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眾生仰望(1/2)
在場五個人,除了丁理慧,其餘都是學法的。燒烤聊天,自然免不了碰到專業問題。
「劉生是研究什麼方向的?」這個問題被虞美琴提到,完全是繞不過去的。
「《物權法》。」劉鯤哆嗦著嘴嚼吞下一塊烤麵筋,快速而又含糊地先應付了一下。
「別急,吃完再說。」馮見雄示意對方不要緊張。
劉鯤慢慢把手頭的半串烤麵筋吃完,然後以閒聊姿態補充了幾句說明:「進最高院的法釋辦,你們可能覺得沒什麼,但其實也是很難的,每年全國16萬法碩法博畢業生,最多也不到5個名額。」
說到這兒,他稍微停頓了一下。
馮見雄和虞美琴,當然是知道行情的,不過,他們也沒覺得有劉鯤說的那麼誇張——所謂的每年16萬法學類應屆研究生,其實碩士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只算博士,那就才兩萬多了。
而且,名義上最高院的硬槓子門檻,是給所有211大學機會的,但實際上,也就7大法學名校的博士生才會被看一眼,其他人連簡歷投進去都沒機會看到。這樣一除,最多一千多人有機會——而能夠讀書讀到這1000多人檔次的,什麼名律所不能去?非要進法院系統的,也就兩三成。
所以,能在這300精英里做到前5名,就很有希望博士畢業直接進最高院法釋辦。
這麼一想,是不是覺得容易了很多?
劉鯤觀察了一下馮見雄和虞美琴的表情,知道對方已經消化、理解了他陳述的「普遍行情」,這才往下繼續解釋:
「其實嘛,自己的實力自己知道。我的水平,真要硬碰硬擠進法釋辦,難度還是很大的,競爭選拔概率還差了那麼幾倍。
不過,混這個圈子的都知道,每次有新的大部頭立法後,最初幾年,相關研究方向的學生都有優勢——沒有新的大部頭立法時,每個大類科室群組,每年可能就只招1個博士名額。
但是遇到《物權法》這種新立沒兩年的新區塊,招人就會放寬幾倍,每年能進3個,所以,我還是占了學術方向的便宜,慚愧,慚愧。」
劉鯤這麼一解釋,虞美琴就了解了——對方的真實實力,或許是做不到「最後300精英中的前5名」這種程度,或許只是「300精英中的前20名」。
《物權法》是2007年立法通過的,如今實施還不到兩周年。相關研究科室有富餘空缺,招人指標就多了。
劉鯤也是運氣:如果不是恰好能得到這麼高逼格的好工作、再結合他本身的潔身自好,綜合這些因素的話,說不定南筱裊還看不上他呢。
「那劉生最近這幾個月,有沒有什麼心得呢。《物權法》這個領域好發揮啊,那些老頭子也是拉回一個起跑線上了,年輕人大有可為。」馮見雄吃了條烤小魚,商業互吹地問。
劉鯤連忙示弱:「哪有那麼容易!公務員至少一年實習期轉正呢。我們這種人,先寫幾年請示歸納再說。」
他說的那種具體工作,大致翻譯一下,也就等於是把各個省高院遞交上來請求解釋的申請文件,歸納一下疑點、然後把現行法條存在的各種解釋可能、多方歧義羅列出來,交給資深同事會議討論。
所以,這個劉鯤如今是沒有任何自己答覆具體請示的權力的,更不可能參與那些大型的、系統司法解釋的編纂工作。
(最高院做司法解釋,工作主要有兩類,一類是對每個省高院遇到疑難雜症請示的時候,個案回復,這種工作對資歷要求低一些。
另一類是某一領域積累的請示多了之後,把所有回覆統一歸納、提綱挈領起來形成條例,那至少要是法釋辦內某個科室主任以上級別的人才能涉及的。)
「咱既然是朋友閒聊,就不要強調資歷,那就沒意思了嘛。」馮見雄對於對方體制內養成的對權威的唯唯諾諾,還是有些微微不爽的。
正式工作的時候沒權限,不代表私人聊天都不能發表意見吧?馮見雄又不是無良記者,聽了也不至於把對方的觀點泄露到媒體上,有啥好怕的?
「馮董教訓的是,我是職業病了,見笑。」劉鯤尷尬地笑笑,也意識到自己的不爽氣。
他還偷偷看了一眼女朋友南筱裊,唯恐南筱裊覺得他的匠氣給她丟人了。
對於大多數自身實力不夠碾壓性的男人來說,有個美貌的女朋友,那也是很有壓力的。
看劉鯤認錯了,馮見雄也不為已甚,自然而然地問:「那目前你們科室對《物權法》的解釋,主要集中在哪些研究領域呢?這不涉及國家機密吧。」
馮見雄只是隨口多了解一些行業動態。
劉鯤想了想:「主要還是集中在不動產確權和區分所有權這些領域——目前《物權法》在司法實踐中被援引得最多、司法化程度最深的,就是這一塊吧。有一個07屆博士畢業的師兄,這兩年就是靠這塊的工作,提前轉正還升了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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