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買路錢(2/2)
杜丘明幾千萬的生意都砸了,也不在乎請客吃大餐這點微不足道的小出血。
去五星級酒店或者什麼高檔米其林兩星餐廳吃特色菜,那都是屌絲想像力的極限,其實真正有身份的人都知道,要吃好的地方特色菜,就得找各省各機構的駐-京-辦小灶。
邵凱正要答應,杜丘明的女秘書卻給他手機上轉進來一條簡訊。
杜丘明一看就變了臉色,肅然回復了「不見!」兩個字。
感嘆號也是特別打的。
「沒事,一點日常雜務。」他合上手機,還不忘對邵凱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了一句。
09年的時候,商務人士用翻蓋機還是有的,全屏幕直板機還沒徹底普及,更多只是年輕潮人用的。(那些跟時代前沿不太接壤的行業,老闆們到2012年還有人用諾基亞呢。)
邵凱狐疑而略帶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杜丘明也就沒好意思說出「別走正門」這種要求。
他匆忙下電梯,往停車場趕,甚至都沒打算開自己的車。可惜,在地下車庫的電梯口,還是被人堵了。
「杜總是吧?誒你秘書怎麼說你不在呢。」一張欠揍的臉出現在杜丘明面前,一臉人畜無害,
「自我介紹一下,你可能不認識,我叫馮見雄。前陣子跟著國知局劉教授發了一些文章。我當時就覺得劉教授所為有些不妥,可能會誤傷到一些同行,結果真的就誤傷到你了,今天我是來配個不是的。」
馮見雄的話說得很客氣,可是內容就完全不客氣了。
杜丘明暗暗咬牙,想不明白對方為什麼占了便宜還要來挑釁。
這不是圈子裡的行事風格。
除非,馮見雄說的都是真話:也就是發論文捅破窗戶紙的事兒,是劉淵明那個「老憤青」做的,馮見雄已經勸阻了但無效。(如果劉淵明真的是為名不為利,力排眾議這麼幹的,那麼外人當然會把他誤認為是老憤青。)
「這位馮先生是……」一旁的邵凱微微抬手示意,讓杜丘明解釋一下。
畢竟,邵凱並沒有關心過那些論文上每一個署名,他只是看結論,看正規機關的法律文件。
而且,剛才杜丘明神色中微微的不自然,和迴避,已經讓他意識到了些什麼。
杜丘明沒辦法,只能解釋:「邵總,導致貴公司計劃失敗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小子了。別看他還是個在讀研究生,手段之卑鄙,如今也算是業內出名了。我承認,利用覆審委決定效力解釋的漏洞牟利,最初我就是受到這位同行的啟發才實施的。不過,他發現有人跟風之後,就把全部秘密主動披露到學術期刊上了。本來,貴公司今年就能拿到國家級高新企業……」
「誒,話可不能亂說,我明明是來道歉的,杜總,論文是劉教授發的,我只是沒能阻止他——要知道,如果他不披露的話,我起碼也能靠這條路子再多賺1000萬。」
1000萬這個數字當然是往高處算了,而且還沒考慮到同行價格戰之後的跌幅。但馮見雄拿來吹吹牛,旁人一時也聽不出來。
杜丘明忍不住氣極反笑:「你沒能阻止他?呵呵,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劉淵明對你再有利用價值,無非也就是兩年換個博士學位。到了你我這種檔次,博士算個屁!如果不是你縱容,他能讓你損失1000萬都非得把文章發出來?」
馮見雄一點都不生氣,輕蔑地聳聳肩:「那是因為1000萬在我看來只是毛毛雨,還不如我跟劉教授的交情值錢,不行麼——啊,我懂了,你這種活到四五十歲都只能每年賺幾千萬的窮逼,是沒法理解在有錢人心裡,交情是值多少錢的。」
說著,馮見雄轉向一旁的邵凱,用看似公正的口吻設問:「邵總,你可以想像一下,如果今天是你們王董站在這兒,讓他在丟一個億和丟掉一個朋友之間選擇,他會怎麼選?」
邵凱本來只是看戲,聞言不由哂笑:「好大的口氣,你有什麼資格跟我們王董相提並論。」
「就憑我叫馮見雄。」馮見雄擲地有聲地說,「一年幾千萬的事情,那是我念書的時候業餘做做的。今年我都要畢業了,全心全意做自己的事業了,怎麼也得上一兩個數量級對吧。那種千萬級的零錢,我沒空彎腰撿。」
這話一出口,有事實作為佐證,杜丘明還真不好反駁。邵凱對馮見雄的歷史戰績本來不了解,但看杜丘明黑著臉沒反駁,也就知道馮見雄說的是真的了。
一個讀書期間分出點業餘精力就能賺這麼多的人,要說自己腦子裡賺更多大錢的點子層出不窮,還是很有可信度的。
馮見雄看形勢有利,乘勝追擊:「抓抓覆審委漏洞這種事,我也就沒拿到律師證之前,沒辦法,試試水。現在我有證了,多少大事等著我呢。
我今天來,除了給杜總你道個歉,也是順便跟邵總說一句:做生意呢,不能只圖便宜,以後還是要招子放亮一點,找真正有本事的人合作。指望靠那些知識二傳手給你『高性價比』的法律服務,最後誤了大事可就不好了。我馮某人最見不得地球上有人跟風我的想法,誰要是覺得能做成和我一樣的事情,我寧可少賺一點,也要教他低調做人。」
「你想攬我們公司的活兒?」邵凱有些奇怪,也有些傲然起來。
雖然眼前這人貌似比杜丘明還牛逼(某些方面),但畢竟還是供應商,有求於他呢。
所以,邵凱就不怵馮見雄了。
「誰都行,不一定是貴公司。不過如果你選擇與我為敵的話,最好公然宣揚出去,這樣的話,到時候貴司倒霉了、辦啥啥沒成,別人也好歸功於我使壞作祟,不是麼?不然的話,躲在陰暗處壞了你們的好事,別人都不知道是我作的案,怎麼殺人立威呢。」
「年輕人,很狂妄啊。別以為法律圈是一個靠眼光准就能混一輩子的地方。勸你還是低調做人點好,你不可能一輩子都有新的點子冒出來的。等你江郎才盡的時候……」邵凱顯然動了怒氣,想擺擺前輩的老資格,讓後生崽虛懷若谷一點。
可惜,馮見雄並不領情:「江郎才盡的時候?不存在的。一個想法用兩年,還不夠麼?要是兩年時間還想不出一個更賺錢的點子?那腦子長在脖子上是幹嘛的?吃飯的?」
既然邵凱不領情,馮見雄就繼續蹲點好了。把杜丘明這次失敗得罪的幾個客戶中,剩餘的幾個挖過去。
他不怕得罪杜丘明一堆客戶中的某一個。
挑一個出來,然後放出話去,讓他們「除非你們硬體指標全達標,否則老子說了不讓你成國家級高新企業,就不讓你成國家級高新企業」。最後要是能兌現的話,馮見雄還用去主動接那些大客戶麼?
別人會基於交保護費的恐懼,主動把法律服務和諮詢的生意送到他手上的。