為我自己做』而努力過?
沒有,小雄是第一個!
所以,我覺得這才是他最偉大的地方。這輩子,比噴死賈伯斯還偉大的地方。」
虞美琴一氣呵成地、把自己在這一盤大棋的布局過程中,與馮見雄的分享、受馮見雄的點撥,徹底轉述給史妮可聽。
傾訴完的一瞬間,她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失神地凝望著天花板。
居然自己都被自己又感動了一次。
史妮可也陷入了深深的震驚。
她這才知道,什麼叫於無聲處聽驚雷。
雄哥在西湖論劍上看似舉重若輕、縱橫捭闔的一句句隨口話語,背後竟然有這麼深的謀篇布局,每一句話每一個詞都凝練著歷史的重量。
或許,將來他的這次講話,會被智慧財產權法律學界,會被整個人類社會學界、歷史學界,載入史冊的吧。
「我好膚淺……」史妮可茫然若失地熱淚盈眶。
「其實我也比你好不了多少。」虞美琴嘆道,「當初,我也是花了好久,跟上小雄的思路的。」
「美琴姐,你知道,此時此刻,我想到了什麼麼?」史妮可神色很是複雜,似乎思緒已經跳脫到了天外。
虞美琴:「什麼?」
史妮可悠然神往地回想:「我竟然,突然想到了五年前第一次跟雄哥產生交集的時候——那天,是我們第一場校內新生辯論賽,翁得臣設計陷害了雄哥,然後要臨陣磨槍倉促應戰數科院——你還記得那場比賽麼?」
虞美琴也被扯到了深遠的甜蜜羞恥回憶中:「當然記得,那時候我還很不看好他呢。」
「那場比賽上,雄哥在辯『溫飽不是談道德的必要要件』時,最後一組絕殺辯詞,就是功利主義法學大師吉米邊沁和布萊克斯通的名言:世上有四類左右人類行為的準則。
我自己想要,然後去做,這叫自然。我自己不想要,但我知道應該這樣做,這叫道德。我自己不想要,也不會逼著自己去做,但社會外力逼著我去做,這叫法律。我自己不想要,也不理解為什麼要,但被洗腦一定要去做,那叫宗教。
古往今來三百年。普天之下的法學家,在解決正版化問題上,都停留在法律的層面。
平井一夫賈伯斯這些『任豚索狗果粉』計劃的策劃人,可能意識到了靠法律的局限性,所以他們試圖通過『宗教』來強化用戶的付費和正版。
但是,雄哥是歷史上第一個把這個問題的解決方案,上升到『自然』高度的。」
沒有法律懲戒威脅你不能做。
沒有平井一夫賈伯斯洗腦你去做。
也不指望『如果沒人買正版,以後大家都沒好內容玩』的道德感召讓人去做。
你,自己要做。
自己抗爭,自己得自由。
這,就叫自然。
這,就是馮見雄敢於噴死賈伯斯,卻不擔心造成任何社會負面效應的底氣。
喬狗雖死,哥有的是底氣去蕪存菁、把喬狗造成的社會危害改了,而把喬狗做到的好事原封不動繼續做好,而且做得更好。
因為,他要為強化這個讓全世界人意識到「是自己在為自己而鬥爭」的意識形態輸出,奮鬥終生。
虞美琴回味著史妮可的感慨傾訴,心中劇震有增無減。
當年那場比賽,她被翁得臣安排成了替補隊員,所以並沒能跟馮見雄同場並肩而戰。
但是,馮見雄那番鏗鏘有力的辯詞,虞美琴是一直記在心中的。
只是,或許不如當時站在更好角度、位置上的史妮可那麼感同身受。
如今,被史妮可舊事重提,虞美琴竟然覺得有些遺憾。
「為什麼?為什么小雄人生中第一場辯論賽,我沒能趕上成為他的隊友?居然是妮可……反而可以……我早該想到,他就是那麼一個試圖駕馭自然法則的偉人,那番話,並不是為了那個可笑的辯題和孱弱的對手。他,是在宣示自己的眼界。」
想著想著,虞美琴潸然淚下,覺得完全睡不著了。
她也不披衣服,就這麼一骨碌爬起來,打開筆記本電腦,茫然敲了一個文本。
「妮可,別睡了,陪我聊聊吧,我們把今天的心路歷程記下來,發到空間裡。好好修飾一下,有些隱私的話就別寫了。小雄的想法有多偉大,我們有責任翻譯得普通人都能聽懂。就當也為這份事業儘自己的力吧。」
「嗯,好,你寫吧,我想到什麼就跟你說。」史妮可也很投入,心有靈犀。
這一刻,虞美琴覺得自己變成了人類歷史的一部分,她的指尖,似乎正有一道警世的電光,在鍵盤間閃動,化作擁有驚雷之力的文字,劈醒愚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